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他刚想起身去找个工具钳,被人拉住了衣服。
衣五伊转过身,一个陌生的吻就盖上来。
闫世舟跪立在床上,按住他肩膀,炽热的唇强势地探入他口中。
衣五伊怔了好一会儿。
这是他们第一次接吻。
尽管他们做过了好几次,但衣五伊觉得那不是爱,只是闫世舟的报复手段,他对自己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总是带着恨意,坐在他身上的时候,情动的眼神也难掩扭曲。
衣五伊理不清那是什么东西。
连做/爱都是这样冷酷的,当然也就从不接吻了。
所以这是第一次接吻,衣五伊感觉很陌生,他讶然地看着他,意识到接吻原来是这么炽热的东西。
他从哪里得知过一个知识,说舌头是身体最柔软的肌肉。
原来是真的。
其实从小时候,闫世舟的性取向就有迹可循。
闫世舟的脸长得英气而俊雅,唇色天然也比大部分人红一些。
他对玩具车和热血动漫不屑一顾,却喜欢看大汗淋漓的那种拳击比赛和模特节目。
喜欢和佣人玩那种变装游戏;
喜欢看少女向漫画;
喜欢追在他身后。
“五哥,五哥。”他喊他。
衣五伊十几岁的时候会把他抱起来,那时候闫世舟才上小学,到了初中,他身高长得太快了,就只能跟在他身后喊他:“五哥,五哥。”
到后面,闫世舟求他:“就算是假装一下,你为什么不能喜欢我呢?”
回到现实世界,衣五伊好像叹了一声。
他抬起手,按住闫世舟的脑袋,加深了这个吻,气息一点点淹没,周围的空气变得温软。
闫世舟的手绕在他背部,想抓住衣服边缘,想靠蛮力脱掉,但衣服质量还挺好。
衣五伊暂停了吻,自己脱掉了。
两个人仿佛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做/爱。
只不过闫世舟脚腕上还带着个环,动了动,发出一种廉价的不符合他身份的金属响动。
第二天早上,在办公室内站岗。
谢云深目光炯炯地看着衣五伊脖子上的创可贴。
衣五伊:“……”
“用创可贴挡草莓?”谢云深今天倒是意外的敏锐。
他意味深长地用肩膀推了推衣五伊的身体:“看来以后不能叫老五了,该叫你驸马爷,还是太子妃……”
衣五伊平静道:“你想多了。”
谢云深手指搓了搓下巴,展开特效侦探模式:“不,以我多年看小说的经验来看,这种位置,这种颜色的草莓,非比寻常。”
衣五伊推开他那虚拟的空气“放大镜”,缓缓道:“确实非比寻常……只是昨天被东西硌到了。”
是被闫世舟脚上那个脚铐硌到了。
谢云深的八卦之魂失望地哦了一声。
“闫先生,李滨从早上等到现在,他说一定要见您一面。”秘书道。
“不见。”闫世旗拒绝得毫不犹豫。
谢云深看向旁边的衣五伊,示意道:“李滨是谁?”
“之前南区电子厂的厂长,现在已经被开除了。”
谢云深点点头。
原文里,这个电子厂厂长闯出大祸,害得闫家损失巨大,事后,看在他为闫家工作一辈子的份上,闫氏也撤销了起诉,只是让他赔偿一部分损失。
当然,最后有没有赔偿,小说里就没有细说了。
夜晚下班的时候,李滨还在总部的大厅里坐着,垂头丧气,脸色憔悴。
看见闫世旗出来,就如同见了救世主一样就要上前。
衣五伊拦住他。
“闫先生,您知道我的,我从二十岁就在电子厂上班,从您爷爷到现在,我干了三十多年,一步一步脚踏实地,您现在这样做,其他公司也不用我了!”
“闫氏只是开除了你,你可以另谋高就。”
“可是,闫氏开除我……这跟封杀有什么区别?”李滨脸色苍白,勉强一笑。
闫世旗向门口走去,脚步丝毫没有停留。
“闫先生,您哪怕让我重新回到车间主任的岗位也行啊。”
李滨一边追一边想靠近,但总是被衣五伊阻隔在五米之外。
秋季的天气,他的头上大汗淋漓。
闫世旗走到门外的轿车,就要上车。
扑通!
