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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夏明余觉得,他曾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看着一身黑的谢赫,那无关喜恶,而是纯粹的习惯。
“你之前和我说,不要总穿得死气沉沉,然后为我添置了整个衣橱。”
夏明余失笑,“我真是这么说的?”说出这么说教口吻的话,要么是他当老师当糊涂了,要么是他为给谢赫衣服找的蹩脚理由。
谢赫转过身来,手里捧着一片刚切好的梨子,凑到夏明余唇边。夏明余从顺如流地咬下去,满口的清甜。
谢赫轻吻了一下夏明余,从唇缝间溢出的一点水润里,尝到了梨子的味道,“好甜。”
说这话时,他的视线从夏明余的嘴唇缓缓上移,笑着和他对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转回去处理蔬菜。
夏明余对谢赫的偷袭毫无设防,过了会儿,才缓过神来地眨了眨眼。
总在夏明余心中疑窦丛生的时候,谢赫又会以自然熟稔的亲密,将夏明余若即若离的心栓回他身边。
提醒他,这就是你选择的爱情和生活,不要怀疑,只需要沉溺下去,沉溺在谢赫的身旁,就足够了。
*
坐在一起吃饭、各自洗澡之后,夏明余发现谢赫已经把家里收拾好了。
茶几上摆着那本下午在书房里见过的相册。夏明余有些疑惑,他当时都没有打开看过,现在为什么会在这里?
恰好谢赫从卧室出来,夏明余顺口问他,“要不要一起看看相册?”
夏明余找出眼镜戴上,他抚摸着相册的封面,低声道,“总觉得很久没有看过了。”
谢赫的动作僵硬了一瞬,但还是坐在了夏明余旁边。
沙发轻微的下陷。刚刚洗过澡的、和夏明余身上同样的沐浴香气,丝丝缕缕地传递过来。谢赫挑了水蓝色的睡袍,是他眼睛的颜色,也是夏明余最近喜欢的颜色。
他倚着沙发靠背,并不凑近去看,反而伸手去缠绕夏明余的发尾。
第一张照片是几年前的谢赫,还穿着毕业的学士服,站在学校大门前,怀里捧着一束热闹的花。
自得,平和,目光明亮,或许称不上温柔——在遇到夏明余之前,谢赫算是个只专注科研的愣头青,总是在思考着什么,所以会显得和现实有些隔绝。
天才大概都有些怪癖,只是谢赫表现得很内敛,因为执着的东西很少、很纯粹,所以眼睛里看到的路也简单清明。
但无论如何,谢赫常常是与冷感的气质联系在一起的,脾气和教养都很好,但也不会让人觉得足够好接近。
那时,他们应该刚在一起不久。
但这张照片不是夏明余拍的,而是谢赫的导师,夏明余的父亲。
夏父三十多岁时就已经是博士生导师,但谢赫初出茅庐,就在国际的各类竞赛与研究上声名鹊起,引起了夏父的注意。
夏父向还在申请大学的谢赫抛出橄榄枝,谢赫便千里迢迢来了这个陌生的国家。
学习一门新的语言,适应崭新的环境,对谢赫而言都不是难事。他感兴趣的是夏父研究的方向,为此愿意承担更多的辛苦和风险。
夏明余当时刚开始留校任教,被周围从小看着他长大的长辈们称呼为小夏老师。因为和学生们年龄相仿,业务能力好,在学生之间人气很高,每次大礼堂里的公开课都挤得人满为患。
有次,夏父有个资料忘在家里,夏明余上公开课前便顺手带去了学校,让夏父喊个手底下的学生来拿。
夏父拜托的是谢赫。
那是谢赫对夏明余单方面的初遇。他取走了夏明余放在办公桌上的文件,然后被讲台上的长发男人吸引,硬生生地在最外围的人群里停留了十几分钟,才赶回去找导师。
在一起很久后,谢赫才肯承认,他的一见钟情比夏明余设想的要更早,甚至用他自己的话来说,“没什么新意。”
但夏明余追问下去,谢赫却又怎么都不肯说了。
再往前几年的夏明余骨子里坏极了,晚上搂着谢赫的后腰,在最激烈时突然停下,非要谢赫给他一个明确的答案。
谢赫差点被夏明余折磨到崩溃,断断续续地说,因为当时的自己,和台下的很多人并没有什么不同。
夏明余脑海里出现了一条很长的时间轴。在谢赫投入夏父门下时,他们相识。在谢赫毕业前后,他们确定关系。之后,谢赫深造、加入科研所,他们向周围人公开。
“我们已经认识了十多年?”夏明余有些犹豫,更多是不可置信。
谢赫缠弄夏明余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温声道,“是啊,十三年了。”
夏明余的内心摇摇欲坠。十三年的相知相爱……那他白天的那些怀疑、疏离,又算是什么?他的爱意,他的记忆,到底是什么在作伪?
