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郎君,你回来了。”
  “柴叔,你给我带好吃的了吗?”
  柴玉成摸了摸弩儿的脑袋,有招呼几个热心的村民喝水,他们喝了水这才走了。柴玉成跑进房间,钟渊正靠在床沿边上低着头。
  “钟渊,出来看看,我给你带什么回来了?”
  钟渊早听见柴玉成的动静,他还带了几个村民喝水聊天,实在是会交朋友的。钟渊推开柴玉成想来扶他的手,他拿起旁边的树棍,撑着瘸着往外走。
  柴玉成见他走得辛苦,先出去把轮椅推到门口,魏鲁抓着弩儿,让他不要冒冒失失过去碰那东西。
  “看!”
  眼见着其他三人都是迷糊的,柴玉成哈哈大笑起来,把钟渊轻轻一按,让他坐到木轮椅上。
  “这样推轮椅,轮椅就能在平地上动了。你手上力量不弱,肯定推起来也轻松。”
  钟渊摸了摸这个新奇的轮椅,这木材像是紫檀木的,触手生温,他转动着轮椅,在平地上移动。
  弩儿拍着小手:
  “公子又会走路了!”
  “这,这也太好了。”
  魏鲁瞬间湿润了双眼,看着有几分新奇转动轮椅的钟渊。这段时间,主子郁郁寡欢,根本不想走出房门一步。
  “怎样?”柴玉成拍拍他的肩膀,“以后我们把路给修平了,那你就不用怕了。”
  钟渊觉得这东西十分新奇:
  “从何得来?”
  柴玉成把他去县令那里献策的事从头说了一遍,就说这轮椅是他叫县上的木匠按他的想法做出来的,又说他带回的其他东西。这些可都是好东西,能好好运作一番,说不定可以解一时民患。
  钟渊停住手:
  “解民患?”
  柴玉成笑嘻嘻地掏出零食和布料,给魏鲁和弩儿。他吃了野菜和米粥,又把硝石拿回房间折腾,屋外面还比里面凉快些,钟渊就坐在轮椅上和魏鲁爷孙在外面乘凉。
  魏鲁忽然间感慨了一句:
  “公子,这柴郎君心善啊。”
  钟渊没说话,望望星空,又看看远处散落的茅屋。他从未如此落魄过,也……从来没离百姓这么近过。即使在西北,百姓看见他的队伍也是又爱又畏的,但在这里,会有人不计报酬主动来给他们盖茅屋。
  白日里来的几个汉子,干活利索,吃了一顿午饭,便不肯要老魏给出的银两,只说是为了感谢柴郎君才主动来的。
  柴玉成正在专心地鼓捣硝石,硝石遇水则成冰,他还记得比例,一二十分钟,就见新买的木盆中间冒出了冰块,在这燥热的晚上让人觉得凉丝丝的。
  “来——都来睡觉吧,今晚保证你们睡个好觉。”
  柴玉成把门打开,招呼他们三人进去,弩儿是最快的,冲了进去发出惊叹:
  “公子,爷爷!快进来,这里面好凉快啊。”
  “咦?这是……”
  “冰。”钟渊接上了魏鲁的话,目光朝着茅屋中间看去,因为放了三张床,这间茅屋很是狭窄,中间那点空地上放着木盆,木盆里正是在嘶嘶冒着凉气的冰。“你会制冰?”
  京城之中不乏夏日要用冰的富贵人家,要么是从地窖里拉冬日存好的冰块,要么是找制冰卖冰的地方买。据钟渊所知,京城目前只有一家商铺会制冰,而且那家商铺背后还是九皇子。
  柴玉成嘿嘿一笑,得意点头,他这高中理科知识还一点没丢啊:
  “怎样?琼州岛终年炎热,如今已经是入冬十月,却依旧用得上冰。若是制出大量冰块,送到有钱人家府上换钱如何?”
  魏鲁扶着钟渊上了床,钟渊感受着空气中的凉气:
  “要看成本几何,方法难否。”
  “不多,不难。你们只是在外面等了一会,就制出了一盆碎冰,很容易的。”
  钟渊摇摇头:
  “如此便无法作为大宗买卖,若是秘法泄露,则全然无用。除非你用家仆。”
  “家仆?”
