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而且,没有老五帮忙,这老头一个人也没法给他护理。
所以,爷爷请了两个专业的护工,一男一女,那位女士负责按摩理疗,那个男护工负责擦洗身体和辅助他起身什么的。
虽然各方面来说,都非常专业,但是谢云深不太喜欢。
那位男护工给他的感觉太怪异了。
谢云深说不上哪里不对,应该说太负责过头了。
尤其擦身体的时候,总是磨磨蹭蹭的,时间越来越长,有时候,谢云深都怀疑自己身上有那么脏吗?擦个上半身需要花半个小时。
所以,对方提出要给自己擦下半身的时候,谢云深还是拒绝了。
这天下午,又是那家伙在给他擦洗身体。
手里的毛巾擦着他的肩膀和腋下,手肘却总是有意无意地隔着布料碰触到他的下面。
他帮他擦洗后背的时候,另一只手扶着他的腰,手掌紧紧挨着他的腹肌,有意无意地摩挲起来。
老五给他擦身体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谢云深已经感觉到他越来越过分了,刚想开口呵斥他。
“小伙子,身体很不错呀,和我孙子崇拜的那个明星很像。”那人忽然笑道。
谢云深呵斥的话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话说,有孙子的话,应该不是基佬吧。
而且看这家伙六十出头了,还在干护工,自己要是冤枉了他,害人家丢了工作,是不是不太好?
也许自己太敏感了?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基佬?
在他看不到的肩膀后面,男护工的鼻子凑近了他,呼吸缓缓加深。
谢云深虽然在某些方面比较钝,但他的耳朵好得很,这回他是真不能忍了。
“喂!大叔,你是不是基佬啊?你是基佬的话就赶紧滚开好吗?”
刚说完,就发现闫世旗正站在门口,衣五伊在他身后。
闫世旗一进门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场景。
男护工怔了一下,一撞见闫世旗锋利的眼神,脸色有点惊慌,弯着腰端起水盆就要离开。
“老五。”闫世旗给了衣五伊一个眼神。
衣五伊点点头,跟着那老男护工出去了。
闫世旗走到床边,帮他把病号服穿好。
谢云深觉得无比尴尬:“闫先生,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前两天都是要忙到傍晚才来看他。现在才下午四点多。
“他刚刚那样,你没意识到哪里不对吗?”闫世旗看着他。
谢云深怔了一下,被他严肃的眼神感染,自己也立刻郑重起来:“是吧,你也觉得他有问题吧。”
闫世旗:“……”
“一开始还好,后来我也感觉不太对劲,不过,他一说我跟他孙子很像,我就又觉得自己想多了,毕竟他跟赵叔的年龄有得一拼了。”
“再说了,这世上,真的会有同性恋对我这种男人感兴趣吗?”谢云深缓缓靠在靠垫上,笑着道。
不对,他忽然想起自己上辈子,被那位老色胚王储困在王宫,从外墙逃走的经历。
闫世旗忽然抓住他肩膀,那力道很大,仿佛在控制一辆忘记拉手刹的汽车。
谢云深怔了一下,迎上对方的眼神:“闫先生,怎么了?”
“阿深,这世上有很多人,不是以同性恋或异性恋就可以简单划分的,一旦爱情有了独立意志,人无法控制自己,男人爱上女人,女人爱上女人,或者,男人爱上男人,它是无法被选择的,无论是谁,都没有先天特权,你明白吗?”