“累了吗?那去睡吧,夏明余。”
谢赫对相册表露出的兴趣并不大,但夏明余继续往后翻了几页,他也没有制止。
夏明余一心扑在相册上,没有注意到谢赫眼里的复杂情绪。但即使他注意到了,也无从明晰,那些太过深重的思绪因何而起。
再往后,是校园班车的内景照片,谢赫裹着围巾,晃着水色的眼睛看向镜头,嘴角的笑意藏在围巾里,又从眼睛里溢出来。
照片里的谢赫,他身边的谢赫,总是带着笑的。但又为什么,夏明余潜意识里会觉得谢赫的笑容罕见?
夏明余知道为什么要拍这张照片。这是他们正式初遇的地点,在一起后,夏明余拉着谢赫来留相纪念。
同样是冬天,夏明余坐在靠窗的位置,准备坐班车去另一个校区。整座城市银装素裹,夏明余欣赏着窗外的雪景。
班车驶进隧道的时候,视野暗下来,透过反光的玻璃,夏明余和一个年轻男生对视上视线。
他和夏明余坐在同一排,靠着另一面窗户,但他不是在看雪景,而是在看景框外的夏明余。
被夏明余发现后,他匆匆忙忙收回视线,但耳边的红一直蔓延到脸颊,他无地自容地把下半张脸缩进灰白格子围巾里,过了一会儿,又小心翼翼地抬起眼去看夏明余,再一次对视上。
夏明余一直笑得很纵容,并且隐约猜到了年轻男生是谁。父亲这学期接手了一位国际学生,听说是个混血儿,相貌出众,一双眼睛更是特别。
或许是因为初遇时留下的印象太深刻,夏明余很长一段时间都逗谢赫,说他是最可爱的小朋友。
这在谢赫同组的师兄师姐听来很诡异,因为谢赫的能力和性格都冷得像剑出刀鞘,后浪推前浪的压迫感像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头顶。
在谢赫听来——说真的,有些灰暗。他不想只是成为夏明余的小朋友。一字之差,失之千里。
在夏父听来,则是不谋而合。谢赫一个人远赴他国,夏父便承担起了亦师亦父的角色,后来得知两人在一起,他也态度开明地表达了祝福。
这些属于他们曾经的故事,美满得毫无瑕疵。哪怕是夏明余现在翻阅着照片,都会感到一股流淌至四肢百骸的、暖融融的心流。
……这么美,这么好,让他怎么舍得质疑这一切。
记忆,只要夏明余不主动去探究、怀疑,不去撬动那些不和谐的拼图,就像生来如此似的安分极了。
可只要他开始深究,脑中存在的叠加记忆、混杂交错的梦境、分不清真假的灌输信息,立刻就能把他的大脑撑碎。
——就像有人想勒死他一样。像有人一直在压着他的喉咙和血管。
谢赫终于出声制止道,“还要继续看下去吗?”他抚上夏明余的颈侧,感受到他过速的心跳,微微蹙起眉,“夏明余?”
“不,你不要打扰我。”
谢赫很轻地叹了口气,用商量的口吻道,“那只再看一会儿,可以吗?”
夏明余干脆没有回答他。
尽管这种幼稚的行径让他像在无理取闹,但为什么谢赫对这些照片不感兴趣,为什么还想阻止他看下去?
下一张照片是在酒吧卡座里的夏明余,周围应该是他的朋友,面容在昏黄的灯光下模糊不清,只有明晃晃的口红清晰。
爵士音乐主题的清吧。是一个朋友包场举办的爵士乐文化夜,在外地,受邀的也都是来自五湖四海的、行业内亲近的同行。
夏明余记得那是个很焦灼的夜晚。
他陷在卡座里,时不时拿起手机,看有没有新消息。
夏明余养了两条狗,萨摩耶叫阿撒,博美叫泡泡。都是白毛狗,一起扑到他怀里的时候,像撺过来两只一大一小的、灵活的雪白团子。
在文化夜开始前,谢赫给他打了电话,说泡泡的身体突然出了点问题,他现在正在送去宠物医院。
夏明余关注着手机,是想知道手术发展到哪一步了。如果不是谢赫制止,说情况没有那么严重,夏明余现在应该已经在回去的路上。
夏明余条件反射般地有些抗拒回忆起接下来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