李滨双膝跪地,言语激动:“闫先生!我的两个孩子还在留学,我买的房子还没还完贷款,我老婆每天还要吃药,现在银行又要抽贷了!您不能因为我这一点错误,就把我一家人定了死罪啊!”
现在正是下班时间。总部大门口,下班的员工驻足停留,看着这一切。
几个保安站在后面,没有得到闫世旗的指示,也不知道该不该上前把人拉走。
这个中老年男人跪在地上,黑白间杂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还穿着那套工厂淘汰下来的旧工服,用祈求的目光看着闫世旗:“闫先生,看在老先生的份上!”
大家眼里都有点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意思。
但董事长这么做,又确实太绝了,毕竟李滨可以说为闫家奉献了一辈子。
谢云深倒是一点没感觉,只要一想到原文中,因为这个男人的贪心而连累闫家损失惨重,就一点也同情不起来了。
闫世英站在二楼的窗口,看着楼下的闹剧。
闫世旗没有回头,目光平静地落在车窗玻璃上那道下跪的身影。
“你的下跪对我来说,毫无意义,想要道德绑架我,你得先有道德。”
他伸手从助理手中接过一份资料。
“电子厂但凡月薪过万的岗位,有三分之一都是你的亲朋,食堂承包商是您夫人的亲戚。私吞20%的电子废品,赚了上千万不止,电子厂什么时候改名李氏集团了?”
“闫先生,老先生在世的时候,这些事情我都是汇报过的!老先生是知道的!”
“你的意思是,他老人家同意你吸闫家的血,去养着外面的情人和私生子?”
闫世旗终于回头,视线如同箭簇。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
李厂长是出了名的爱妻如命,谁能想到居然是家外有家。
而且,闫家老先生,也就是闫世旗的祖父,一贯作风冷酷,家风严谨,出轨的子孙都没有得到重用。
闫世旗的父亲当初就是因为在外面和情人生下了闫世英,才会被剥夺家主继承资格。
也就是说,老先生是不可能纵容李滨的这种行为的。
李滨在说谎。
众人议论纷纷。
楼上的闫世英低下头,心情沉重。
是的,原来大家都还记得呢。
要不是后来母亲怀了闫世舟,事情闹得太大不好看,老先生是不会同意母亲进闫家大门的。
后来,闫世舟出生后,闫家的生意越做越大,老先生心情好,才破例同意接自己进闫家。
那时候,闫世英已经八岁了,过了懵懂的年纪。
因为祖父痛恨私生子,父亲对自己也就表现出冷漠的模样,母亲的心思放在福星弟弟的身上。
只有闫世旗这个同父异母的大哥,反而对自己履行起了家长的职责。
读书的时候,初中部的大哥让他坐在同一辆车一起接送,在接待室,以闫家长孙的名义,向校长和老师介绍自己为亲弟弟。
“因为弟弟之前在国外长大,对国内很多事情不熟悉,爷爷让我一定要向校长和老师说清楚,请在前期稍微关照一下我弟弟。”
那个场景到现在依然清晰可见,他记得大哥站在自己面前的那道光影,办公室里堆满纸卷的木香气息,和老师对自己十分满意的眼神。
幸亏于此,那些俗套的私生子的外号,或者鄙视目光,没有入侵到闫世英的小学时代。
李滨张了张嘴,看着闫世旗,又看了看周围神色冰冷的人们,似乎没想到事情会如此发展。
一些眼熟的人拿着手机,不知跟哪一个旧朋友视频通话:“看一下,我们以前那位爱妻如命的李同学,李厂长!”
众人见他呆滞地站起身,因为跪久了,膝盖还抖了一下,随后他失魂落魄地走向人群。
看热闹的人们渐渐散开。
闫世旗转身上车。
本以为事情到此结束,回闫家的路上,在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绿灯。
一辆银色轿车忽然从右边路口飞速冲出来,直撞向他们的轿车。
谢云深看见的时候,根本来不及反应,他只能侧身护在闫世旗身边。
一个剧烈的冲击,车身猛烈飞出去,撞击到旁边的轿车,又甩到护栏边。
谢云深只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砸到他后背。
随后天旋地转,一种可怕的力量,仿佛要将他们的脑子甩成浆糊,将他们的身体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