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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薇答道,“夏明余先生,麦特队长和卡尔还没从森林里回来。”
夏明余心口一紧,“为什么要去森林?”
“麦特队长说,你向他提到了森林,他就打算去森林里看一看。”
夏明余想起了他刚降落到境时,那个开枪后子弹回射、消散不见的黑色人形。
……完全乱套了。
夏明余在第一次倒置之前经历的事情,和麦特他们的第五次倒置重叠了?
他是因为见到了森林怪象,才向麦特提起。但正因为他提起了,麦特才会提议去森林看看,从而有了怪象。
夏明余垂下眼眸。他没有自大到觉得自己有能力解决鸡生蛋的哲学困境。
夏明余正在整理思路,却听到诺薇很轻地叹息了一声,“夏明余先生,和你说话的时候都会格外幸运些。”
夏明余没听懂,“嗯?”
“你有发现吗?境里的传播介质是在流动的,我们说话时,经常会断联,但和你说话时,介质都很稳定。”
夏明余苦笑了一下,心想也未必。
夏明余无法确定他的下一次倒置又会重叠到哪段时间线,所以,还是得抓紧时间和队友们商量。
他坐在了呆毛人形旁边。唐尧鹏的情绪很低落,闷不吭声。
失去了主心骨的队伍,一时之间也失去了方向。
唐尧鹏努力撑起活泼的声音,“学长。”
第一百七十次倒置时,唐尧鹏已经被折磨得没有鲜活气息了。
夏明余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低声道,“辛苦了。”
夏明余简明扼要地讲了他在悬崖之下的发现,却引来了一阵沉默。
一个男声犹疑地问,“你一个人去了悬崖下面?你怎么下去的?”
“爬下去的。”
他更怀疑了,“徒手?你不怕死?”
夏明余平静道,“我是为了活着才下去的。”
“没记错的话,你是向导?”另一个男声出现了。
他的语气充满了不可置信。这背后隐藏着某种高高在上的轻蔑,笃定向导不可能做到这种事。
他继续道,“我们该怎么相信你?这是你的亲身经历,还是你陷入谵妄的臆想?”
第29章 锻造
有人搭腔了,“是啊,只有你和我们不同。你该不会是境里的堕落者吧?想把我们引到悬崖底下,然后一网打尽。”
“再者,眼珠和阴阳八卦图?”
第三个人伸出黑漆漆的手指,指向天空上的圆瘤,“你不觉得很胡扯吗?”
夏明余拉住了想要反驳的唐尧鹏,很轻幅度地摇了摇头,任由他们话赶话地把质疑和怒火释放出来。
等了会儿,夏明余道,“说完了吗?如果说完了,那我就继续了。”
听不出喜怒,语气和语速都很平稳。
站在悬崖边,夏明余低头凝视着黑白交错的怪物潮,“我的想法是,杀死悬崖之下的两头巨龙——同时。”
巨龙死亡的时候,与它同色的怪物都会消失。所以,按照这个逻辑,黑白双龙同时死亡,怪物就不会再有复生的机会。
刚刚出声的第三个哨兵冷笑一声,“杀死巨龙,还要同时?你当是嘴皮子功夫,说说就能实现?”
他每次开口说话都不太客气,夏明余平淡地笑了笑,“不付诸实践,的确实现不了。”
“我们身边的武器都不足以杀死这样重量级的怪物。同样,我们也没有足够强大的精神力来淬炼武器。”
让人窒息的沉默又裹挟着绝望攀上心头。
夏明余打破了沉重的氛围,“淬炼武器?”
哨兵指向诺薇的异能载体,“这样的武器,都是需要精神力介入的。”
诺薇为难地开口道,“夏明余先生,尽管我愿意冒险,但同时杀死两头怪物的确难度很大。”
夏明余垂头问,“你的异能在这里可以施展吗?能做到什么地步?”
“可以正常施展,但至多能冻结相当于成年男性体型的怪物,这是我的极限了。”
夏明余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下,继续道,“目前而言,接近怪物的方法有两个。”
“一,下悬崖。”
这个方法对心理和体能素质的要求都太高,夏明余话音刚落下,就有人开始摇头。
夏明余看了一眼摇头摇得最勤快的唐尧鹏,失笑道,“二,把握住倒置时怪物飞上天空的时机。”
而显然,这件事只有不受倒置影响的夏明余能做到。
其实也无甚所谓。
夏明余最习惯的还是单人作战。
悬崖下的骚动已经渐渐有了结果,大地前所未有地剧烈震动起来,某种不知名的变化正在悄然发生。
传播介质在肉眼不可视的范围里疯狂地扩散和聚集。声音穿入耳朵时,便如同时高时低的声波,扰乱着心跳呼吸。
有几个瞬间,夏明余以为自己听到了鲸鸣,内脏却与衍射的次声波共振,令人作呕。
夏明余走到诺薇面前,低声说道,“你可以冻结我的刀吗?”
