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挨骂的没反应,低头出门洗杯子,回来的时候杯子空荡荡的,没接水。
  余濑想这人还算聪明,不然屈烊那猪脑子还得二回宫,不过他见人低着头,后颈突起一块脆弱的骨头,前脸又小到被头发掩盖,唯一漏出的嘴唇发干发白......
  出于同情,余濑把自己不用的新水杯送了甄诚,他本来没立场做这种事。
  对方还是一脸呆愣,但见到腾空出现的被子,还是仰起头,用一双清澈到似汪汪秋水的眸子看着他,说了句很小声很小声的谢谢。
  余濑时常会思考甄诚身上那种饶恕万物的温柔和强撑的坚强,以及超越男女之分的复杂特质。甄诚,他到底是什么人,他为什么会是甄诚?
  你怎么能是那个“甄诚”呢?好可怜。
  太可怜了,所以少搭理屈烊,别另讨苦吃。他这么说过,显然甄诚也没记牢。
  “什么?余濑?你有本事再说一遍?”屈烊似是气急,额角青筋疯狂跳动,当即便要挥拳,余濑不怵,也甩膀做好架势,剑拔弩张之际,两人的拳头却被握住按下,屈烊和余濑皆是一滞。
  手心很凉很软,声音也是,在温吞地劝他们:“你们不是朋友么,别吵了。”
  这触觉好像透过他们因怒火燃烧的拳头摩挲到了心脏,导致他们听到这天真又绵软的话语一时不知说些什么好,心腔剧烈收缩,还真的将对峙的双拳垂了下去,软绵绵地裹在甄诚的掌中。
  甄诚其实做好了喊老师的准备,没成想最棘手的屈烊最听讲,还回握自己的手,甄诚又观余濑的脸色,不算好但也没怒上眉梢,就继续说:“饮料我再去拿一瓶就好了,不要因为这种小事吵架啊。”
  “不是这事儿......”屈烊嘴唇抽搐几下,憋着气嘟囔。
  他想跟甄诚说清余濑这下作的小三行为,但无名无份,只得摆出怨夫脸。。
  上回强迫拽人出去的表现不好,得到的答案当然是“抱歉”,好人卡都没捞到,屈烊实在没脸说:吵架的缘由是好兄弟想给自己戴绿帽。
  因为他自己连顶帽子都没有。
  甄诚歪歪头,很不能理解似的问屈烊:“那你们?”
  “怕带坏你这个乖学生。”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余濑先递出台阶,他似笑非笑,狐眼眨动着望向甄诚:“喝过酒么?晕不晕。”
  甄诚摇摇头,摇了两次。
  屈烊顿了顿,竟也附和这说法:“那就行,怕你不舒服,你胃不好。”
  “我没事,”甄诚甚至有些回味水果清甜中夹杂的刺激感,抿了下发干的嘴唇,而且他明白这是缓和的借口,但无伤大雅,他可以接茬,于是继续尴尬劝说:“那就和好吧,不要随便打架。”
  紧接着,他就把两只比自己大一圈的手像击掌碰拳那样抵到一起,屈烊和余濑登时后背鸡皮疙瘩骤起,蓦地横眉冷对,两看生厌。
  “嚯,这算什么?”一个寸头男生胳膊撞了撞旁边的人,别别大拇指点向那边,“那几个跳级到幼儿园了?”
  “少管,”话是这么说,怼人的那位看到这场面还是没忍住,低声道,“更像老爷在安抚大房二房。”
  嘈杂中,甄诚左牵黄右擒苍地坐回原地,这把他正对着一群眉来眼去的男生,不由拘谨地低下头。
  可能是错觉,人群声音弱了几分,不过几秒,他们又继续方才聊的话题,眼睛却老往一处这边瞟,有关这人的内容全都打着口型无声交流。
  ——手好小,被完全包起来了。
  ——感觉握不住。
  ......
  甄诚不适应被这么多人盯着审视,手一出汗才慌觉自己还握着两只手,一下受惊似的抛开,闷声喝起新的矿泉水。
  这几日h市的气温就没降过一度,加上夹在两人中间,连甄诚都觉得过热了,一瓶水很快喝到底,依旧不解暑,这两个人还暗地里拉扯他的手指,这感觉让甄诚想起了被龚昉龚垣围困的情景,心下一噔,手掌再度冒出冷汗,他嘴巴微张想喊他们住手,却找不到时机,只能躲来躲去。
  第五次插话失败,甄诚想着算了,“嗯嗯”地打发他们的问话,耳朵没听进去一点,光顾着捕捉下课铃。
  “哎,哎,去不去?去呗去呗去呗?”屈烊一分钟能扯三个话题,现在谈论的甄诚没听清,随便嗯了声才反应过来:“去哪里?”
