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真让人没话好说,当然现在最重要的是确定江辞舟的身体没问题。虽然救上来的很快,看小孩的精神也没有大碍, 但出于谨慎考虑, 幼儿园负责人还是把人带去医院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通。
  体检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江管家和陆父的助理先后到达。
  江管家对于自己这唯一的儿子还是很重视的, 听说是有孩子故意把人撞水里的, 气不打一处来, 甚至还要给夏母打电话让其帮忙主持公道,“舟舟, 爸爸不会让别人随便欺负你的。”
  正打算拥抱时,陆家的助理来了,西装革履的,戴了副无框眼镜,先简单做了个自我介绍, 说是陆临的事将由他全权负责,“不知道这位先生的诉求是什么。”
  江管家这才知道推他儿子的人是陆家的公子, 刚才还压制不住的火气突然就消失了, 被可能获得的利益替代,“我儿子受到了这么大的惊吓,这事肯定不能随随便便的过去了。”
  “当然, 我们会进行赔偿。”助理微笑, “我们不仅会承担令郎在医院里的全部费用, 还会给一笔精神补偿。”
  成年人用自己的沟通方式得到了想要的结果。
  而孩子只是慢吞吞地放下了试图寻求安慰的胳膊, 沉默的接受。
  夏知瞥了委屈兮兮的小孩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小红花贴纸贴在小孩手背,解释:“因为做检查的时候很乖。”她试着转移小孩的注意力, “这是第五朵了,你想要什么礼物当奖励?”
  小孩嘴巴抿抿嘴巴,很纠结似的,“我也不知道。”
  “我那些玩具你没有喜欢的吗?”夏知歪歪头,“或者是想吃的零食,只要我有的,都可以给你哦,但每次只能选一件。”可以说是非常具有诱惑力了。
  江管家刚和陆家助理谈完话,一回来就听到最后一句,当时眼睛都亮了,忍了又忍才没张嘴,只是用热切的眼神盯着自己的儿子。
  小孩扭扭捏捏,最后很不好意思道:“我想要有好几种颜色的笔,有黄色、绿色还有蓝色!老师给过安安一支。”
  旁边的江管家露出了恼火的表情,眉头都皱出川字了,“舟舟!”压制住不满喊了一声,“小姐给你一个这么好的机会,你应该好好想想要什么,太浪费了,好几种颜色的笔你要来有什么用啊?”
  小孩敏感地察觉到了父亲的不满,“我、我不知道。”
  “江叔,我是在问他,不是在问你。”夏知没好气地瞪了管家一眼,“看到你就烦,不许你管我们小孩子的事。”
  江管家尴尬赔笑。
  “等着吧,我给你买。”夏知抱着胳膊,“不就是多色笔嘛,三种颜色的算什么,我给你买有十种颜色的。”买支不到十块钱的笔,硬是让她说出了挥金如土的架势。
  “哇。”小孩也很是给面子,黑色眼睛亮晶晶的,呱唧呱唧地鼓着掌。
  夏知矜持地抬抬下巴。
  *
  翌日,没什么大碍的江辞舟陪着夏知正常上学,还在坐车时拿到了他的奖品——一支十色笔。
  小孩开心的像是拥有了天底下最好的东西,连最喜欢的故事也不听了,就搁那儿玩笔,一种颜色一种颜色地试过去。
  “你!”夏知注意到了鬼鬼祟祟的陆临,把人喊住,“过来给舟舟道歉。”
  炸毛小孩不情不愿地过来,小声嘀咕:“我本来就是要道歉的,不是听你的。”他用比蚊子还小的声音道了歉,“对不起。”
  “没关系。”江辞舟回答的声音要大许多。
  炸毛小孩像是输了一样跑开了。
  江辞舟不在乎,他举起自己的画让夏知看,说上面粉红色的线条小人是夏知,“漂亮!”
  原谅夏知从这小人中实在看不出漂亮,脱口而出:“好丑。”
  小孩急了,“知知不丑。”
  夏知:我说的是画丑好吗?
  *
  江辞舟的画技直到初中才得到了些许改善,画出来的不再是草率的线条小人,而是能看出有辫子和裙子的小姑娘了。
  不过,“你不赶紧替我把作业写完了,在这儿画什么呢?”夏知在书桌上撑着胳膊,姣好的脸颊满是散漫,“你也想学画画了?”
