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宋子隽送沈愿回茶楼,途中问沈愿,“凛公子找阿愿所为何事?”
沈愿也没瞒着,把玉牌掏出来,“给我玉牌呢,说我以后遇到要紧事,你没办法解决,可以直接去祖宅找五叔公。”
“对了宋兄,你知不知道谢家内部的事情啊?”沈愿有些担心道:“五叔公在谢家厉不厉害?他能赢得了内部其他势力不?”
宋子隽将视线从玉牌上收回,笑着问沈愿,“担心凛公子安危?”
沈愿实诚道:“我担心五叔公赢不了,保护不了我的。”
宋子隽无奈摇头,面色复杂对他说:“你方才若是说担心凛公子,这话传到公子耳中,能得到更多的东西。”
“那怎么行呢?”沈愿严肃道:“宋兄不是交待过我不能说假话?若是五叔公知道,他一准不高兴。”
宋子隽嘿了一声,是真不知道拿沈愿怎么办。该乖巧的时候野的很,不该乖的时候偏偏这么听话。
“以前不知道,但如今在谢家,凛公子说一不二。也因此,有些人才会坐不住,想借此机会对凛公子出手。”
宋子隽冷笑一声,“他们以为凛公子办砸陛下交代的事情就会让陛下与公子失心,又怕死的要命,暗戳戳迂回搞,这才动到你的头上。”
沈愿听着感叹道:“五叔公活的挺不容易。”
一大家子血缘亲人,都致力于让他受罚,甚至是想他去死。
毕竟皇权时代,真搞砸了皇帝交代的事,哪怕不死也会生嫌隙。只要出现裂缝,就别想修复,不知道哪天就会因为什么事丧命。
这么一想,沈愿又觉得谢玉凛那样对谁都冷冰冰也挺好的。
至少不会因为一些情感问题伤心难过。
他就不行了,要是他亲近之人背叛他,想要他死,他会难受疯了。
宋子隽没想到沈愿是这个反应,不由笑道:“这话我会替你传到凛公子耳中。”
宋子隽盯着沈愿手中未收回的玉牌道:“凛公子从未给人有此优待,你手里拿的不是玉牌,是免死金牌,哪怕是犯了诛九族的大罪,这玉牌都能保下九族之命。”
“所以阿愿,你听宋兄一句劝。”宋子隽苦口婆心,“拿出你的本事,让公子看到你的价值,对你更上心一些。”
沈愿挠头,他没啥本事啊。
“宋兄你还是少在五叔公面前提我吧。”沈愿劝他,“五叔公应该不怎么喜欢我,你总提我的话,小心他也不喜欢你。”
宋子隽奇怪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就是感觉,感觉五叔公似乎不怎么喜欢我。”沈愿也说不上来,但他从小就能敏锐感觉到谁对他善意,谁对他恶意。
哪怕善意的人表面再怎么凶他,他都能察觉。恶意的人表面对他再怎么温柔,也能察觉面具下的假意。
他相信自己的直觉判断。
也靠着这样敏锐的直觉,前世他毫无身份背景,却能在娱乐圈交到一众真心相待的好友。
宋子隽也确实被沈愿的直觉惊住,虽然凛公子对谁都一副冷冰冰,疏离的模样。
但凛公子尤其不喜好南风的,这是公子早在多年前,就故意让人察觉的信息。
此前暗卫查的那些,怀疑沈愿喜欢男子,还与许多男子关系亲密。
哪怕表面上关系清白,可谁也不会钻人床底下天天盯着啊。
以凛公子宁可杀错一万不能放过一个的性子,沈愿一天没娶妻生子,公子就会不喜刻意疏离一日。
这也是为什么今日公子说要见沈愿,他感到十分震惊的地方。
更震惊的是,公子居然还给了一块玉牌给沈愿。
不是厌恶不喜嘛?
难不成真是为了更加确保沈愿无事?
宋子隽想不通,凛公子实在是过于琢磨不透。
他看着沈愿手里的玉牌,陷入沉思。
把人送到纪家茶楼,宋子隽就回去了。
临走的时候给了一个骨哨给沈愿,“遇到危险吹它,暗卫能听见。”
沈愿捏着骨哨打量,“这不是五叔公要你给我的吧。”
若是要给,在谢家祖宅的时候直接就会给他。
宋子隽笑着点头,“这是我的骨哨,但护你安危是我职责所在。多事之秋,你多一层保障,在下也能睡个安稳点的觉。”
沈愿收下骨哨,拍拍宋子隽的肩膀,“多谢宋兄,走啦!”
