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他们一人抓住一只手,手背青筋怒张,手指画风突变,轻抚起甄诚颤动的掌心,仿佛那是一只濒临死亡需求关爱的蝶。
不要!!!滚开——!!!
甄诚多想喊出来,但他不敢,他害怕一旦产生缝隙,这两条舌头会不分你我地窥隙钻.插,将一整条喉咙都插烂。
好在这场折磨没持续太久,他们最后在颊边各咬了一个清晰的整齐牙印,才放人双脚落地。
甄诚虚弱地倚墙回神,眼眶缓缓张大,眼珠没有清晰的瞄点,一脸的怔愣与迷茫,浑像痴傻了。
他们却充分利用这段时间,轮流钻入白衬衫遮挡的上半张脸,捧好,额头相抵,再柔和亲吻眉心,好似在进行什么诡秘的仪式。
“选我们,好吗?”
龚昉一面轻吻,一面说着莫名其妙的天文话语:“我们会对你很温柔的,龚垣是不是很像他呢?”
口罩和墨镜也是他们给戴上的,面部炙热的呼吸唤醒一丝清明,抓住这短短的机会,甄诚抬臂掀飞头顶的衬衫,踉跄跑出拐角,跪着用钥匙开门进屋。
咚地摔紧门,他两手撑地,跪趴在宿舍门口,汗水自鬓角如雨下,哒哒飞溅,瞳孔极度扩散,茫然得似是没意识到脱离危险。
咚。
......
咚。
咚。
什么声音?
甄诚恍然转动发僵的脖子,一卡一卡的,像关节干涩的提线木偶。
“诚诚——”
他们说:“明天还会来帮你的。”
鸡皮疙瘩霎时爆炸!甄诚抓住头发,恨不得要将发麻的头皮扯下,张大嘴巴无声尖叫!
恶心...恶心……恶心!
好恶心!!!
炎热的室内温度骤降,让粘连的液体更显肮脏,他疯了般半走半爬,冲进浴室,精神力与因药物昏沉的头脑对抗,清洗起被碰过的地方,洗到白皙的皮肤泛起艳红。
错了,大错特错!
自以为龚家兄弟是奇怪的好人,实则是纯粹的怪人,不是看不得他可怜,反而是乐于见到自己可怜无助的惨样,还有选择?什么选择?
“呜、呜!”
头顶淋雨开到最大流度,也冲不走混乱的思绪。
甄诚死死咬紧嘴唇,眼底的泪来回兜转,几欲被激烈的水流冲出,但又不想软弱地哭出来,愣是转成最冷水冲洗最后一遍,憋回了窝囊的脏水,然后蹒跚如耄耋地出了浴室换好衣服,蹲坐回门口,因蜷缩而突起的肩胛骨剧烈发抖,抖动到仿佛要破开躯体。
平日里,甄诚坐在这儿,会想些趣事或是悲事,而如今他满脑子俱是那两人的龌龊,那恶心的欲.望把情绪搅拌成发馊的泔水桶,里面有被欺骗的愤怒,也有被狭玩的委屈,曾有多感激,便有多绝望。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臂摁了摁肌肉,那里清瘦得像削去一块,白皮包白骨。
是太瘦了吗?是灯光?还是吃药的副作用太大?为什么没有反手之力,这样病殃殃的连只鸡都抓不住,再遇见他们要怎么办?
