第72章
也就是这两年这样的情况才变少,但不是没有。
徐大贵见怪不怪,“瞧你吓得,越往里走越多,这点胆子咋进山?”
徐清宣是真的有些怕以前在权贵后宅的时候,就总是遇到吊死的,他那时候年纪小,看着心里害怕,此后一直记着,还总是会做噩梦。
知道山里这种会比较多,徐清宣不由得靠近徐大贵,紧张兮兮的。
明明很害怕,却又非要更仔细的来回张望,稍微有点什么都在心里把自己吓个半死,然后拉着徐大贵去看,得知不是死人这才松一口气。
好不容易走到深处,徐清宣盯着不远处,急促的拍着徐大贵手臂,人都要被吓疯了,“爹,前面那个是不是人!”
前面徐大贵已经听徐清宣问过好几次,知道他也是太害怕的缘故,徐大贵也没恼,习惯性的说:“不是人。”
可当他的视线下意识朝着徐清宣手指的地方看去时,不由怔愣。
“好像是个人!”
徐大贵视力挺好,那人离得也不算远,加上现在光线不差,能看个大概。
“爹,我怎么瞧着那人在动啊。”徐清宣说话声音都在颤抖。
徐大贵定睛一看,确实是在动。
那人在树上悬挂,身体一直晃动,不难看出人是刚吊上去没多久,还在本能的挣扎求生。
“爹去救人,你在这等着!”
考虑到徐清宣害怕,徐大贵把砍树的工具往地上一丢,让徐清宣在原地待着看东西,他自己飞快的向前跑。
靠近了之后,徐大贵才发现吊着是个妇人。
人眼看着就不行了,他顾不得许多,直接抱着对方的腿就往上抬。
徐大贵力气大,很快就把人从麻绳口救下。
不过到底是晚了一些,人已经昏迷过去,脸色涨红,脖颈有明显的勒痕。
徐大贵赶紧单手扛人挂在自己肩膀上,对着徐清宣喊:“清宣下山!”
桂花村有个跛脚大夫,徐大贵扛着人一路狂奔,徐清宣抱着砍树的工具紧随其后。
这些日子学木匠手艺徐清宣体力不错,能撑着一起跑下山。
不过他不好在人前露面,只能先回了家。
徐大贵把人扛到坡脚大夫家,“赵老爷子,这妇人上吊,被我救下,快看看人!”
赵老爷子闻言立即放下手里晒的草药,帮着徐大贵把人放在屋里地面铺着的草席上。
一番检查之后,赵老爷子庆幸道:“还好救的早,你来的也快,尚有一线生机。我给扎两针,明日若是清醒便无碍,若是不醒,就是不成了。”
“扎针的话,要五十文。”赵老爷子报了价。
人命关天,徐大贵没犹豫,“成,针扎上试试看吧。”
他想着,总比一点活命机会都没有来得好。
赵老爷子一边拿针灸布包,一边好奇问道:“这妇人与你认识?”
“不认识。”徐大贵摇头。
“那你还花五十文救她?”赵老爷子下手稍微慢一点,给徐大贵一个反悔的机会,“虽说我也很想救,但大贵你要想好了,别说银钱话费多,就说这妇人是自己想要吊死。你这样救下来,真醒了后,她怨恨你可怎么办?”
徐大贵道:“真要是能醒,她想生想死都随她去,反正不要在我眼面前死就成。”
赵老爷子知道徐大贵是铁了心要救人,也没再继续问什么,直接一针扎下去。
行医对年,赵老爷子见的人和事数不胜数,好心救人却救出仇怨的不在少数。
“但愿你的好心没有办坏事吧。”
……
翌日一早,刘村长揣上做好的粟米窝窝去十公里外的范家田庄。
一路不停从清晨走到晌午,终于到了地方。
他没敢歇息,上前敲敲范家宅院的木门。
里面传来问询,“谁啊!”
刘村长有些拘束道:“我是大树村的刘意,来寻沈安娘。”
自报家门和来意后,隔了好一阵子,木门才吱呀一声打开。
范家的小厮一脸不耐烦道:“之前不是说过不准再来?再不走,小心讨打!”
刘村长不由往后一缩,抱紧粗布包里面的粟米窝窝,“小哥还请你通传一声,安娘的侄子沈愿如今有了大出息,想要见见她。要是范家应允,我这就回去告诉小愿,我绝对不进去见安娘。”
小厮轻嗤一声,乡野村夫,能有什么大出息?
