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script></a></a>
  哪怕是在和平年代,一次车祸、一场疾病、一盆污蔑,也都有可能让生命走向灭亡。
  更何况,阻碍在夏明余面前的,是史无前例的末世灾难呢。
  *
  北地荒墟是个奇妙的地方。
  只有极度不平衡的科技发展、全然混乱的秩序、近乎泯灭的良知,才能共同熔铸出这个无序之地。
  由于身处境域污染地区的腹地,荒墟时常命如蜉蝣,朝生夕死。
  任何突如其来的变动都可能招致荒墟走向毁灭。夏明余所知的、寿命最短的荒墟,大概只留存了几个小时。
  而北地荒墟,它近乎屹立不倒。
  甚至它周遭的荒墟都如野草般一茬一茬地出现,又一簇一簇地死亡。
  只有北地荒墟,成为了北方的标志象征,规模越大庞大。
  夏明余绕过七拐八拐的黑市小路。
  那些暗中觊觎又阴狠、死死盯着他的眼神,夏明余都注意到了,甚至比肉眼看时更清晰。
  ——精神力能反映向哨的情绪波动。
  也因此,夏明余都省去了更多环节。他们感受到夏明余轻微溢出的精神力后,都自觉地重新隐入了黑暗。
  北地荒墟也是极致展现人类动物兽性的一面镜子。
  一路循来,涌入夏明余耳中的声音无非两种——
  性。爱,杀戮。
  还是性。爱,还是杀戮。
  这两种声音其实也存在本质的相似。
  毕竟爱与死在到达极点时,都有一副相似的面孔——高亢、激烈、断断续续,掺杂着挣扎、颤抖、急促的呼吸。
  夏明余很淡地蹙起好看的眉,倘若他那双灵动潋滟的桃花眼还在,此刻大概会带上些漠然的置身事外。
  说来有些好笑,都现在这个世道了,夏明余还奢望着纯粹的爱情,怀着格格不入的坚持。
  人类的生命起源于一场原始而野性的冲动。
  但在这里,浅薄的悲和爱能够长存,伟大的悲和爱总毁于自身的丰盈。
  *
  酒香不怕巷子深。
  夏明余终于走到黑市的尽头。那家外表黑黢黢的酒吧,在夏明余眼中,精神污染亮得烫人。
  他推开门,响动了门檐上的机械风铃。但它存储的声音不是清脆悦耳的风铃声,而是这家酒吧老板的声音。
  看起来,他对每一场酣畅淋漓的生理欢愉都深以为傲。
  ——好吧,从某种角度客观评价,也挺悦耳的。
  至少,对酒吧中的其他人而言。
  夏明余伴着这婉转的男声走进来,其他人都开始欢呼碰杯。
  这可能是这里的惯例传统,每一次有人响动了机械风铃,都是需要欢庆的事。
  穿着暴。露的酒保几乎要蹭到夏明余的身上,声音黏黏糊糊的,“先生,您想来点什么?抱脸虫的清。液,一杯上好的血腥玛丽,还是……我的长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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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浅薄的悲和爱能够长存,伟大的悲和爱毁于自身的丰盈。——王尔德
  第38章 琥珀
  夏明余略退了半步,用鎏银手杖隔开他和酒保之间的距离。
  遮面遮住了夏明余的大半张脸,但通过压得平直的唇角,酒保也能知情识趣地看出他不喜欢这一套。
  不过,这位客人虽然不太喜欢,他的语气却还很礼貌文雅。
  真是上好的涵养。
  可惜,在北地荒墟,涵养是比良知还不值钱的东西。
  在酒吧内如狼似虎的眈眈视线中,夏明余平淡地微笑起来,“一杯抱脸虫的清。液吧,谢谢。”
  抱脸虫的体。液纯净度高达百分之百,只要不对它的来源有过多的想象,还是可以下咽的。
  除此之外,它和任何药物都会产生化学反应,能最大程度地避免下。药的危险。
  *
  夏明余在一个角落落座。
  窗外诡谲的天光映射在鎏金遮面上,将姣好的面容隐藏起了大半。
  可美人在骨不在皮,哪怕只是一个轻微的垂头、一缕发丝的游移,夏明余身上独特的气质都引来不少侧目。
  更何况,夏明余这身招蜂引蝶的着装,可和他保守的态度截然相反。
  不断有人用精神力来试探夏明余。
  夏明余不动声色,嘴角还噙着寡淡的笑意,修长的食指有规律地轻敲着桌面。
  一下,又一下。
  透明的蝴蝶精神体暗中潜藏,趁不注意时狠咬回去,很快便没有人再敢觊觎这个陌生男人。
  他看着文质彬彬,实际上却是个硬骨头。
  *
  “老天,你听说了蝴蝶君吗?”