想得入迷,甄诚这才听见有人敲门,他登时跑回床前,呆愣着与门对峙,直到那头说话:
“是我。”
心脏咯噔落水,甄诚犹豫半晌,见人还在敲门,便虚虚开了条缝。
那人直接跨步进来,合上了门,暗色中只见他拿着一本本子。
甄诚看到那本子立刻明白了,贾泓在突击抽查宿舍。
他又慌了。
现在满屋子都是屈烊送来的违禁品。
贾泓没开灯,挑眼望向各处,圆珠笔头沙沙转动,伴着他清冷的音调:“布置不合格,改回来。”
甄诚老实认错,嗓音沙哑:“好。”
“违禁品没收。”贾泓瞥了眼书桌,停下笔,过去将东西拿了出来。
不是游戏机,而是压在外语书上面的色.情杂志,封面的女郎是血气方刚青少年的挚爱,可能是屈烊的跟班许睿带来的,如今厚厚一沓垒在贾泓手中。
甄诚没辩解,尴尬地挠了挠脖子,把那块皮肤挠出深红的抓痕。
见贾泓收笔,他从门前挪开,像个恭迎的酒店门童,但贾泓却站到他身侧停下,黑暗里,泛着珠白光泽的后颈感受到对方呼气的温度,起了一点小疹子。
僵持良久,贾泓突然说:“校规二十五,严禁早恋。”
甄诚眼皮一跳。
他这才发觉脖子和脸上暧昧得扎眼,满满的印儿,面皮当场尬红了,同时私底下暗暗诽腹贾泓双标。
你自己不也——
想到这,甄诚忽然怔愣。
回忆起那段日子,贾泓说过喜欢说过爱,但是他、甄诚他没有向贾泓明确表明过心意,还没诉之于口,就被君兰兰和孟鹤川……
难不成,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也许从未交往过,所以贾泓才会这般冷淡。
……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摸脖子的手顿时无力垂下。
说不准,他们只是亲过嘴巴的朋友关系。
那两次严重的高烧似乎将某些记忆烧成扑簌簌的灰尘,还未拼好就会被风刮飞,甄诚不确定什么真实发生过,什么是脑子昏沉闪过的幻想。
有时候,他甚至感觉大多数美好的东西都是白日幻想的产物,比如他真的救过一个叫陈梓的女生吗?他以前真能毫发无损地打群架?他真的认识列表里的这些人吗?——
他到底为什么自作主张四处斡旋、提供无人需要的帮助呢?
还没能拯救受苦的家人和朋友。
这段时间,甄诚质疑来到h市后的种种风波,质疑“毒种”质疑抗体质疑诱饵等等等等,却从未怀疑他和贾泓的感情亦是虚假的云雾。
意识到这种可能性,他心如刀割,又略微释然。
难怪不回消息。
甄诚撇撇嘴,一直低头使得脖子发酸,眼睛也是。
快速扇动长睫,敛回要掉不掉的泪水,他无地自容极了,说不定贾泓还奇怪呢,莫名其妙地分什么手。
那么,贾泓现在更不可能在乎,就算全盘托出龚昉龚垣的怪癖,估摸就是各打五十大板,没有无条件的甜言蜜语再供透支。
嘴唇内部血肉糊成一片,此时此刻,他忘了一贯的现实法则,极想把凄惨模样的自己塞储物柜里封存贴条,谁也不想见。
但贾泓说完校规,没再言语,好像在等人回复,甄诚只好敷衍地闷闷说道:“知道了。”
他吸了下鼻子,旁若无人地到窗户旁跪坐,开始扒除绒地毯,赶人意味浓厚。
刚掀开绒毯边缘,他突感头晕,耳朵嗡嗡长鸣,强撑着晃悠起身。
哐!
一不小心,脚踝磕到尖利的柜沿,骨头差点裂成碎块,直达灵魂的痛感逼得甄诚小声痛呼,急忙抱住这条腿至胸前看向伤处,视线流转的同时,也瞧见房间里只剩自己一人。
不知何时,贾泓无声无息地走了。
孑然无依的可怜虫无需强撑,他缓慢蜷起身子趴好,两手捂住那处红肿。
不过几秒,喘不上来气的泣声响彻室内,悲哀的泪与血全卷入这鹅黄的毯中,绘出噩梦的形状。
昏前,甄诚半睁着眼,神色呆愣地注视脸侧的水渍。
......得买一床新的毯子,还回去。
-----------------------
作者有话说:贾泓is watching you......everyday...everywhere...
话说有小可爱在看吗,有的话以后我每周两更定个时间发布嗯没有的话就继续自由翱翔嗯嗯嗯努力进步中[好运莲莲]
第65章 染发
可喜可贺。
喜龚家的国外家庭旅行, 贺学生会的研学。
前者是甄诚连续好几天遭受骚扰,从他们口里亲耳听到的消息。
走前,龚昉用指尖在门板上画圈, 一阵沙沙的声音里突兀地问要什么礼物, 语气听起来很是失落。
甄诚没回话, 骤然退到衣柜前,维持警惕的姿势寻找能充当武器的东西,没有半刻放松, 牙根似乎都绷出了胃里的酸水, 不止地反刍。
......你们不在,就是最好的礼物。
所幸他们走得爽快。
甄诚请了四天病假,争取时间消除怎么看都不应出现在脸上的牙印。
还有脚踝, 磕伤了没处理,但状态...还好,只是有些发红, 像是按揉到位了,一点淤血都没有。
然而,当时那痛觉和刀子数次抽.插胸腔差不多。
可能茧子的离奇消失, 导致他的痛感越来越敏锐了,抓挠蚊子包之类的小磕小碰都会让他紧紧皱眉。头脑却变得昏沉呆滞, 常常走神,反应不过来别人的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