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钟渊确认道:
  “你们这里少了人。”
  大家都互相看看,有些不确定。燕夫郎大声地道:
  “那个罗根和他弟弟不见了!刚才救火的时候,他们还装模作样地救火,现在就不见了。”
  钟渊点头,罗根他有点印象,力气挺大的,只是眼神总是左右瞟,他就把人支使到外间削甘蔗皮了。他追问道:
  “他们走的时候,可带走了其他东西?”
  “不知道……我没看见……”
  燕夫郎摇摇头,若不是罗根的弟弟调戏过他,他把人默默记在心里,根本就不会去注意他们。这时候人群中,有个汉子拍拍脑袋:
  “我想起来了,罗根下半夜好像出去了一回,当时我以为是自己在做梦!”
  他们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偏偏这个罗根和他弟弟都不是他们一路流浪过来的,他们也不熟悉,只是最近一块做工,一个人道:
  “我恍惚听他提起过,家是隔壁海县的,我听说海县受灾不严重,当时我还羡慕他嘞,他好像还有家在海县。”
  这边说了一遭,柴玉成心里也有了数,他见钟渊不慌不忙,也安慰众人,先收拾收拾,辛苦大家救火了,今晚休息好了明天再来整理他们到底被烧了丢了多少东西。
  县令那边也遣人来了,柴玉成叫上还在沉思的丁奇年,推着钟渊去了李府。县令早给他们准备了房间,也是一脸着急,办糖厂的几千两银子可是两家人看在他的面子上凑起来的,若是白白烧没了,该如何是好?
  “李大人,不用急了,今晚肯定有人比我们还急。”柴玉成喝了一口水,和钟渊对视一眼。
  李爱仁一听就知道这里面有蹊跷,他白天光顾着叫人救火、清点损失了:
  “难道有人在临高还要动你们的糖厂?”
  三大家族都过了明面的,这糖厂虽然是柴玉成和钟渊办的,但背后可是有李县令还有折冲都尉的支持。谁敢有这样的胆子?
  钟渊也喝了口水,他淡淡地道:
  “李大人,我们怀疑帮工罗根、罗田是纵火之人,烦您明日到糖厂去带几个工人,在出临高县城、去海县的码头上认认人。”
  李爱仁瞪大了眼睛,听柴玉成复述了一番,连连点头。本来今日是大年初一,家里的亲戚官场上的朋友往来重要节点,他忙了一天,早已困倦了,见两人胸有成竹一般,也就去睡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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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章 叛逃
  柴玉成也让跟着的丁奇正先去睡了,他才坐下来,松了一口气:
  “我们猜猜是哪家?”
  两人用茶水蘸了,在桌上一起写了个“伍”字。柴玉成嘿嘿一笑,他在现代商场也算是摸爬滚打了,什么样的人都见过,钟渊和他想的一样。
  钟渊神色严谨:
  “熬糖加石灰一步,只有我和魏叔知道,其他人皆不知晓。灶台上放的海盐、蜜块、香料都是掩人耳目的。”
  “原来你早有先见之明,这样就算东西失窃了,他们也搞不懂我们如何制糖。”
  柴玉成见钟渊微微抿嘴笑了,他心里痒痒的,钟渊不愧是经历过权力斗争的。
  “早点休息吧,这场火灾到底是为什么而起的,明日一定就明了了。”
  ……
  他们没有等太久,就得知了制糖灶台是燃烧情况最严重的消息,明家也派了小儿子明清山来慰问他们,明清山可惜地看着糖厂,又问了损失多少甘蔗损失多少蔗糖,最后才期期艾艾地看向钟渊:
  “钟公子,我听说你在招揽去中原地区卖糖的商队?可都招好了?我能进去吗?”
  钟渊看了眼柴玉成,柴玉成立刻会意:
  “明郎君,你们明家不也有自己的商队吗?上次我听你父亲说了,要先买五百斤砂糖自己运去岭南道卖呢。”
  明清山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就走了。糖厂里的工人都来帮忙清理火灾残渣,有住得远的工人听说了火灾也跑过来问,今年到底还能不能开糖厂了。
  这边正热闹着,柴玉成和钟渊终于收到了伍家的请帖。
  等他们赶到酒楼,伍家的当家人伍坤出现了,他一双细长的眼睛里满是遗憾,但说出的话一点也不留情:
  “柴郎君,还有这位钟公子,老夫前日才回来,我弟弟托大给了三千两,可糖厂已经烧了,不如就把这三千两退回来吧,以后你们怎么分红,我们伍家也不会强要,你们卖糖我们也不干涉。”
  柴玉成:……你这燕国地图可真够短的,这就图穷匕首现了。
  他看了一眼钟渊,钟渊的表情冰冷,堪比第一次见面要举剑要杀他。
  柴玉成哈哈笑了两声:
  “伍老爷,糖厂已经办了两个月了,三千两肯定不能原样归还,我们买原料制糖、火灾损失都要算在里面,您看呢?”
