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谢云深根本没办法把心思分给别人,他的心不安和凝重,越是靠近,越是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谢云深甚至怀疑自己的精神病是不是越来越严重了。
他抬起头看着这高阔的大厅,水晶灯和明亮的瓷砖,因为太过明亮晃眼,给他一种头晕目眩的不真实感。
会不会又是妄想症犯了?
一想到这里,他立刻惊慌失措,眼神焦急,只能拿起手机反复点开浏览器的那个视频,一看见闫先生的脸出现在屏幕里,从这里汲取一丝安全感。
至于里面说了什么,他一点没注意听。
但他怪异的举动显然让他更像一个精神病人。
两名保安走过来:“先生,请您离开这里。”
谢云深看向他们,知道自己是被当成精神病了。
“等等,我不会捣乱的。”
“抱歉,您在这里,会吓到其他人的,或者去洗手间洗一下脸吧。”
谢云深一动不动,他一起身去洗手间,闫先生说不定就会从大门进来,他就要错过对方了。
两名保安见势,只能抓住他手臂要拉他出去。
谢云深道:“我自己走。”
他走到大门外的喷泉边,这时候才注意到自己嘴角带着一点血迹,应该是磕到嘴角流出的血,凝固了黑漆漆地挂唇角边,确实有点像神经病。
谢云深自嘲地笑了一下,捞起喷泉水随意洗了一下脸上的血迹。
谢云深准备在这大门一直坐,等到闫先生回来。
这时候,手机响起来,是保镖协会的会长。
谢云深不想在此时此刻被任何事情分心打扰,他挂断了电话。
等待闫先生的出现成了他最重要的事情,他觉得,任何一点分心都会影响到这件事的精确度,都将对他的世界形成致命打击。
他的心跳越来越快地跳动着,不要急,也许闫先生下一刻就出现了。
他这么安慰自己。
保镖协会,会长办公室。
“挂了。”会长叹了一口气,看向对面的男人:“闫先生,很抱歉。”
闫世旗眼中难掩低落:“三年了,一直都这样接不通电话吗?”
“一年前接通过,其余时间,基本上都在关机状态。”
闫世旗点点头:“他的手机号可以给我吗?”
协会会长一脸为难:“抱歉。”
“他最近有什么情况吗?”
会长从眼镜后面抬起那双幽深的小眼睛:“私人情况我们无法透露,而且实际上,我也不清楚,他的内心比他的外表看起来神秘多了……”
闫世旗是人生第一次卑微地请求:“哪怕告诉我一些关于他的事情。”
会长只能解释道:“闫先生,我很想帮你,可是,您可能不清楚这个行业,保镖或多或少都会有些心理创伤,也容易招致仇敌,所以,保镖们退役后通常会换电话卡或者隐姓埋名,尤其是越出色的保镖,越是如此,我们保镖协会也有义务保护帮助他们。”
闫世旗沉默地坐在对面良久,仿佛不甘心般迟迟不愿离开,终于,他还是站起身:“如果他的电话接通了,请告诉他,闫世旗在找他。”
“如果您需要,我这里还有其他优秀的保镖……”
“不,我不是在找保镖。”闫世旗想也不想地回绝。
“闫先生,等一下。”
闫世旗立即转头看他。
“我知道他在d市有一栋房子,我可以把地址告诉你。不过您别抱太大希望,听说他也已经几年没回去了。”
谢云深眼睛盯着集团大门和旁边的车库出口,从下午等到了晚上,一直到大厦上方的灯断断续续的灭了,加班的人们逐渐离去,空寂的大门口显得更加冷清,只有两个保安在门口巡逻。
闫先生没有出现。
“朋友,闫先生今天肯定也不会来上班,要不你明天早上再来吧。”
谢云深低头不语:“谢谢,我还是在这等吧。”
他怕自己一离开,世界又变了。怕一离开,闫先生在这个世界的痕迹又将消失,到时候,他会疯的。
等一个晚上而已。
闫世旗推开那道独栋小楼的大门,灰尘飞扬。
里面的门被锁上了,无法进去。
闫世旗只能站在院子里,他的手抚摸过院子里的单杠和生锈的信箱,脚下是一片已经被荒草侵蚀的石板。
从铁栏望进车库,是一辆布满灰尘的机车。
闫世旗低头闭上眼,肺腑间缓缓透过天地间一席悲凉的气息,眼睫在风中颤了一下。
“帮我发一条寻亲启事。”
“闫先生,您说。”身后的助理已经拿出随身笔记本。
谢云深打算到周围的公共洗手间清洗一下自己,顺便把伤口清洗包扎一下。
镜子里憔悴而忧愁的脸出现在眼前,谢云深猛然意识到什么,要是这样脏兮兮地出现在闫先生面前,他会认得自己吗?