“识相的话就赶紧滚,范家没有去大树村找沈家要说法,已经是很给你们脸面。再不走,看我打不打你!”
小厮把门开的更大,有五个拿着棍棒的小厮出来,摆足了架势。
刘村长吓得一激灵,却也听出一些不对劲的地方,他忍着惧意问道:“小哥有话好好说,不知是要去大树村沈家要什么说法?”
那小厮神色不屑又轻蔑,“四少夫人跟着一个家仆跑了,那家仆被家主追回来打死,四少夫人不知道去了哪里。要是抓回来,非得沉塘不可。趁着家主心善,你赶紧滚!呸!真是脏了范家的门前路。”
范家小厮的话让刘村长整个人都僵硬在地,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了。
安娘和范家家仆私奔了?!
这怎么可能!
“这不可能!安娘不是那种人!你们范家是不是在骗人!”刘村长下意识的反驳质问,想要进去讨个说法。
到底是怎么回事!
范家小厮闻言一涌上前,作势要打。
刘村长清醒过来,心知他继续在这,不仅讨不到说法,搞不好还会被打的动弹不了。
当务之急是赶紧把消息传给小愿。
让小愿想办法找人来范家探查,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村长抱着给沈安娘带的粟米窝窝跑走,范家小厮在后面追了一段距离,就停下脚步回去。
“人赶走了?”范家的管家问道。
开门的小厮弯腰,“赶走了,不过小人怕他回村带人来讨说法。”
范管家冷哼一声,“不过就是些村民,也敢和范家讨说法?再说,此事错在四少夫人,他们有什么脸来讨说法?”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毫不在意道:“家主同大树村那边的田主相熟,到时候说一声给大树村涨租子,或是不给大树村佃地,他们哪还敢闹?”
这是也提醒了范管家,得先和那边的田主通气才行。
叮嘱小厮好好守门,他自己去了内院禀报范家主,外间发生了什么事,最后问道:“需要小人现在就去找孙家主吗?”
范家主颔首,“拿上一坛酒去。”
范管家应声告退。
马车的速度比两条腿的速度要快许多。
刘村长好不容易回到大树村,已经累的精疲力竭。
还好有粟米窝窝,他路上吃了一个,肚子填饱了,心里也稳当不少,没那么心慌害怕。
谁知他刚进家门,就见自家老伴眉头紧皱,满脸不安的拉他坐下,“安娘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刘村长奇怪道:“你咋知道?”
提起这个刘婶子就生气,“孙田主刚刚派人来家里寻你,见你不在,便让我代传。说是大树村要是再有人去范家找安娘,就不再给我们村佃地。”
刘村长一下子就站起来,不可置信道:“他们竟然这样害人!”
刘婶子怕事情传出去不好,又拉着刘村长坐下,“你小点声,叫人听见稳不住。安娘到底什么情况?”
今天去找人,孙家就代替范家派人来警告。
这里面要是没什么牵连,刘婶子是万万不信的。
刘村长收敛声音,将在范家门口听到的那些全都说给刘婶子听。
“安娘怎么可能会是那种人!”刘婶子又气又无奈,“都说那范家老四是个常年卧床的病秧子,人就只有一口气,范家是要安娘一个大活人去冲喜的。就算是这样,安娘为了家里人,还是去了。她当初连自己的后半辈子都不要,也要求家里人能活。如今又怎么可能会不顾沈家,和人私奔?”
“若真的私奔,那范家能放过沈家?还不早就来找麻烦了?”
要不是当初实在是日子过不下去了,谁家好姑娘愿意进那虎狼窝里面去!
真要是享福,家大业大的大家族,又哪里会看上乡野出身的姑娘家。
刘婶子心里心疼沈安娘,更担心她,忍不住抹眼泪。她看着长大的好姑娘,怎么也不可能像范家人说得那样。
就算是那样,也肯定是被逼的!
刘村长神色凝重,真来找麻烦,反而是常理。如今这样,才是极其不正常。
他老伴说的对,这里面肯定是有事。
“范家种种行为,都是在阻挠我们知道事情真相。”刘村长叹道:“只能等小愿回来,将此事告诉他,看他如何解决。”
他实在是无能为力。
第51章
沈愿下工骑马带着王三虎回到大树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