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各位,你们想想,如果你们继续哭下去,说不定下一刻钟就有村子被海匪抢了,还会有女人和夫郎失去他的孩子、丈夫,还会有人失去父母……你们经历过这种事,知道它有多痛苦,不如到我这里来帮我。”
抱着孩子的女人擦掉眼泪,她比其他人幸运些,她的孩儿躲过了灾祸,可家里兄弟男人都死了:
“大人,我们只是妇人、哥儿,我们不会杀人……那该挨千刀的东西!可恨我不是个汉子!”
柴玉成:“女人、哥儿也能做许多事,今天我请各位来,是来商量陵水县幼学的事。我是陵水县县令柴玉成,我想办一个让三岁到十岁孩童上学的幼学,每天给他们吃一顿饭,还要接送他们上下学,所以我需要人手。”
“我知道你们各个都有丧亲之痛,我保证,只要幼学办起来,就会有越来越多的人知道海寇的可恶,参军的人越多,海寇自然死的越快。你们既帮了别人家的孩子,也是为自己的孩儿、家人积德,让他们死得安心些。”
“我晓得你们介意贞洁的事,我保证,幼学办起来了,会有越来越多的人知道——贞洁对一个人来说不是最重要的事。我们的父母给我们生命,让我们活着,不是为了让我们在别人眼里贞洁。你们都是农家渔家的好女儿好哥儿,奸污你们的人有罪,但你们没罪也没错。有罪的有错的永远是犯罪的人!”
柴玉成诚恳地蹲下来,与他们的目光对视,一双双含着热泪、疲惫又委屈的眼睛。
“你们每一个对幼学来说都很重要,只有你们来了,幼学才能办起来,有更多的孩子和家庭会感谢你们。作为回报,琼州军会在几年内把海寇扫除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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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柴:亏本建设~还好有系统补贴!
王树:好洗脑的话————
本周的更新更完啦,作者的存稿箱又告急了,所以等周四再开始隔日更嗷~爱你们~
第53章 团圆
“琼州军的都尉大人就在这里,只要你们来帮我,我会给琼州军更多粮食和武器,不会让海寇再去屠杀别人。”
随着柴玉成的声音,所有人都抬头看向王树。
王树粗声粗气地道:“当然!”
一开始说话的夫郎咬咬牙,沙哑着声音道:
“那我跟你去,大人!”
“我也去,我要给我家人报仇!”
“我也去。”
柴玉成点点头,他弯腰给人解绑绳子,王树也上前解绳:
“今晚我已经让百草去买菜了,请大家一块给军营里的士兵们做顿好吃的饭吧,就当酬劳他们。”
这下连那个一直坐在角落没反应的妇人都抬起头来,擦干眼泪站起来。这么几天,王树还是头一回看到他们这么精神的样子,他连忙道:
“现在就去伙房吧,大军八百人,要做不少呢。”
“王都尉,人就先交给你了,等会送菜来。”
王树点头,他看着前两天还哭得站不起来,又闹着要死要活的女人、哥儿和孩子走近伙房,在伙房里洗洗涮涮起来。
他有些咋舌,这柴大人果真长了一张能蛊惑人心的巧嘴,刚才他就是在旁边听着,也想给那什么幼学干活了,一听到他说的那些他就激动啊。他现在是还没娃娃,但家里还有子侄,朋友还有哥儿。
若是有一天陵水真成了柴大人说的那样好的地方,该多好啊。
“大人,您在这笑什么呢?那些海寇抢的银钱、铜板都数出来了。”刘武凑过来,学着王树憨笑了一下。
王树给他一个头槌:
“你学谁呢?去,柴大人说今晚要大宴琼州军,这钱记好了就拿些出来,买一头猪吧,别光让柴大人出钱了。”
刘武哎了一声,乐得快要飞起。
那一晚琼州军军营中肉香四溢,每个士兵脸上都是笑容,柴玉成干脆也把钟渊和忆灵都接来了,他们就坐在水泥台上,其他人则围着火堆四散坐在水泥广场上。
十六个妇人、哥儿还有五个小孩都在火堆中间穿梭,不断端上做好的肉和菜,火光映在他们悲伤的脸上,将他们的眼睛也映得有了光彩一些。
柴玉成给钟渊剥了只虾,他笑嘻嘻地扬了扬下巴示意钟渊看:
“如何?”
“嗯。”钟渊吃了虾。
旁边的王树讲起在西北杀敌的事,讲到精彩处还手舞足蹈,偏偏他的手下都很捧场,整个军营热闹非凡。
影响整个海岛,乃至整个朝代的幼学,就这么拉开了帷幕。
……
县里要筹办幼学,万海洋一听柴玉成的计划,也都激动了起来,陵水县的县学也停了好多年了,以前还有人坐跨海的船去广南考试,如今也没听说过了。
万海洋还是有些犹豫:
“大人,幼学真要收女娘和哥儿?”