要知道,现在的自己可不是穿书后的谢云深,而是自己的原身,从某种意义上,他们是陌生人,闫先生认不得他。
一想到这里,谢云深感觉心脏都疼得麻了。
他在大厦旁边找了一家酒店,登记用的是协会为他办的新身份证和新名字。
在经过一番彻底收拾后,谢云深勉强觉得自己算是个人,才回到云旗集团大门前。
深夜一直到凌晨,从月落到日出。
这期间,谢云深一直没敢闭上眼。
但好在他也不算太孤单,天没亮的时候,来了一群记者蹲守。
“哥们,你来的这么早?”一个记者蹲在旁边。
谢云深一怔:“啊?”
“别装了,来这的谁不是为了蹲守第一把资料?”
“……”
八点多,员工们开始陆陆续续上班。
“昨天晚上的新闻刷到了吧。”
“当然了,网络都炸了,我要是那个人就好了。”
“嗯,美哟你,你姓谢吗?”
“我可以带着爹妈一起改姓的。”
“闫先生流落在外的弟弟,啧啧,命运为何不眷顾我?让我当一个月就好了。”
“闫先生有没有流落在外的妹妹?”
谢云深根本没心思听,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大门口。
终于,一辆黑色加长轿车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记者们蜂拥而上。
谢云深怔然地起身,看着被记者们围住的闫先生。
有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要晕过去了。
“闫先生!您向网络发出寻亲,这位是您的亲弟弟吗?”
“您答应给提供线索者,云旗百分之五的股份,是真的吗?”
“这百分之五的股份是从您自己的股权中转让吗?”
“是真的,只要能找到他,我会兑现这一切,我很抱歉占用社会公共资源,但他对我来说,实在胜过一切。”
记者们还想再问,几名保安已经隔开了众人,闫世旗进入大门前,脚步顿了一下,一个身影毫无预兆地闯进他余光中,使他的眼角不由自主地一颤。
闫世旗猛的转过头。
他穿着一身再简单不过的黑色运动防风套装,却像强大的风暴一样席卷他的灵魂,无论用何种精致的语言和修饰,都无法形容闫世旗当时的心情。
他站在那里,惊讶的真诚的眼神看着自己,由内心力量聚集起来的坚韧,当视线对视,那熟悉而真切无比的气质,像光源一样驱散着周围的冷意。
那双眼睛,无疑就是他了。
“闫先生!”
谢云深仿佛终于从震撼中回过神来,他飞奔向他,扑了个满怀,差点把人推倒在地,但还是颇有经验地把闫先生稳在了自己怀里。
疯狂热烈的充实感极速席卷全身,蔓延到心脏。
心跳的声音太剧烈了。
闫世旗抬起手,抱住他:“终于……找到你了。”
快门的声音和闪光灯聚集在周围。
第91章
闫世旗忽然拉开他, 双手抱着他的脸,注意到他嘴角上的伤口,耳朵挫伤的淤青, 手背上的擦伤,都是身体左侧的伤口。
“你怎么了?”
谢云深突然被推开,怔了一下:“摔了,没事的。”
刚说完就感觉到膝盖上传来钻心的疼。
可能是跑得太急太快,也可能是因为有闫先生在关心他,谢云深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膝盖好像是有点不对劲。
旁边的记者们哪里能错过这么好的时机,蜂拥而上。
“闫先生,能否介绍一下, 这是您找的那位弟弟吗?”
“二位是有血缘关系的兄弟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