  “哈?竞技场的新秀吗?”那人又嘀咕道,“什么花里胡哨的名字,和绣花枕头似的。”
  “啧,就是刚结束的怪物潮。暗影工会的人一来,发现——嚯,居然已经解决了。”
  “小型怪物潮?那不是很正常么。”
  “小型?”那人嘲出来,“应该是最近最大规模的怪物潮了。”
  他伸出手指晃了晃,“在场的人说,有一个神秘的向导,用他的精神链接控制了全场。”
  他的同伴明白过来,“他的精神体是蝴蝶?”
  “嗯哼。”
  “蝴蝶君……”他很轻地念了一遍,话语滚在舌尖上,带了些暧昧的意味,“那可真是个好听的别称。”
  坐在一旁的夏明余微不可查地轻笑了一声。
  哨兵对向导永远都很双标,但前后变脸这么快,听起来还是有些喜感。
  不过,夏明余还挺喜欢这个代称的,让他想起一部和平年代的老电影。
  酒保端着酒杯走来时,看到的就是夏明余这幅事不关己的清淡笑意。
  “先生,请享用。”
  声音和刚刚那位酒保不一样,听起来态度谨慎多了。
  夏明余接过,又道,“请问可以麻烦你给我一支笔和一张纸吗?”
  酒吧不小,但人挤人,周围人的话语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夏明余话音落下,立马有人稀奇起来,“——你听到了吗?他说,请……”
  在北地荒墟,对弱者多余的谦虚和礼貌,反而会被理解为上位者的傲慢。
  “噢,我喜欢这样……想象一下,他在床。上温柔地说,请你抬一下腰……”
  下流的笑话,情。色的调侃,但引来了不少低笑的应和。
  夏明余置若罔闻,连唇角的弧度都没有丝毫变化。
  酒保也很敬业,低声道,“先生,纸是有的,但很抱歉,我只有一支……炭笔,可以吗?”
  一支没有笔身的炭笔,摸上去就会沾上一手的炭灰。这位先生看上去干净又优雅,大概不会喜欢肮脏的尘埃。
  夏明余的确怔了一下。
  ——炭笔。
  让他想到了姆西斯哈之境。不能算是好的回忆。
  酒保正要歉意地开口,夏明余却已经点了头,淡声道,“可以,谢谢。”
  夏明余的微笑让人如沐春风,酒保也放心下来,“有需要的话,您可以再喊我。”
  *
  酒保应夏明余的要求给了一沓白纸。
  夏明余拿起第一张,摸索着把纸折了三折,用笔直的折痕提醒自己这张纸的总体分布,然后握着炭笔开始写字。
  他还记挂着南方第一基地才刚起步的白鸽学院。
  松散的纪律和不成体系的教学无法培养出末世需要的战士,也无法让学员拥有在末世存活的能力。
  夏明余想达成的事有两件——
  第一,要编写出一套程式化的向哨教纲。
  第二,要扩招普通人,让非向哨也拥有自保能力,终止向哨的战力垄断。
  以他眼下的能力,夏明余可以总结出一套完整的体术训练,同时记录下作为s级的精神力运用规则。
  至于剩下的,北地荒墟就是不错的取材地点。黑市酒吧、竞技场,有人来往的地方,就会有信息的流通。
  他一个人无法做到尽善尽美,但没关系。
  一条通天大道,总需要有人踏平第一步的障碍,再供后人驰骋。
  夏明余虽然看不到,但手和笔之间的肌肉记忆十分深刻,一笔一划缓慢而清晰的书写,胸有成竹,仿佛印刻在心里。
  遒劲飘逸的字迹工整地出现在纸上。夏明余思路流畅,写得很快,天光彻底大亮时,他手边已经堆起了小小的一摞。
  选择手写,一是因为夏明余更熟悉这种方式,二是因为,亲手写下的记录,比存储在设备中的数据更安全。
  夏明余一边写,一边留心着酒吧内的交流,知道不少人在好奇他写下的东西。
  炭笔短到不能继续书写的时候,夏明余决定这就是今天的工作量了。
  八卦也听得耳朵快起茧,夏明余把纸折起来塞进口袋里。桌上那杯抱脸虫清。液一直没动过,夏明余正好用它洗净了手指。
  夏明余有一双赏心悦目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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