  伍行健有些迟疑:
  “不能原样,那能多少?”
  “只有五百两。”钟渊冷冰冰的,“糖厂账目上只剩下一千两了。”
  伍坤看了这人一眼,他眼底露出隐隐的不屑,对着柴玉成道:
  “柴郎君,我们既然谈事,你不要把哥儿带来,我听闻你让这个哥儿管事,只怕是有碍大体。我们伍家是三世的读书世家,从不让女人、哥儿插手大事。”
  柴玉成收起了笑脸,这老头从哪里打听出来的钟渊是个哥儿?不过……“公子”这个称呼是特殊些,他们也从未遮掩过钟渊哥儿的身份。
  “伍老爷,你们是读书世家?我可未曾听闻琼州岛伍家有多少举人,有多少状元啊。再说这是我们自己的事,就不劳烦您讲了。既然您如此不留情面,那我们就到县衙里同县令大人说吧。当日我与伍乾签下合约,合约上还盖着官府的大印,违约可是加倍赔偿银子。”
  柴玉成站起身,立刻要推着钟渊走。
  钟渊抬头看看他,这似乎是他第一次看到柴玉成这么生气?昨天看到糖厂被烧都没这么生气,是因为自己的哥儿身份被人说了,所以生气了,想要维护自己?
  他伸手扯了扯柴玉成的衣袖,示意他扭过头去看伍老爷。
  那个伍老爷也少有被人下面子的时候,面红耳赤,又有点愤怒,但见他们停下脚步,又赶紧挤出笑:
  “哎,哎,柴兄弟,我们再坐下来好好谈谈吧,一点小事,何至于闹到县令大人面前?”
  柴玉成哼了一声,将钟渊往前一推:
  “伍老爷和钟公子谈吧,我家的这些事,钟公子都能决定。”
  钟渊见那老头又气又急,他心里有点好笑,但人不能逼太急,于是淡淡地道:
  “可以商量,最多拿走一千两,再在县衙里重写合约,不再干涉我们和明家的制糖厂,也不要年底的分红。”
  伍行健心里咬牙切齿,但他没想到这两个小年轻如此硬气,背后确实有李爱仁在撑腰,毕竟伍家根基还在临高,不能和县令起龃龉。
  他犹豫再三,还是同意了。
  ……
  伍乾在家里走来走去绕圈,见大哥带着下人回来,连忙迎上去问情况。
  “那两个狐狸崽子,不是好弄的。只拿回来一千两,不过我们家有了制糖的法子,还怕挣不回来钱?我们要比他们更早,把这砂糖卖出去!”
  伍乾听到大哥这么说,脸色一变:
  “大哥,那个罗根和他弟弟,在厨房里鼓捣了好多蔗杆汁,根本就弄不出砂糖,全都是大块大块的糖块,咱们上当了!”
  伍行健只觉得脑袋一晕,整个人就软了下去。
  伍家立刻乱成了一片。
  但伍家如何乱,外人已经不知了。
  柴玉成他们抓紧时间修复了糖厂,直接在年初七就开工制糖,而钟渊也紧锣密鼓地继续招聘商队,没有多久,临高县的各个铺子里就多了一种物美价廉的砂糖,把大块糖的比下去了,砂糖好用细腻还纯,最关键的是便宜啊!才百文钱一斤。
  初十,魏鲁就带着孙儿到县上来了,还给丁奇年带了一件换洗衣裳和两串铜钱,是他哥给准备的。丁奇年拿了东西也不准备回去,他真就在糖厂和流民们住在一块,干起来了。
  当天晚上,王树也带着几个士兵来了。街上的行人纷纷注目,毕竟琼州军的军服很是显眼,而且他们都骑着高头大马,一看就来头不小。
  客栈里的掌柜和小二都被吓得连连倒退,还是柴玉成叫他们下去准备饭食,他们才走了。
  王树和钟渊密谈了一会,李爱仁还让人送来了请帖请王树,不过他都拒绝了。
  饭菜都还没上,王树就走了。
  柴玉成走进房间,钟渊正在默默喝茶出神,他好奇地道:
  “王都尉怎么来去如风,这么着急?我给你的曲辕犁图纸可给他了?”
  早两天柴玉成就用两万声望值兑换了这张图纸,在系统里已经是一贫如洗了。他和钟渊商议过后,决定无偿把这张曲辕犁的图纸送给王树和李爱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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