“再会。”
沈愿又开始忙的脚不沾地。
每天要写《人鬼情缘》不说,还要培训新招来的说书人。
两批人,一批是宋子隽送来的,三十来号人。另一批人都是纪家家仆,一共十人。纪明丰想把东西尽可能攥自己手里,省得培训好了,最后被其他家挖角挖走。
挑选的都是机灵口才好,沈愿教起来学的快,倒也省心。
宋子隽送来的那些,本就是受过训的,比纪家家仆学的更快,加上他们学的版本比较简洁,有几个特别突出学的好的,沈愿直接分组他教拔尖的,让拔尖的教下面的。因此人虽多,但教起来也算游刃有余。
王三虎和方早上一个负责柳家茶楼说书,一个负责许家茶楼。
加上纪家茶楼,一人一天要说四场。
柳家茶楼和许家茶楼因为只有他们说书,每场打赏,他们对半分到手都有四五十两的银子。
一天能赚上百两,两人走路都是飘的。
这些钱还都是属于他们的。
王三虎和方早上想分一些给沈愿,没有沈愿他们这辈子也不可能赚这么多钱。
尤其是王三虎,这种想法更强烈。
不过沈愿没要,他现在一点也不缺钱花。
反而转过来劝两人趁着这段时间能赚钱,就多积攒一些。
随着后面说书人越来越多,说书的范围也扩大后,想要再达到现在的打赏力度,是不可能了。
“你俩都没娶媳妇呢,多攒点,留着娶媳妇。真不用给我,要是想感谢,有空就帮我培训新人,让我歇歇。”沈愿苦兮兮的说:“这几天真的是累坏我了。”
二人一想也是,这几天不管他们什么时候回来,沈愿都在忙。
沈愿的打赏有多少,还有糖蒸酥酪的分成,他们多少也有数,确实不缺银子。
这个情他们只能先放心里记下。
同时也开始带纪家十个家仆,去各自说书的茶楼,利用中间空闲时间教他们,也让他们在一旁听如何说书,揣摩情绪语调。
沈愿一下子轻松不少,不过他像是闲不下来,刚喘两口气,纪兴旺就愁眉苦脸道:“陈家不让县里茶商卖咱们茶叶了。”
“我们茶叶是从陈家买的?”沈愿问道:“不是有商队吗?没有渠道?”
纪兴旺叹一口气,“原来是有,但自从和县里茶商搭上后,渠道就断了。现在要接上的话,至少要三个月才能供货。”
这里商队出行靠马,还不能日夜兼程的走。路上耽误的时间实在是久,而人脉渠道也是需要维系,断掉再想拿起来,要靠钱砸,还不一定能见到人。
在这做生意,和前世做生意完全两种体系。
货不是有钱就能买,得有人。
纪兴旺不知道其中更深的缘由,沈愿却知道,怕不是陈家要断茶源,而是背后的人要断。
可整死纪家茶楼有用吗?
很快王三虎和方早上带着一众说书学徒回来,一个个脸色都很难看。
“柳掌柜被官府的人带走了。”王三虎着急道。
方早上也急,“许掌柜也被官府的人带走了。”
沈愿正想着去衙门看看,找纪平安问问情况,就见纪平安黑沉着脸进来,他带着沈愿上二楼。
沉着脸对沈愿道:“柳家家主和纪家家主因私盐被关押,看那个量,怕是要抄家问斩。”
“什么!”沈愿皱眉,“怎么会这么巧!庞县令他不查探吗?”
同一时间,同一个原因,抓了两家的家主。
还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一看就是有人在背后捣鬼。至于是什么人,他不用猜就能知道。
纪平安眉间紧拧,“庞县令称病,说此案重大,要交给上官去审理。”
“王知府是谢氏二房的人,这次的事情,怕是有备而来。也是在敲打我们纪家,让我们选择站队。是站五叔公,还是二房。”
沈愿问道:“哥,姐姐嫁的不是谢家二房的人吧?”
纪平安心绪烦躁,像被囚住的困兽,“是二房孙辈的妾室。”
沈愿心下一沉,这是已经有一条人命捏在他们手里了。
如此一来,纪家根本没有理由站在谢玉凛那边。谢氏二房没有对纪家动手,已经是很给面子。
“小愿,我有很多兄弟姐妹,但我从小唯二能见的只有姐姐和死去的弟弟。”纪平安撑着额头,嗓音低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选谢玉凛,姐姐会死。
选谢氏二房,纪家满门,现在就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