“你不同意?”柴玉成翻动书册,看向万海洋。
万海洋连连摇头:
“不,不是,此等功在千秋的好事,我怎会不同意。只是大人,女娘和哥儿毕竟不是汉子,既不能考科举做官,又要嫁人作妻妾夫郎,我是怕收不来多少学生。”他也清楚县里的财政,前段日子收上来的钱粮抵水泥厂的账还不够,还要留着交给朝廷呢。现在这县学,完全就是柴大人自掏腰包在做,他怕柴大人失望。
柴玉成轻笑两声:“海洋,你想做县丞么?这幼学办得好了,我便请命你为县丞,如何?”
万海洋瞬间什么担忧都没了,他连连点头:
“是是是,这些问题,我都想办法解决。即使解决不了,还有大人在这儿,我去跑动了!”
柴玉成过问的时候,万海洋已经找到了一间大院子,又请了工人做了宿舍,将儋州来的二十一人都安置好了。
他则请王树出马请了军户里的一位老秀才,又写信给游贤、李爱仁和林璧书分别让他们给自己提供点人才,没办法,陵水的幼学要办起来了,还缺老师啊!
很快,只十来天的功夫,将近中秋节,百姓之间就传遍了这件事。家家户户中秋团圆,都要问一句:
“哎,听说幼学的事了么?”
“你家娃儿要送去幼学吗?说是不用钱去学,包接送,远的还能住在那儿,一天包一顿饭食,学得好了年底还能拿银钱!”
“连女娘和哥儿都能去!不为别的,就为那顿白吃的饭呢。听说还是教识字、算术、木工,若是我儿去学了木工,以后就不用愁吃饭了啊。”
这些纷纷扰扰的议论,飞入了陵水县的人家之中。而柴玉成的宅子里,魏鲁也带着弩儿和高氏兄弟的家人来了,他一见几人,就是认真看看,最后得出结论:
“瘦了,可是近日来太忙了?不得空休息?”
“魏叔,你这话可说得太对了,我们哪有空休息,身边的人都用起来了,还嫌不够呢。您这回过来了,就多住几个月帮帮我们,临高那边如何了?”
魏鲁也是点头,先让高百草把家人带下去,高百路如今在水泥厂那边,他们兄弟也在县里租了个小院子。他又把包裹从驴车里拿下来递给忆灵:
“是你阿娘和弟弟妹妹们给你的东西,还有你舅舅外祖他们都说想你了。”
魏鲁牵着驴车进了院子,见院子里干净整洁也还不错,柴玉成和钟渊他们上前给魏鲁卸行李,一边聊着临高的近况。
临高来往的生意人越来越多了,因为方风停止,砂糖的名号又打出去了,来了几波番邦人买砂糖,如今砂糖的存货都卖光了,就剩下高档的糖霜。不过再等个一个多月,就有早熟的甘蔗了,岛上四县种甘蔗的人多了,砂糖厂不愁了。
魏鲁看向钟渊和柴玉成,弩儿已经被忆灵带到外面去玩了:
“糖厂制糖的秘方,我告诉丁奇年了,他在砂糖厂里干得很好,还想出了新的削皮刀,也懂得接人待物。我要到陵水来,就怕糖厂里长时间没人照应不行。”
柴玉成看出了他的忐忑,他笑着道:
“我们还是离不开魏叔啊,没有魏叔安排,手忙脚乱。丁奇年若是真不错,就让他干着,反正那边还有李爱仁和罗平他们。您瞧着好的,就尽管把事情交给他们,这就是知人善用嘛。”
魏鲁放下心来,他连连点头,心里盘算着徐昭他们那一批人还有几个能干活顶事能调动过来的。
三人喝了几口茶,魏鲁又继续说临高的事。染料厂也吸引来了海县的商人,不过大部分都被留给明清山去卖了,冰铺如今更是蒸蒸日上,连海县都有快船过来运,关在一个房间里,三四天快船到海县还能有一半的。
明清山也已经重整了商队,等徐昭他们重新回商队去,就准备出发了。这回商队要带走所有的糖霜、苏木染料粉、蜜饯罐子和三十套琉璃制品。
“明清山看见琉璃的时候,眼睛都直了,他说雇了两艘大船,这三十套琉璃要请徐昭他们围着看守。”魏鲁说起明清山的样子,也为公子和柴玉成骄傲,这些可都是他们想出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