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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大如天空坠裂的雪被固塑在了最狂野也最美丽的时刻,似万花齐绽,似台风海潮。静止,消泯了它的杀伤力。
熟悉的身影抱住了坠崖之人。
遥远的半空中,狂风凛冽,谢赫的黑色长披飒飒舞动,隐隐约约地掩住了两人的身形。
轻盈落地的刹那,谢赫周围一圈的怪物都被精神斥力远远推开,眨眼间化为了血水。
璀璨而深邃的精神力余波直刹到阮从昀面前,才堪堪停下。
在阮从昀提起“蛋壳”的时候,谢赫其实还留了一句话,“那你可要记得把蛋壳都收拾干净。”
眼下,如此精准而巧合的精神力控制,简直像谢赫站在他面前问,“阮从昀,蛋壳收拾干净了吗?”
……老天,早知道他就不摸鱼打诨了。
有了这么一出,阮从昀终于沉下心思,认真起来。
——毕竟,在他们面前的,还有怪物潮的千军万马。而他们,是北地荒墟的第一道防线。
*
谢赫抱着人再次飞上雪崖。
在异能的平复下,雪崩已经成了荒原上的一层厚雪,很快就会被怪物和人类踏成血污。
谢赫也是接住人时,才注意到眼熟。
是那个南方第一基地的向导。
搂着向导又走了几步,谢赫突然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第一次遇见时,向导也是这么从天而降,落入他的怀里。
短暂的萍水相逢,他们连姓名都没彼此交付过,却有缘至此,能在荒墟的雪原里交付怀抱。
谢赫还以为没机会再见到他了——末世的缘分总是断断续续,强大也抵不过厄运的降临。
如果不是他刚刚接住了向导,大概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一身的血和伤,和上次一模一样,并且更加虚弱了——甚至是,破败而凋敝的死意。
六条抑制环很碍眼,其中一条还是古斯塔夫的手笔,都在向导白皙的皮肤上锢出了青紫的淤伤。肉。体尚且如此,更不用提精神力的创伤。
谢赫很淡地蹙起眉头,摘下了向导身上沉重的镣链。特制的异形金属,难怪他挣脱不开。
从南方第一基地到北地荒墟,他似乎过得很辛苦。
再次迈步,有个质地怪异的小型球体从向导身上掉出来,又在谢赫脚下爆开。
——是眼珠。
谢赫难得愣了一下,确认这稀碎的残渣真的是人类的眼珠,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向导还有呼吸。谢赫平静下心跳,健步如飞地走进北地荒墟。
……找古斯塔夫,找古斯塔夫。
应该还有救……吧?
*
古斯塔夫从治疗舱室走出来,有些犯头疼,“我还以为夏已经死了。”
他原来姓“夏”。谢赫倚着门,等了很有一会儿。听到古斯塔夫这么说,谢赫清透的眸子轻微地颤了颤,“情况怎么样?”
“先让他在治疗舱里休息一会儿吧。”古斯塔夫神色沉下来,“比我想象得要糟糕。当时只给他戴了一根抑制环,还是预计错了。”
古斯塔夫走到一旁的小桌上,拿起满杯的金酒一饮而下。
他最好的朋友里有两个s级,实话来说,都过得很不容易。古斯塔夫见了太多他们受折磨的样子,总不太愿意看到s级落难——有点爱屋及乌的心态。
谢赫的眼神沉静而干净。
古斯塔夫看出他很关心这个神出鬼没的向导,耸肩道,“你还想知道什么?我对他知之甚少。”
古斯塔夫讲了来龙去脉,从阿彻捡到夏,到姆西斯哈之境的怀疑,再到夏去了竞技场后一去不返。
“竞技场差点被毁了,海琥珀从那天之后闭关不出,一点风声都没有,我的金属探测仪也感应不到抑制环的存在。”古斯塔夫幽森地眯起眼,“……原来是被林博掳走了。”
古斯塔夫在北地荒墟定居后,就一直和林博不对付。
那是笼罩在整座北地荒墟上的阴影,一串无法被解码和销毁的原始数据。林博可以任意地扩散和游荡,北地荒墟的秘密被它尽收眼底。
——恰好,古斯塔夫有秘密,还是一个惊人的秘密。