谢云深第一次看见跟别人讲道理的大佬,怔了一下,点点头。
虽然他没完全理解,但,闫先生的表情令他不得不重视而认真。
“就算是闫先生,也没有先天特权吗?”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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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一章写了太久了,加更的一章,晚上应该写不完,明天更。
第57章
像闫先生这样自持冷静的人, 看起来并不会任由无法控制的感情发展。
他应该是最擅长把控自己人生的那一类人。
谢云深只是这样觉得。
他看着闫先生沉默了很久,直到露出一个通达的微笑:“我当然也没有。”
闫先生很像一尊浑然天成的精神铸就的雕像,或者说, 用石头雕刻的精神体。
在理性和神性的辉映下,他看起来就像石头一样,不是说他不知变通,而是说,闫先生永远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永远坚定地朝自己的目标看去,他不会在意旁人对自己的看法,更不会被轻易击垮。
人们常常会觉得,这样的人, 必然会得到自己追求的东西。
所以, 当他说出,自己在爱情上没有先天特权的时候,谢云深感到很神奇。
“你一定是在凡尔赛吧。”谢云深真想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哦, 这本小说里,没有凡尔赛这个梗。
闫世旗看着他,像在打量他,同时又像在思考着什么。
他的目光沉静得仿佛一片深潭,但对谢云深,那片深潭总是透着一股清净和愉悦。
“也许吧, 也许就是求而不得, 成就了那种东西的迷人之处。”
他没有问他凡尔赛是什么意思,不过仅从谢云深的神色来看,也能推断词意。
谢云深突然意识到,对啊, 他怎么忘了,在这本小说中,闫先生确实一直致力于家族的事业,没有得到所谓的爱情。
白小姐不就是大佬那个求而不得的人吗?
谢云深猛然抓住他肩膀,气沉丹田般的发音,一字一句地顿挫:“闫先生!其实,有些人她不适合你,比如那位白家小姐,她和林进是……”
“阿深。”闫世旗难得打断他。
“嗯?”
“睡觉吧。”
“?”大白天睡什么觉?
难道是他戳中了闫先生的痛处?
呜呜,所以,闫先生都不想理他了。
躺在被窝里的谢云深这么委屈地想着。
第二天早上,难得医生说可以推出去外面走走。
“但不要下地走动。”
谢云深立刻兴奋起来,只要能出去,就算是坐轮椅也高兴。
这时候,闫世旗和衣五伊已经出去了,是守在门口的两个手下推着他出去的。
花园里,两个护士正坐在走廊吃午饭。
“……昨天那个老头叫得整个科室都听见了。”
“真的活该,怪不得他总是挑那些植物人或者瘫痪不会说话的男病人照顾呢。”
“天呐,我之前还觉得这大叔不嫌弃植物人,很有爱心呢。”
有八卦听,谢云深立刻示意身后的人,把他推到亭廊外边的绿植下。
“是啊,谁能想到,那老头长得这么面善,要不是这次暴露了,不知道要有多少可怜的病人被他害呢。”
谢云深在绿植后面竖起了耳朵,这话好像是在说昨天那个老变态护工。
所以这变态老头原来是个可恶的惯犯了?
“那他是怎么被发现的?”
护士压低了声音:“我也是听我们主任说的,应该是得罪了南省的哪位大佬,被狠狠收拾了。”
“说来也奇怪,这老头以前只敢挑那些不清醒的病人接单,这次居然找了一个术后康复的年轻人,大概是看人家长得帅吧,不过,那位年轻人刚好就是本市一位大佬的人。”
两个护士同时沉默了,随后谢云深听到了一阵他听不懂的低调尖叫。
“快说,老变态是被怎么收拾的?”
护士露出一脸疼痛的表情:“啧啧,就是a栋楼的那扇消防门,特别重的那扇,用门夹断的手,两只手都断了……”
“哇,那个惨叫的分贝,我在楼上都听见了,……昨天整个科室的人都去急诊凑热闹了。”
谢云深想起昨天,老五确实是跟着那个男护工出去了。
“后来呢?”
“那个老头吓得尿了裤子,还让我们主任报了警,警察也来了。”
“那警察怎么说?”
“警察说,早就已经有人自首了,而且还提出主动赔偿,后面的我没听清楚,反正,听说有人以猥亵侵害多名受害者的罪名起诉了那个老头,现在整个医院都知道了,老头的病房外面还围满了之前那些受害人的家属,只要他一出门就死定了。”
谢云深一下听爽了,老五干的真漂亮。
晚上的时候,他还跟衣五伊问起这事。
“你在这里,那自首的是谁?”
“那不重要。”衣五伊轻描淡写:“有法务部,这边很快就会拿到谅解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