  魏鲁见柴玉成疑惑,便解释:
  “犯人家属、流浪卖身等,都可买来作家仆,从此便是户籍只能主人所有。”
  柴玉成哦了一声,私人奴隶啊。他摇着头笑笑:
  “今日说这些太晚了,明天早起再来商议。趁着冰没消融,睡吧睡吧。”
  ……
  柴玉成第二天是被魏鲁叫醒的,野菜粥已经熬上了,钟渊正坐在轮椅上检视昨天木盆里冰块的遗迹。他们吃了粥,村里就来人继续给他们起茅屋。
  “几位大哥弟弟们,这是我从县里带回来的麻布,一匹不值多少钱的,带回去给家里人添件衣服也好。我们是近邻,要麻烦大家的时候多了去了呢,你们不要的话,我可就直接送家里去了。”
  柴玉成又是帮忙砍树又是说好话,才打动了几个淳朴的村民,他们收下了布匹,便让柴玉成不要干这活:
  “这活太重,你们没干习惯的,干一天得累得没人样呢。妞妞,把这匹布送到你阿爹那去。”
  “哎——”
  也有跟着来玩的小孩,弩儿并不认生,又有柴玉成这个家长在,村里人都放心小孩和他玩,因此没到了几天,他身边就多了好些小家伙一块玩。
  现在,他们正在聚在屋子门口,一边吃弩儿给他们拿的蜜饯,一边看钟渊的轮椅,已经钟渊在地上用树枝写的字。弩儿还认得几个,小孩们惊讶得很。如今好几个小孩都被叫去送布匹了,他们才散开。
  柴玉成看了一会钟渊低头写字的模样,有点后悔没买纸笔回来。他又提了一根甘蔗,到邹木匠家去。
  “邹大伯,我要的东西可好了?”
  “好了好了,不过你可要现在请回去?”
  柴玉成把甘蔗提起来:
  “等会我再请回去。今日来是想让邹大伯给我做个榨汁的玩意。”
  “榨汁?”邹木匠瞪大眼睛,瞧着柴玉成手里的蔗。他也认得,村里人有人种的,只是没有柴玉成手里的肥壮,虽有点甜味吃起来太费劲,“这蔗如何榨汁?”
  柴玉成想了想,便捡了块木头在地下画了起来,他们讨论了半晌,邹木匠心里才有了个榨汁床的原型。柴玉成拿了东西,便把甘蔗放到院里:
  “邹大伯,这甘蔗您留着,做出来了先试试,昨日我家弩儿吃了,说是甜得很。”
  柴玉成摸了摸手里的木牌,心想着这东西带回去,钟渊也能高兴一些。
  他在路边还遇到了村长,村长又感谢他,又让他注意不要进大王岭里,他们村后头的山里是黎族清水峒的地盘,怕他们误入了。柴玉成又问起甘蔗的种植,村长摇摇头:
  “这东西费牙,值不了多少钱,还是种稻米的人多……哎,一场洪水来了,这东西倒还能吃,谷子就都落地了。”
  柴玉成安慰了几句,看来要大批量收购甘蔗也是个小问题,他便抱着木牌回家去了。
  一到家里,钟渊已经坐到了树荫下休息,几个小孩围在他留在地面上的字迹叽叽喳喳说话。
  柴玉成将布翻开,把牌子递到了钟渊面前。
  钟渊一愣,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震惊,木牌上写着:
  “钟渊故显先外祖考袁成明”。
  “你既然挂念,就请个牌位,时时在家中烧香祭拜,也算是后人心意,寄托哀思了。若你外祖看见你现在过得好,他也会高兴的。”
  钟渊把木牌抱住,低下头去,悄悄落了泪。
  但很快,他就擦掉泪痕,驱动轮椅进屋去安放木牌了。
  第11章 制砂糖
  八日之后,山坡上的茅草屋便多了两间,他们终于能够分房睡觉,弩儿跟着魏鲁睡一间新屋,钟渊一个人睡一间新屋,柴玉成则睡老屋。
  这几天他也没闲着,不是去扒野菜,就是去看乡亲们种什么收什么。可这个村子实在是贫穷,除了日常的菜品还有荸荠,也没什么特殊的。大多数田地还被今年的洪水淹过,颗粒无收,非常典型的赤贫。
  当然他在溜达的过程中,也发现村东头住的一家奇怪的人,他们家男人女人都不太会做农活,也和村里人没什么交流,孩子也整天被拘束在家里。他们应该就是村长说的另一家被贬来的人,被贬来邹家村的人不少,但大多数都很快就去世了,在这样恶劣的环境里根本就熬不住。
  另外就是系统里的声望值,忽然涨了一大截,差不多有个两百,还是陆陆续续涨的。柴玉成只能猜测是王树或者李爱仁哪边提到了他。但是要兑换系统里的东西,还是遥不可及,不过他手头有一个到达琼州任务完成的礼包,正是他想要的砂糖改良方。
  他刚抱了一篓子野菜回去,就见到邹木匠带着个高脚的奇怪木制品在家门口等着。另外三人也围在旁边看,弩儿正在天真发问:
  “邹爷爷,这真的可以榨汁?”
  “当然咯,叫你爷爷拿蔗杆来试试。”
  柴玉成买回来的甘蔗,除去被拿来给大家尝鲜的一根,送到邹木匠家一根,剩下的都还在屋里。弩儿跑进屋去拿甘蔗了,柴玉成把野菜放好,一眼认出这是简单的杠杆和转轴结构,他忍不住拍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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