  从幼儿园开始他们这些孩子就开始学各种特长,好像不多掌握几种便落后了似的。
  夏知为了偷懒,选的是她早就会的技能,画画和小提琴。
  “不是。”江辞舟稍显慌乱的用试题本遮挡住自己的儿童画,少年的他已经不像小时候那么怯弱了,但脸皮薄这点却无甚变化。
  夏知也就随口一问,想就学,不想就随便了,她“哦”了一声,“你先别画了,帮我把头发吹干。”
  “好。”江辞舟没有拖沓地起身。
  吹头发,他修长的手指穿过夏知柔软顺滑的长发,这是他早就开始做的事,但是很久没得到小红花了,大概是因为他们都长大了。
  “知知。”
  “嗯?”
  少女仰着漂亮的小脸望他。
  江辞舟原本想说的话咽了回去,“这次的作业有点多。”
  “你写不完?”夏知很是无所谓,“那就少写一点,反正陆临那家伙肯定也没写,他昨天还在练钢琴。”
  ……
  当初他们在同一所幼儿园上学的小朋友,大多也一起度过了小学乃至初中,陆临那家伙和夏知一直不对付,总是变着法子地跟她比来比去。
  “喂,我说江辞舟。”路过学校篮球场时,陆临拍着球将人喊着,虽然念的是江辞舟的名字,但话却是对着旁边的夏知说的,“你那么聪明那么有实力,何必跟在夏大小姐后面当一条任人使唤的狗呢?”
  陆临说话比小时候更难听了,“你可是个男的,以后跟我混不是更好?”
  江辞舟没表现出波澜,夏知倒是被气的停住了脚步,从自己的背包上取下毛绒挂件丢出去,精准砸中对方的脑袋,“陆临,你少没事找事了。”
  陆临接住从自己脑袋上掉下的玩偶,在手里颠了两下,“你什么时候能脾气好点儿?”
  “你……”
  “知知,我们走吧。”
  在夏知打算跟陆临辩上几百回合时,江辞舟适时开口,“别理他了,还要回去练小提琴。”
  夏知“哼”一声,到底是走了,“他可真讨厌。”
  “嗯。”
  江辞舟一直是夏知说什么,他就应什么。
  走到转角时,他扭头,和抓着挂件的陆临对上视线,画了夏知肖像画偷偷夹在课本里的家伙说他是狗?江辞舟收回视线,垂了垂眼睫,“明天我去把那个挂件拿回来吧。”
  “随便了,我有很多。”夏知哼笑,“我刚才扔的是不是很准?”
  江辞舟跟着一起笑,“很准。”
  *
  升入高中,在夏母的授意下,夏知和江辞舟依旧是一个班的。单人单桌的安排,江辞舟坐在夏知后面。
  在学校里他要负责帮夏知打水、买饭、做值日以及写笔记等种种夏知认为的麻烦事。
  “江辞舟,你怎么受得了的,是被抓住了什么把柄吗?”体育课自由活动时,有男生没忍住问出口,“因为水不够热就生气发火,可那不是她自己放凉的吗?”
  “我忘了提醒她。”江辞舟表现得完全没脾气,还会找自己的错处。
  有男生用开玩笑的语气说他俩太互补,“简直就是天生一对了,除了你,我估计没谁受的了……”
  “少说这么无聊的话。”
  江辞舟并不认同对方,起身去收拾球,今天轮到夏知了,得他来做。
  正收拾,“什么天生一对?”冷冷的声音,说话的人是陆临,他和夏知也是一个班的。
  陆临问刚才说话的男生,“你见过大小姐和家生仆在一起的吗?”在那次被要回挂件后,他感觉自己的伪装被拆穿了,干脆开始对江辞舟直白地表现恶意,“白日做梦。”
  他冷笑着,“大小姐只会跟门当户对的人在一起。”
  “比如你吗?”江辞舟面无表情。
  陆临笑开了,“不说十成十,也有八成可能吧,你应该知道我们两家的合作越来越密切了,而我母亲很喜欢夏知。”
  江辞舟平静地陈述事实:“但夏知讨厌你。”
  陆临耸肩,“说什么讨厌不讨厌,在真正的利益面前根本毫无意义。”
  “干什么呢?”夏知远远地望见江辞舟和陆临站一块儿,立刻过来,问江辞舟,“他又欺负你了是不是?”
  江辞舟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垂了垂眼睫。
  夏知就近捡了球朝陆临扔,“你能有哪怕一天不找事吗?”
  陆临做了个举双手投降的动作,“我只是让他帮忙转告你一声,我妈邀请你一起吃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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