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为什么?”
“谁不想要钱呢,但是,既然说好的是替您坐的庄家,赢了就是您的钱, 就比如,我输了您也会给我兜底的,对吗?”
也许是【顶替了别人的人生】的那种不安,这些钱对谢云深来说没有意义,就只剩一串数字。
就像三叔给他的那张卡,他到现在还没去查一下余额。
闫世旗看着他,微微一笑,目光中那不加掩饰的探究,没有遗漏地扫过他的灵魂。
谢云深有点鸡皮疙瘩。
“如果……你不是谢云深就好了。”他的话意味深长。
谢云深坐到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点了一下老鹰的摆件,看着老鹰凌空摇摆:“这个话题不是早就该过去了吗?”
最近闫先生跟老五都很奇怪。
闫世旗打开一份工作文件:“因为接触到你现在的人品,很难想象你过去的一切是真实存在的。”
他签完字,合上文件,对面一双黑得发亮的眼睛正盯着他,猝不及防。
他总是静悄悄地突然凑近,用一双不可思议的明亮的眼睛看着你,跟那种大型狗狗一样。
“我过去是怎么样?性格差很多?”谢云深将脑袋放在桌面,看着闫世旗。
“和性格无关,是截然不同的内核。”他直视着他的双眸。
内核……谢云深心里闪过一道光芒,内核,不就是灵魂吗?
谢云深带着困惑和不安:“那,您是希望我变回以前的样子,还是现在这样就好?”
闫世旗停顿了一下,直截了当地告诉他:“没有人比得上现在的你。”
简直是一支柔软的箭簇,击中心里,让谢云深心里那一点不安全部烟消云散,他笑了笑,眸中清晰地映出闫世旗的脸,认真道:
“在我心里,您也比任何人都好。”
在这之前,他保护过很多人,从异国王储到警方证人,从明星到首富,从老人到小孩,从双性恋,异性恋,到同性恋,只有闫世旗给他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也许是书中人物带给他的滤镜。
闫世旗的下眼睑好像动了一动,除了习惯性蹙起的眉头,他平静的五官从不因外界的言语而流露出明显的情绪。
但谢云深还是能从他的眼神中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
他说不清那是种什么样的情绪。
闫世旗良久才道:“是吗?”
并非疑问句,像思考时无意识的礼貌回应。
“是的。”谢云深立刻回应,就怕他的话掉在地上。
闫世旗明显怔了一下,像释然般地破例笑了。
谢云深不懂这笑的意思了。
——
当天晚上,谢云深下了班就去换衣服,准备去练功房好好练一下。
在船上这些日子,也没能好好锻炼一下筋骨。
当然,他不能忘了老五,他得去找老五!
老五是传说中最完美的同事搭子,上班能聊天,下班能锻炼,干坏事的时候,他也绝不扫兴,在业务方面更是互补,强强联合,别说多爽了。
【抱歉,阿谢,晚上我有事。】
所以,可想而知,这句话对谢云深的打击有多大。
尤其是当他看见衣五伊后面的那位三少爷,穿着个白衬衫,盘着两条滑溜水光的大长腿坐在老五的床上,口中咬着一根烟,百无聊赖地看了他一眼,还冲着他挑衅地呼了一口飘飘仙气的时候!
谢云深就差裂开了。
衣五伊则面容平静,读不出任何类似惊讶,尴尬,痛苦或羞涩的情绪。
淡淡的眼神中好像在说:“就是这样,如你所见。”
随后,门关上了。
“造孽!”谢云深当场就在走廊发了个三秒钟的癫。
他又跑到闫世旗书房,猛的推开门,冲到书桌前。
“闫先生!你知道老五是基佬吗?”
“……”
正在低头工作的闫世旗缓缓抬手,扶住了自己的额头。
本来加班就烦,最近他已经被基佬这两个字围攻了大脑。
闫世舟和闫世英整天拿这两个字互怼就算了。
连谢云深都开始了。
“你看见了。”闫世旗不用猜也知道。
某些事情,谢云深只有亲眼看到才能恍然发现。
他对这类事情钝感力超绝。
谢云深感到受了伤害:“诶,你们都知道?”
