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script></a></a>
  ——你为什么没有从谵妄里脱身?
  “谵妄里的我……很不一样。另一个我拥有全新的力量——对,就是我现在的异能。我很好奇,好奇战胜了恐惧。”
  ——你在好奇什么?
  “她太依赖异能了,忽视了其他方面的锻炼,所以会死。我很好奇,如果是我拥有了这份异能……”
  ——你现在的确得到了它。
  “是的。可是我觉得,这不是得到。”
  ——请表述得清楚一些。
  “抱歉……”
  癫痫发作,陷入昏迷,谈话中止。第三天夜,续。
  “这不是得到。这是抢夺!我从另一个死去的我那里,夺走了这份力量!”
  出现兽化表征,情绪激动,药物压制。半小时后,续。
  “这份力量属于我……不,也不属于我……它在解构我,它想让我死!”
  第三位,她在谵妄里一次又一次地杀死了她以前的爱人。
  第四位,他在谵妄里……一次又一次地,被爱人杀死。
  ——附,前情病历。
  两人曾在科研所共事,并确定关系。他在科研所受到命运预知的暗示,谵妄缠身,向她隐瞒。圣所介入无果,最终离职分手,他任职于暗影。半年后,她任职于涅槃。
  ——为什么决定分手?
  “我很爱她,不想让谵妄成为现实。”
  “他什么都不肯告诉我。我们渐行渐远,但我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谵妄里,你(他)是怎么死的?
  “我看到了很多血。大概流干了……是的,就有那么多。”据观察,他手臂上有很多针孔。他解释道,“流血是我进入科研所的钥匙。”
  “和现实里一样。”
  记录最后的签字框里,夏明余看到了卢柯逸的名字。
  不同于她爱人的签名——那发生在悲剧之前,落笔还算镇静。
  她的签名颤抖而潦草,像是在否认现实,也痛恨极了自己。
  这两份记录相隔很远,并没有提及对方的姓名。
  夏明余一开始也没有想到筛选与对应,但当它们合在一起时,两个相同的问题触目惊心。
  他不确定卢柯逸是否知道另一份记录的存在——或者说,彻底错过后的剖白心迹,她是否还有必要知情?
  剩余的几份记录,也都多多少少有些联系。
  夏明余在干净的纸上随手写下冒出的灵感。他把最开始的“预知未来”划掉,重新写下了三个字。
  解梦的工作必须足够忠实地处理梦、神经症和精神错乱之间的关系。
  不管梦有多么怪异,形式有多么美妙或荒诞,都不能和真实世界脱钩。梦必须来自经历过的事情,或是客观经历,或是主观经历。
  梦可以是现实的扭曲和堆砌,但绝不是偶然的巧合,它不会凭空出现。
  倘若梦与清醒是对立面,那它们之间也存在着最亲密的关系。
  就像硬币的两面。
  谵妄建立在梦的基础上,也该如此。
  谵妄里不存在稳定的中心,松散的堆砌浸透全部。它从理智和理性的束缚中解脱,不受控制地盲目发展。
  梦是清醒生活的延续。梦只复活碎片。梦是人格的缺口。梦是欲望的达成。
  梦可以知道并记得,人们醒时不记得的事。梦揭示了真实存在、但被潜抑或屏蔽的本能。
  那如果,谵妄也是这样呢?
  如果记录里拥有异能的“她”和尚且没有异能的“她”,都真实存在着?
  而异能……以谵妄梦境为介质,降临到了新的“她”身上。
  太多的谵妄记录里,人们觉得可怖之处在于,他们身处于绝对不是这个星球的地方,而他们自己也绝对不是人类的生命形态——
  无定形的原生质,拥有无穷无尽的可塑性和延展性的金属生命体,盘踞整个星球的共脑植物……
  倘若,谵妄里发生的一切并不是凭空而来呢?
