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去哪里?”他弹了弹舟眠纤长的眼睫,淡声问。
舟眠想了一下,“一个朋友生日,我想去参加。”
“朋友?”秦西浦眯了眯眼,“那天楼道里碰见的那个?”
舟眠,“不是的啦,就是之前认识的人,哥哥你干嘛问这么多啊,你就说答应还是不答应嘛。”
被谴责的男人点了个头,脸上挂着宠溺却无奈地笑容。
无他,只是秦西浦觉得自己今天如果不答应,这小祖宗怕是不会放过他。
他会心一笑,手指穿过他柔软乌黑的发丝,轻声道,“那明天我让司机送你,你顺便再带两个保镖过去,以防万一。”
多几个人就多几重保障,秦西浦私心不想让舟眠出去,但奈何管着他他又会生气,所以只能后退一步,在保证他安全的前提下让人出去。
至少这次再出去,不能发生先前酒吧里的事了。
舟眠笑意盈盈地抱住他的腰,“我知道了,哥哥你真的好好,我要爱死你了!”
秦西浦嘴角的笑容一顿,他心不在焉地抚摸舟眠的头发,过了会儿又无奈地说,“傻眠眠。”
总是说一些似是似非的话,虽然秦西浦知道不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但他还是忍不住心生涟漪,浮想联翩。
如果你真的懂爱就好了。
秦西浦心里想着,又长长地叹了口气。
*
翌日,因为得到允许,舟眠起了个大早,让司机将自己送到季如风邀请函上写的那个地方——a市有名的消金窟“华府”
不过这句话并不是贬义,“华府”里面做得都是正经买卖,多用于权贵之间的宴会和商务交谈,只不过在这里金钱就像流水一样用之不竭,所以常常被人戏称为正经版的消金窟。
金子堆砌而成的建筑熠熠生辉,这里每一块转头都拥有自己的编号,听说坚不可摧,那怕是威力极强的炸弹也无法将它摧毁。
“华府”的东道主是个外国人,早先年看中这块地皮建造了这座庞大的帝国,后面这里不断摄入了a市本地权贵的势力,但凡能叫得出名字的世家在里面都有股权。
无独有偶,秦西浦也有。
“华府”的服务员们显然知道舟眠的身份,一进门便恭敬地将他迎进来。他们乘坐vip通道直到顶层,舟眠看着不断上升的楼层,好奇地问,“你们怎么知道我今天要去这里”
那人低头,“季少答应了,如果您来直接带到顶层,他说外面吵闹,别扰了您的清净。”
吵闹?有什么地方能比季如风那几个人在的地方吵闹。
舟眠笑而不语,只是收回目光专心等电梯到达楼层。
他们一路畅通无阻,到达顶层后电梯门打开,舟眠被推向最里面的包间。服务员按下门铃,没过多久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是季如风。
他今天是主人公,发型和造型都有特地打理过,看起来光彩熠熠,十分精神。
舟眠朝他挑了挑眉,将轮椅上挂着他的礼物扔到季如风怀里,“生日快乐。”
不是什么值钱的礼物,但季如风却开心得不行,他连忙将舟眠迎进包间,又吩咐服务员现在上菜。
舟眠被他推到包间里,环视一圈,周围的都是熟面孔。
大差不差了解了这次生日宴的性质,他放松身体靠在轮椅上,在众人的欢呼和调笑下眉眼舒展,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淡淡的笑。
季如风遣散那些试图和他套近乎的人,像守护宝藏的恶龙将舟眠护在身后,没好气地警告他们,“今天是我生日,你们一个个围着我们小少爷算什么!”
