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明清山听得年后可以先带货物去闽州,也有些兴奋,闽州!是他还未去过的地方呢。
“安心吧,等元宵时,我向儋州的游大人讨要了家丁一块帮你,到时候你再带着徐昭他们做护卫,保准一帆风顺,又为砂糖开拓新的卖出渠道。明清山带领的临高商船,马上就要名扬天下了。”柴玉成看得很远,他想到波斯的关系,“或者你有兴趣,也可去波斯一观——”
明清山蠢蠢欲动,他老爹却咳嗽了几声,显然是不愿意的样子,要先告退让明清山带他们去陵水的美食节游玩。
柴玉成看了出来,也没太在意,就让明清山去了。
他心里倒是盘算着明日元宵的灯会,明天元宵其他三县的县令也会过来,和他商量接下来全岛的走向,游贤也会带来陆上最新的消息……
“阿爹,为何不让我去番国么?你不是常常说,汉子心志要广阔,才能挣得银钱么?”
“你个不懂事的,你在中原见见世面就好,怎能去番国?那是怎样的艰险,你是苦没吃够!”
……
元宵当天下午,三位县令就到了。没有多久,忆灵也回来了,还带来了他的两个舅舅与外祖。
听了忆灵全家都要搬过来的事,弩儿是最高兴的,他早听说忆灵有很多弟弟妹妹了,如此以来,他又可以多些玩伴。
柴玉成早在忆灵问弟妹能否入幼学的时候,就预料这个聪明孩子想把家人一块带来。如今一看,他年纪虽小,但又聪明还很有决断,果真把全家人都带来了。
“带来了好,那我在陵水又多些帮手。”柴玉成让魏鲁带着忆灵去街上找房子,他们的家人也跟着走了,就留下陈象和陈熊、陈河,陈飞因为要在家管着过了元宵就开门的染料厂没有来。
陈象很是感慨,他是跟着来过一次陵水县城的,那时候多么破败荒凉,如今居然弄得比临高县城都要热闹了,他真是很佩服柴玉成的能力。
不仅是染料厂,那犁车、沉香、甘蔗种种都让他们临高的黎人过得更好,不用常在充满蟒蛇的林间走动,也能填饱肚子,他听忆灵说了幼学的事,还知道幼学完全是柴玉成在出钱弄,也是感慨。只恨柴玉成怎么不是临高县令,那他第一个送自己的孙子孙女们下山读学堂。
柴玉成见到他们也很亲热,好久不见的朋友,都是黎人中的好人物,听起陈象说幼学的事,他笑了笑:
“陈象大哥,不如你待会留下来,我要见其他三县县令,我再请陵水黎人,一齐商议岛上大事。你来得太巧。”
陈象见他说得微妙,不由地追问起来。钟渊去接待和安置县令们了,如今屋里就他们四人,柴玉成也不多绕圈子,直接道:
“天下已然乱了。如今是群雄逐鹿的时代。”
他把岭南道的事一说,听得陈熊、陈河连连大惊,陈象还比较沉稳,但也表情严肃。本以为安稳生活近在咫尺……原来陆上已经大乱,只是他们还不知道。
如果李大人和柴玉成他们真的屈从了岭南道节度使,那么这个新年,注定过得无法安生了,岛上家家户户都要出男丁,黎族也不例外,要不然如何凑得够上万兵丁?那就是一个充满血泪的年。
陈象听到柴玉成和钟渊的真实身份,以及打算逐鹿中原,忍不住猛地站了起来,盯着柴玉成。连他的两个儿子都吓傻了,看看老父亲,又看看面前过分年轻的柴玉成。
柴玉成笑了笑,要推翻一个王朝,对于普通百姓来说,确实有些超纲了:
“大哥,不用担心,我不会强迫任何一个人成为兵卒。我需要各种各样的帮手。”
陈象摇摇头,第一次见面他就觉得柴玉成和钟渊并非寻常人,如今一看,果然如此。要推翻大夏朝,他从未想过这事,可一想到是柴玉成要领着大家如此做,他居然觉得这是可以成功的?
他笑了两声:
“只可惜我不能再年轻十岁,若是我再年轻十岁,我必然在你麾下,任你驱使。”
柴玉成听出他的言外之意:
“大哥知道的,要让百姓安居乐业,不仅要有兵卒,还要有治理之才,您能把临高那么多峒的人集合起来,成为临高的大峒主,能力非凡。我知道,临高的黎人祖先中就有渡海的中原人吧?”
陈象点头,正因为如此,他们与汉人的隔阂并不像陵水黎人那样大,并不是完全隔绝的状态。
“那柴大人以后要需要陈象的地方,尽管开口!”
柴玉成要的就是这句话,这可是难得的管理型人才,现在用不上,日后还能用不上么?