  如果那些地方、那种生命形态,其实都真实地存在着——或过去,或现在,或未来。
  在无尽的时间与空间里,在仰头只见浩瀚的宇宙里,的确有那么一个角落,让这一切真正发生。
  在那个世界里,“他们”依旧是“他们”,共有着同样的灵魂,只是不是人类,而是其他的物种。
  谵妄让他们短暂地窥视了生命的另一种——
  “可能性。”
  夏明余写下了这三个字。
  现实的悲剧与谵妄相契合,是因为卢柯逸和她的爱人,最终还是做出了指引向悲剧的选择,让那种可能性成为了现实。
  所以,才会像“命运预示”一样。
  这三个字,仿佛道破了某种禁制,让夏明余的胸腔猛然有股反噬般的撕裂感。
  惊涛骇浪的疼痛让夏明余失控地滑下座椅,桌上的手稿也被挥开,四散飘舞。
  灵魂深处,沉寂的神祇金瞳跨越宇宙的界限,同夏明余对视。
  他似乎听到了祂的旨意,浑浊而雄厚,“你总是这么……敏锐。”
  欣慰的、怜悯的、嘲弄的。
  眼睛、鼻腔、嘴角,都在溢出浓稠的血,滴落到手稿上。夏明余方才写下的字开始蠕动模糊,被无名之物抹去存在。
  因为惩罚,夏明余知道自己的方向对了。
  真理如同雷霆,只有鞭笞他的肉。身,才赐予他真相的一角。
  *
  宋荣生来基地监狱找夏明余时,正好撞见了这幅诡异又恐怖的场景。
  墨迹与手稿分离,像龙卷风一样疯狂地飞舞在夏明余周身和半空中。
  夏明余是其中的囚犯。
  “先别过来。”
  擦去脸庞上的血,夏明余只轻一挥手,磅礴的精神力涌出,纸墨漩涡便被蚕食殆尽。
  夏明余走向宋荣生,落了一头的洁白。剔透如初雪般飘落,又很快随着精神力的裹挟消失。
  与夏明余接触才短短几天,宋荣生绝对称不上了解他。
  单从夏明余的行为,在基地监狱不辞辛劳地救助向哨,不使唤也不为难别人,不参与权力漩涡的斗争——哪怕以最挑剔的眼光来看,都是无可指摘的。
  但宋荣生很害怕夏明余。这种害怕甚至没有具体的理由,只是求生的本能。
  那不是面对其他高级向哨时,为他们所代表的权力和力量折服倾倒,而尊敬、乃至畏惧。
  那是——面对未知的不寒而栗。
  就像现在,夏明余朝他走来,用纸巾擦拭着指尖与嘴角的血,温柔道,“有事么,宋领事?”
  宋荣生几乎无法呼吸。
  “您、您又……”又流血了,受伤了?
  夏明余似乎在研究什么,并且充满了阻碍。而他面对疼痛,就像没事人一样。
  “没什么事。”
  “您完全可以休息的,身体为重。”
  夏明余这三天,快把基地监狱清空了。
  从昨天开始,他已经能够同时重建十人的精神图景,并且这个数字还在持续增长。
  夏明余不语,只微笑着看他,等待他说正事。
  宋荣生咳了一声,小心翼翼道,“夏先生,您下午有一件新的工作任务,需要您到单人疏导室稍作等待。”
  夏明余有些惊讶,“有人要找我做精神疏导么?”
  基地都传遍了,说这位新生的s级向导非狂化不救,非重伤不治——好听点是“只打高端局”,说白了就是“不会疏导”。
  宋荣生接到的命令只是让夏明余稍作等待,硬着头皮摇头道,“夏先生,这是圣所下达的指令,其他的我也不知情了。”
  他生怕夏明余再以为是涅槃要试探他。
  夏明余扶起倒地的桌椅,应道,“好。我等会自己过去。”
  宋荣生不敢催促,留下了疏导室的定位,就先离开了。
  *
  离开基地监狱,一直走到圣所中心,走动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夏明余依旧动用了异能,不让周围人注意到他,于是路过其他人时,夏明余听到了不少基地的最新消息。
  ——审判结束了。
  暗影和涅槃都即将离开。
  以及,为两大工会送行的、史上最盛大的舞会。
  夏明余回想起他唯一一次参加舞会的经历。那时他刚重生不久,对一切尚且懵懂,而只是短短数月,许多都改变了。
  最重要的是,他有些怀念圣所化身的便利。夏明余渐渐肯定,它不会再那样明目张胆地为他出现了。
  当时的夏明余更愿意把舞会比喻为“相亲角”,但现在,他不再这样想。
  为了生存与繁衍,鱼类会溯洄迁徙,而舞会,就是向哨的迁徙。它定向、集群、适应生存需求。
  向哨需要彼此来更迭能量,无关性与生育,更无关爱情与陪伴。那是类兽的、维持生命的手段。
  舞会的形式,只是噱头,是蛋糕胚上的奶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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