“哟,季少吃味了。”有人打趣他,“但没办法啊,谁让我们小少爷人见人爱呢。”
众人哄哄大笑,就连舟眠也被这热闹的气氛渲染,不禁弯起眼角,被逗得笑了声。
“少贫嘴。”他哼了一声,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矜贵和傲慢。
不过小少爷的高傲从来都是美丽且诱人的,众人眼巴巴瞧着他精致冷艳的面容,一个个都化身成眼冒绿光的豺狼,像是恨不得立即采下这朵浑身布满荆棘的玫瑰。
但舟眠硬是凭借他那超绝钝感力屏蔽了所有人垂涎的目光。
他独自落座到最角落里面的位置,季如风不满他离自己那么远,想要将他接回,舟眠却以他那边太吵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
季如风无可奈何,只能闷闷不乐地被众人围在中心,时不时向角落里投向关切的目光。
舟眠来了人也就到齐了,服务员们端着菜肴有条不紊地进来。
“华府”的菜也是闻名遐迩,色香味俱全的美食纷纷上桌,空气中顿时充斥着令人食欲大开的香气。
众人闹到现在,现下肚子饿了闻到这香味都有点迫不及待,有人又将舟眠推了回去,季如风主动给他让位做主位。
舟眠享受着四面八方的目光也不觉得尴尬,他静静坐在位置上,来往的服务员们低头不语,只是默默上菜。
一道佛跳墙压轴出场,服务员卷起手袖稳稳放在桌上,对方露出的那半截手腕冷白性感,舟眠余光不经意一瞥,却在看到他的脸时突然怔愣了一下。
“怎么了?”季如风一直在观察舟眠,看到他发呆,便顺着目光看向一旁的服务员。
之前这些人一直低着头,如果不是因为舟眠,季如风还真没想到,在他生日这天居然还能看到一个无比晦气的人。
“是你?”他眯起眼睛打量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厉柒,眼中透着几分不悦,“你怎么在这里?”
厉柒没有说话,只是将菜摆放完后便朝舟眠微微颔首,“您的菜已经上齐了。”说完就要朝门外走。
季如风见他敢无视自己,冷声道,“站住。”
厉柒脚步顿住,他回头,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淡疏离,“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季如风三两下就被他挑起怒火,他往椅子上一躺,指着桌上那几瓶浓度极高的红酒,笑着说,“今天我生日高兴,赏你几瓶酒。”
这可不像是他能说出的话,话音一出,不止是舟眠,就连其他人也面露惊讶,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更让他们匪夷所思付还在后面。
厉柒想都不想地径直拒绝了他。
“抱歉,我还有事,恕不奉陪。”说完,他拿着托盘转走就走。
“啪!”
季如风猛地站起来,扬手砸碎了桌子上的酒杯。
“我让你拿你耳朵聋吗?”他冷冰冰盯着厉柒的背影,抿起的唇角和绷紧的手臂无不在昭示着他现在的坏心情。
事情发展到这里已经不是一走了之就可以解决的了。
厉柒自认倒霉,他深吸一口气转过去,在所有人的目光下,顺手抄起那几瓶酒。
原本以为在这之后对方也就不会在找自己麻烦了,可刚准备抬脚,季如风却突然拿起一杯盛满红酒的酒杯,毫不犹豫地泼向他。
“还装清高吗?”
鲜艳的颜色染红厉柒纯白的制服,他看着对方狼狈却忍耐的模样,心生愉悦,唇角不自觉扬起,“好了,你现在可以走了。”
他坐回位子上,朝厉柒投去幸灾乐祸的眼神,饶有兴致地拿起一杯品尝起来
厉柒深吸一口气,一声不吭地将自己的脸擦干净,季如风让他将玻璃碎片捡起来,他就默默蹲下,低头拾起碎片。
一切做完后,季如风才终于有一种大仇得报的爽快,他挥挥大手让厉柒滚出去,厉柒转身欲走,可就在这时,从刚才就一直沉默的少年却冷不丁出声。
“慢着。”
舟眠喊住他离去的背影,不知为何,季如风的命令没有让厉柒感到难堪,却在听到舟眠的声音时,厉柒心头的自尊忽然涌起,无比强烈地在心中沸腾。
季如风不解,却依旧无条件纵容舟眠,“眠眠,你想说什么?”
舟眠抬头看着他,面无表情地说,“今天人也来了,礼物也送到了,等会就不打扰季少了。”
季如风闻言脸色大变,他着急忙慌地问,“怎么现在就要走了,还没吃饭呢。”
“吃不下。”舟眠冷冷道,“担心吃着吃着也被人突然泼一身酒。”
他这话说得再清楚不过了,季如风先是一愣,而后立即瞪着门口的厉柒,他难以置信地指着对方,问他,“你这是在为了他跟我怄气?!”
“他不就代表着我吗?”舟眠反问,“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他现在是我的人,不要再欺负他?”
“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那我凭什么尊重你。”
比起他,舟眠的语气可谓是冷静到了极致,他冷冷瞥了眼怒火中烧的季如风,再次补刀,“还有自己耳朵聋就别随便说人家。”
舟眠收回目光,转头对着门口的男生说,“推我出去。”
厉柒站在那里,面色复杂。
舟眠睨了他一眼,“我说话你没听见吗?”
厉柒这才终于有了动作,拖着缓慢的步伐走到舟眠身后,双手搭在他的轮椅上,他声音艰涩沙哑,“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