林博不需要寄生在载体上。一串可以留存在虚空之中的数据,其本身就是一个“引擎”。
但恶趣味的林博喜欢制造载体、捏造性别和性格,在荒墟中神出鬼没。
一个借用邪神的力量在世上苟延残喘的孤魂野鬼,居然自大到认为自己拥有无限的算力……荒唐至极。
骂完了林博,古斯塔夫又勉强说了点好话,“不过,林博对大多数东西都不在乎。”
比如……权力。
不然,北地荒墟能被海琥珀和林博搅个天翻地覆。
谢赫摘下长衣,轻车熟路地从酒柜里拿出一瓶红酒,看不出刚经历过衍生重叠境的疲惫和谵妄。
“那林博为什么选中了他?”谢赫背影挺拔,平淡的语气中没什么异样。
“那只有它自己知道了。”古斯塔夫坐下来。
谢赫每次在北地荒墟停留的时间都很短,对其中错综复杂的势力只是偶有耳闻。
没想到,还有林博这样新奇的生命形态,难怪古斯塔夫选择了这里。
谢赫看到古斯塔夫空荡荡的酒杯,先给他斟了一杯,再慢慢地给自己倒酒。
铁老巢里的灯光杂乱无序,但再纷呈喧闹的色彩落在谢赫身上,似乎都安静了下来。
如同他那双水蓝青金的眼眸,是明媚阳光下大海的色泽,包容而广阔。
谢赫一来就带了个麻烦过来,这会终于暂时解决完,古斯塔夫才有机会好好看看谢赫。
古斯塔夫笑了笑,“又长高了呀,小首席。”
谢赫失笑,“是我们太久没见过了。”
十五六岁的时候,他和古斯塔夫、和敖聂他们一起闯荡,个子几乎见着长。他现在已经二十岁了,早过了窜个子的年纪。
“首席”这个称呼很淡地刺痛了两个人。
英雄的落幕如同陨石坠下,满地坍圮。上一次境出来后,谢赫匆忙地上任了首席,只听过恭喜,没听过节哀。
但没有留给他悲伤和停滞的余地。时代在推着人向前走,而谢赫这个名字注定要走在最前列。
古斯塔夫沉默了一会,看着谢赫年轻的面容和不符年龄的成熟气质,心里有些愧疚。
经历了那么多境的谢赫,实际体验的岁月早就不止二十年了。境中无序的流逝,会让人陷入疯狂。
他是个逃兵,没有勇气走到最后。敖聂死后,谢赫就更要独挑大梁。
开创的行者总是孤独、不被理解,被人铭记的英雄总是落寞、无人作陪。
谢赫浅尝辄止就放下酒杯,摩挲着杯子上凹凸不平的纹路,清淡地开口,“我在境里找过了,没有找到敖聂。”
古斯塔夫将银白的头发捋到脑后。平时并不会让人觉得年龄感的皱纹,却在此刻显露出了苍老。
谢赫说的“找”,那必然是把境里都翻来覆去地找过了。谢赫说得轻描淡写,但个中艰辛,想也明白。
境已经被毁了。没有,就是永远没有了。
尸骨无存。
古斯塔夫道,“在境里找人,本来就机会渺茫,更何况……”
已经是个死人。
谢赫不是个会把很多情绪宣之于口的人。无法解决情绪的时候,还是解决事情更实际。
他垂下眼睫,光线斑驳陆离,投下的阴影沉而密。“我们找到了很多祭坛。海边的祭坛。”
——末世起源于一颗没入海洋的幻象陨石。
但现实里的海洋成为了魔鬼之地,连境中的异象都没有出现和海洋有关的元素。
海洋被圈。禁为禁地,于是,这个说法一直没有被证实,也无法被证伪。
古斯塔夫也愣住了,“……海?”
谢赫点头,就此叫停,“境中的事情不详细说了。”一是北地荒墟不安全,二是可能存在认知滤网,他说了,古斯塔夫也未必能理解。
“会和敖聂的死因有关吗?”
谢赫深深地看了古斯塔夫一眼,叹息般地吐字,“不能确定。”
古斯塔夫点点头,又想起来,“你这次要是回南方第一基地述职,大概能碰上游衍舟继任涅槃首领。”古斯塔夫虽然人在北地荒墟,但情报通达,一直关心着最新动向。
每次入境都会产生信息差,但对谢赫而言,只要世界没有毁灭,就还算在可控范围内。
谢赫将酒杯掩在浅色的唇边,第一次说出了他的立场,“他很适合,但不应该。”
言尽于此。古斯塔夫明白谢赫的意思,于是只是同他碰了碰杯。
“你这次从境出来,还会见到金瞳谵妄吗?”古斯塔夫有些担忧。
谢赫的稳定像是一座活火山的稳定,谁都不能确保下一刻不会火山爆发。
“精神污染太重了……纳撒内尔。你没再试试找一个向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