就他一个当蒙古人。
闫世旗看着文件,没有回应。
突然,谢云深煞有介事地道:“闫先生,老五会不会是被迫的?”
不怪他这么想,衣五伊在他面前完全就是个直男。
再说,之前闫世舟对衣五伊恨不得挖心掏肺,做这种事也很可能是故意折磨他。
衣五伊对闫家太忠诚了,他会委屈求全是太有可能了!
闫世旗道:“他们是成年人了,这种事情,谁能强迫呢?”
“……”谢云深沉默了。
闫世旗放下文件,将背脊完全靠在椅子上,看着他难得沉思的样子,也停下了手里的工作。
“不管老五是不是喜欢男人,难道你会因为这件事就改变他在你心里的位置吗?”
谢云深不假思索道:“当然不会,他就是老五啊。”
然后他又沉默了。
良久之后,谢云深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我走了,闫先生。”
闫世旗一直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门口。
谢云深回到练功房锻炼了两个小时,满头大汗地洗了个澡,拿起爷爷送到房间的牛奶。
看着那杯牛奶皱眉!
“老五都那啥了,自己还在喝爷爷送的牛奶!”
然后他将牛奶一饮而尽,躺在床上。
就在快要入睡时,猛的睁开眼:“忘了问老五了!”
第二天。
谢云深照例到餐厅,看到了站岗的衣五伊。
两个人都怔了一下,谢云深站到他旁边,没有先开口,气氛微妙。
衣五伊垂着眸子,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什么。
闫世舟拿着咖啡杯,余光撇着两人。
除了闫家人之外,还有令衣五伊如此在意的人。
这一点让人不爽。
然而,谢云深凑到衣五伊身边,悄声问:“老五,你跟闫世舟谁上谁下?”
这问题昨天晚上临睡前还折磨了他五分钟才睡。
衣五伊愣了愣,想不到他会问出这种问题。
“他喜欢在上面。”衣五伊道。
谢云深睁大了眼,有种自己押注押错了的不可置信。
“但我是1。”衣五伊接着道。
谢云深放松下来,忽然又意味深长地反应过来,原来三少爷这病娇还喜欢脐橙啊。
“你会怎么想?”
“什么?”
“就是昨晚上的事。”衣五伊无奈。
“只要你不是被强迫的,其他的我也管不着啊。”谢云深死气沉沉地睁着眼。
“嗯。”
“……”闫世舟无语地看着两人。
虽然听不清楚对话,但从衣五伊放缓的表情来看,两人不到一分钟就消解隔阂了。
这两人就这么好?!
————
竞选会长那天,五大家族基本都到了。
闫家三兄弟,三夫人和闫世欣都去了。
这次竞选的地点特地设在a市大学的大礼堂,学生群体也将在现场投票。
到礼堂的时候,后排基本已经坐满了学生。
一开始,谢云深是打算在旁边过道上找个绝佳位置观察四周,做好保镖的职责。
但闫世旗突然回头看他,在他身边久了,谢云深已经默契地知道他每个停顿的意思了。
这意思是要他跟着,谢云深只好跟着他继续走。
再走就是观众席的座位了。
五大家族,每位家主都有一个专门布置好的座位,上面还有标记的名牌。
闫世旗的位置被安排在第一排左侧,在他身后侧方,会有一个助理的座位。
但闫世旗今天没带助理。
“你坐这里。”
谢云深刚坐下。
等等,闫世英和闫世舟都来了,他以为闫世旗不带助理,是打算这个位置留给闫世英呢。
闫世旗没有再给他多余的解释。
而其余人只能坐在后面位置了。
谢云深忽觉如芒在背,回头一看,闫世英这个兄控果然正坐在后面盯着他。
“……”谢云深决定无视他。
闫世英看向旁边的闫世舟:“我不在这些日子到底发生了什么?”
闫世舟十分淡定地撇了他一眼:“借用赵叔说过一句话:‘小谢就是上天可怜闫家,派来拯救咱们的,’现在你懂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