三人又聊了会,聊到要派人去陆上探知情况,又要扩充琼州军,要发展民生等等事,一直沉默不语的陈河忽然站起来:
“大人,我想去中州看看,我也会训鸽子,不如就让我去吧。”
柴玉成大喜,陈河本身就是个极好的猎手,胆大心细,那时他听说陈河来过陵水黎峒就知道这个沉默寡言的家伙,绝对不像表现的那么胆小,反而很有好奇心。
“行!我正愁这事呢,你撞到我手上来了,我可不会放过你。”
陈河摇摇头,他看着平静的阿爹和震惊的大哥:
“我不像大哥,我不喜欢管峒里的事,也不像三弟,整日飘飘扬扬。我……我想见见从未见过的事情,不管是山里的野兽,还是中州的恶人,能帮上大人,就更好了。”
陈熊一脸震惊,从未发现这个喜欢养鸟打猎的弟弟是这种想法,陈象倒有些乐见其成。
“那元宵后,陈河不要走,我们商议好细节再走。”
几人又聊了几句,直到魏鲁派弩儿来说找到忆灵要租的房子了,要他们帮忙去搬家,陈熊陈河才走了。
柴玉成邀请他们布置好后,今夜一块去逛逛美食,看看花灯。
他带着陈象,去找钟渊。如今陵水已经开了三家客栈,游贤他们应该住在离他们最近的客栈。高百草迎面就跑来了:
“大人,公子说让我来喊你!料想你和陈家人聊得差不多了,他们在客来等你。”
三人急匆匆赶到客栈,高百草和县令们的侍卫便在外头守候着,柴玉成带着陈象进去,三个县令和王树纷纷行礼喊柴玉成“主公”,陈象瞬间对柴玉成刚才说的秘事有了实感。
“不用叙旧,逸之兄,说说你们得来的消息吧,我们可是在县里当了快一月的瞎子聋子。”
游贤点头,他有几分平静,也有几分悲痛:
“大夏已乱,百姓再无宁日了。主公,如今九皇子占据山南道、四皇子占据中州,陇右节度使黄易通和平卢节度使唐浩、岭南节度使张智远都自立为王了,河北道还有白巾军肆虐。还有,西北突厥因为陇右节度使的叛乱突然袭击玉门关,入了关内,占了瓜州县,生灵涂炭……”
柴玉成听得也是一脑门子汗,这还真是乱世啊,直接给他内忧外患一起乱啊!大夏乱成一锅粥了,不如趁乱都喝了吧。
李爱仁和林璧书也是满脸沉重,这一乱,他们的亲朋好友会丧生多少,又有多少百姓能在浩劫中存活下来?
“那中州到底是何种情况?”
“我阿兄的信中说,先皇帝的病早已重了,朝中众皇子都要争夺储位,但先皇帝听信了道士谣言,吃了丹药求长生,并不肯立储。因此他暴毙那日,确实没有立储之言留下……”
右相最先反应过来,原本准备后宫与前朝共同推举九皇子为嫡,袁贵妃等一派试图阻挠,正在这时,一直在佛寺出家的四皇子忽然称自己有皇帝口谕,直接领了军队,把前朝后宫都囚禁了,杀了将近百人,僵持近半月,右相终于屈服,假意尊了那假口谕,但却趁机带着九皇子及一派人马仓皇逃出中州。
右相一边出逃,一边将天下不稳的消息传出,新皇在宫中根基甚浅,又还未真正收服多少兵马。这等消息传在众节度使耳朵里,简直就是催他们造反的天籁之音。
天下就此大乱。这祸根,早在先皇允许节度使统治多个刺史,又拥有军权之时,便埋下伏笔。
先皇孩子众多,但大多不长命,前十二个皇子,实际上活过了三岁的只有四、九和钟渊三个,剩下年纪再大也还没到冠礼,确实是自己也短命了,等不到其他儿子长大了。
钟渊觉得这是不早立嫡子的结果,若是早立嫡子,那么右相与他外祖的争斗,说不定早就结束了,也许大夏就不会落得如今四分五裂的下场。
柴玉成却摇头:
“不励精图治,百姓怨声载道,立嫡子再早也无用。”
游贤也是同样观点,他走过的地方更多,大夏很多地方的吏治都不清明,百姓过得生不如死。
“主公,如今我们现在怎么办?”
钟渊把带来的整个大夏舆图展开,柴玉成沉思了一会:
“不急,你再仔细讲讲如今的局势,如何破局需要细想。”
游贤点头,他是这里消息最灵通的人,若不是约好了等到过了元宵再讨论这事,他早就冲来了。如今看见柴玉成和钟渊都气定神闲,他心里也算安定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