夏明余横举双刀,双刃随着诺薇的异能逐渐变得长而锋利。屈指扣声,也像清脆的玻璃镜子。
诺薇猜到夏明余想要做什么,轻声道,“这只是冰雪,夏明余先生。它没有因为精神力而变得更坚韧,面对怪物的鳞甲时,依旧像面对烈日一样脆弱。”
夏明余温柔道,“谢谢提醒。”
“在白色森林中活下来,下一次见。”
夏明余也不知道再见面会是第几次倒置,又折回去对唐尧鹏道,“小唐,下一次记得把话说全,把重点放到最前面说。”
不做谜语人是交流的基本素养。
唐尧鹏懵懵懂懂,但很听话地点头。
*
好似只是一个眨眼。
上一秒还在他身侧的学长,下一秒却站在了悬崖前——不,是原先的悬崖经过了无数次的延伸和增高,远到天空的圆瘤都触手可及。
夏明余长发飘扬,两柄长刀的刀刃被延成弯月,贯穿、撕裂了夏明余的身体。
他没有倒下。双刀的刀尖插入地面,支撑住了死去已久的尸。体。
玻璃珠般的清亮声音坠落在地,却成了次声波二次振荡他的心脏——那是学长身下流淌成黑色溪流的鲜血,自崖顶蜿蜒而下,构成了诡异的水花图纹。
声音是魔鬼,颜色是魔鬼。
死亡降临了。
“……学长!”
唐尧鹏能感觉到自己在颤抖,或许还嗫嚅出声了,但他耳侧却是一片死寂。
他艰难地走向崖顶,泪水丁零当啷地敲击地面,“学长,学长……”
他周围没有任何人。
唐尧鹏突然想起来了——不,他从一开始进入这里,就是他一个人。
他的同伴们……早就死了。
是想象、执念、谵妄迫使他留在这里。
天空上的圆瘤重叠在夏明余低垂的身躯后,寂静流转着。
在某个瞬间,祂睁开了眼睛。
黑白分明的瞳孔悲悯地凝视着这片大地。
凝视着他。
*
夏明余看准了时机,跳下悬崖,将好降落在飞上天空的黑色怪物身上。
他像是降落在了一团黑雾上,怪物的形状无法形容得诡谲,模糊不清。
以悬崖之下的角度看,它像蛇与龙,眼下它又像犬与鱼。漆黑的双翼或者是双鳍在放大无数倍后,并没有太大区别。
唯独能笃定的是,它消瘦而饥渴,仿佛将宇宙间所有的邪恶都糅合进了它的身躯。
夏明余用刀尖抵着它的背脊,镜面般的光滑,但同时,夏明余生出了一种荒谬的感知——
它真的有身体吗?
它在腾飞,他正站在它身上,但有却与无互通,夏明余触碰到了实,却也看到了虚。
夏明余稳定住心神,凝神静气,挥出长刀。
按照诺薇他们的说法,“用精神力锻造武器”。
以一种具象的方式想象精神力,让它从精神图景里倾泻而出,盘旋上被冰雪延长的双刀,再牢牢地融入、焊入金属和冰雪。
双刀的密度骤然增大,颜色越发浓郁。
夏明余将刀猛地插。入怪物硕大的身躯,但却扑了个空。
刀刃穿刺过的地方,像云雾一般消散。夏明余坠落下去,被无数镜面折射着的介质阻滞,再次抬眼,他又身处于悬崖之下。
空空如也。
无一物,无一色。
夏明余提着刀,刀尖在棱角不平的地面划出尖利刺耳的声音,成为了这处空间内唯一的声音。
尽管已经到了“绝境”,夏明余的心跳却还是很平稳。十年末世的生存经历里,夏明余充分认知过无理与无序的恐怖。
只要他还保留有体力和神智,就不足为惧。
天空的圆瘤如同哑巴孩童,滞涩地眨着眼。
夏明余问,“你一直都在看着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