  余濑不太赞同的样子:“惜浒公馆不合适。”
  “你和我都在,怕什么?”屈烊不满余濑喝倒彩,凑到甄诚脸边央求,“就去玩玩,张怜不说多带点人热闹么?余大哥也喊你去。”
  余濑讽道:“我哥暂且不提,张怜说的话感觉有诈,他表哥死老变态一个,找那么多人聚一起玩什么?吸一条?”
  闻言屈烊一时也面上犹豫。
  甄诚疑惑地跟着复述:“一条?”
  余濑淡淡一笑,没解释。
  “我有事,就不去了。”
  就算有时间,甄诚也不想去,一没兴趣,二是感觉跟他们的关系没有这么要好。
  拒绝归拒绝,甄诚又忘了,他向来没有选择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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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无奈]上章与审核从室内打到外编,自外编打至我快,打到凌晨一点,惨败。凝一凝奖励自己。
  走点剧情~(悄咪咪蹲小星星和小评论[三花猫头])
  第70章 液体
  导航咖啡馆, 步行耗时25分钟;公交15分钟;打车10分钟。无论甄诚选哪种方案,五点出门绝对不出差错。
  前提是宿舍门没被锁住的话。
  屈烊居然来堵门!
  纠缠近一小时,甄诚的好脾气已然殆尽, 要放以前, 他早一脚把屈烊和大门齐齐踹飞, 现在却被死死拽住小腿,动弹不得。
  “......知道了,明晚八点是么?我去就是了。”
  甄诚冷脸落下这句话的时候, 对方正不安份地抱腿又摸又掐, 直接拧到腿根的割伤,肉几乎要从皮里挤出来那般刺痛,他这才簇起眉头, 猛地踹向屈烊胸口:“你快松手!”
  便宜占完,目的达成,屈烊捂着前胸嘻嘻哈哈站起身。
  七点, 店内挂钟响起布谷鸟的播报音,机械似乎许久没清灰,轻快的鸟叫声一卡一顿, 甄诚推门而入,在显得凄厉的背景音中愣了愣, 背手关门的同时张望四周。
  店内黑漆漆的,不见五指,前台没有店员,落灰的座椅处更无客人,甄诚不由感到脱离空间的压迫感,不由放缓脚步,边走边问:“有人吗?”
  吱呀——
  忽地, 身后传来类似木头移动的枯朽声音,悠长刺耳,甄诚略微转动发僵的脖子,就瞧见那扇打开的门内伸出了一只手!长甲、瘦削,指甲带勾似的陡然拉住他的上衣往里面拖,力气极大。
  “!!!”
  “嘘。”那只手捂死甄诚的嘴巴,轻呼一口气喊他闭嘴。
  听到熟悉的音色,背靠门板的甄诚睁大眼睛,依靠蜡烛的昏暗看清来人,他胸膛瞬间起伏平静,拿开那只手,叹道:“这样好吓人。”吓得他根本喊不出来。
  “谁知道你染头发了,现在外面到处都有人在找我,跟你说了安静点直接到后厨。”陆鸣甩甩手,走到后厨深处拉开凳子,示意甄诚坐下。
  甄诚有些赧:“我忘了,不好意思。”
  陆鸣没管解释:“我拜托老板闭店前腾出一天,她人不错,口风严,速战速决。”
  甄诚点点头,他看向陆鸣,仔细打量起对面的女生。多日不见,这位无所不能的学姐瘦削异常,因五官立体,两颊凹陷最得厉害,原本富有光泽的黑发也多了几丝淡褐。
  “你瘦了。”陆鸣注意到他的视线,先对甄诚说了这句话。
  “学姐也是。”
  她提着嘴角苦笑,这消瘦的缘由不是什么好话题,两人都没再提,她转而低头翻起桌上的东西,找出来一打证件和机票。
  “身份证,护照.....银行卡,还有机票。”陆鸣用四根手指将这堆东西推到甄诚面前,肃然注视着那双疑惑的眼睛,“甄诚,你收拾收拾,后天准备出国。”
  甄诚落座的动作一顿,他直愣愣扫了眼身份证上的姓名和照片,不是他;再看机票目的地的国家,a国。
  “这都是?为什么?”混乱之中甄诚只能问出这些问题。
  “爷爷之前的学生帮搞来的一套身份,足够在国外重新开始生活,你出去避避风头,想回来的话过个五六七八年再说,不回来最好。”
  “不,不是,为什么是我出国呢?”甄诚手里拿着那几张证件,眉峰紧皱地问,“鸣学姐,这些是给你准备的吧?给我做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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