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林砚青低头看了眼,语气淡淡:“轻微骨裂,不严重。”
想到眼前人是怎么用伤手把她从雪里挖出,夏知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眼圈发酸发烫。
林砚青用没受伤的手摸摸她的脑袋,“别想太多,好好睡一觉。”
*
翌日。
睡了一觉,夏知从梦中醒来,望着白色天花板,闻着属于医院的消毒水味,脑袋也跟着清醒不少。
她做的第一件事,是跟林砚青求证,“我们现在是在一起了对吧?你答应我说我们活下来就在一起的,不可以出尔反尔的。”
林砚青点头,“嗯,在一起。”他把买来的粥往夏知嘴边喂。
夏知是腿受了伤,手又没有问题,干脆就接到手里自己吃了。她冷静下来想想,现在这样其实不错,是她喜欢林砚青,而不是林砚青喜欢她,这代表接下来她的出国剧情不至于过分伤害到对方。
关键是怎么走……
林砚青看她没了胃口,以为是伤口又疼了,“你受伤的事我已经和家里说了,我妈很担心。她很抱歉选了这么危险的项目。”
夏知摇摇头,“不用,没什么好抱歉的。”这种情况又不是人能预料到的。
夏知的腿伤说轻不轻,说重也不重,只是最好在医院住上两天,所以他们并没有着急回国,而是在医院里待了大半个月。
在夏知已经能熟练使用拐杖时,和林砚青商量着在医院附近找地方玩时,她接到了家里的电话——
“夏知,你赶紧的,马上给我回来!”夏父这个人最喜欢装深沉,说话语气少有这么急躁的时候。
“怎么了?”夏知不明所以。
夏父回答得相当含糊,只说是和林氏集团的合作出了点问题,需要她回来帮忙说说好话。
坐上回家的飞机,夏知从林砚青那里了解到了事情的大概。
要从夏知因为雪崩伤到腿这件事说起,消息传到家里,林母既着急又内疚,而夏家两口子没怎么心疼女儿,净想着用这事来给自己换好处。
他们夫妻利用了林母的内疚,接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项目,本来好好完成也能让夏家更上一层楼,可惜他们人心不足蛇吞象,为了捞到更多的油水用了完全不符合标准的材料,生产出劣质产品。这事被正义人士揭露,林夏两家瞬间被推至风口浪尖。
夏知用头发丝想都知道林母会有多生气。
下飞机时,林氏集团的官方账号已经出了解决公告,大概意思是解除与夏家的合作,不会让劣质产品投入市场……
夏家面临调查。
*
雨大到像是有谁从天上拿盆倒水,雨水被风吹着,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户。
“夏知、夏知,快去跟你林阿姨好好说一说,这件事情我们其实是不知情的啊。”夏母紧紧抓住夏知的手,用力到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极其迫切。
夏知手被攥得疼,勉强挣脱出来,陈述一个事实:“林阿姨出差了。”
“她故意的,就是不想见你。”夏父瞬间得出结论,神情扭曲到可怖,“她居然就这么把我们夏家给甩开了!什么叫劣质产品,又不是不能用!能用啊,我……”
他将视线放到了林砚青身上,嘴角抽搐,硬是挤出来一抹难看的笑,“砚青啊,叔叔阿姨是看着你长大的,其实这件事没有那么严重,那只是个误会,是失误。”
夏父语无伦次,不复以往的淡定,话说得毫无逻辑,“我们就像一家人一样,你就是看在夏知的面子上,别让你妈把事情做得太绝。”
林砚青表现得很冷淡,给出四个简单的字:
“我管不了。”
夏父泄了气,眼中又迅速升起更多的怒火,他哼哧哼哧地喘着粗气,用最恶毒的语言去辱骂林家,说他们多么多么的无情,玻璃杯子摔了一地,完全是狗急跳墙的做派。
惊雷之下,夏父怒吼:“这么多年,我们家就是像是你们林家养的狗,费劲儿地成为你们的邻居,把你们当主子伺候着才换了那么一丁点好处!”
“我让我的女儿,我唯一的宝贝女儿,换着花样地哄你们母子俩开心,浪费了多少的心力,结果呢?”
夏知听着都想鼓掌了,这个时候居然称她为宝贝女儿,她该表现出受宠若惊吗?
可能是因为林母没有去世,所以反派的清算进程也加快了,在检察人员将夏氏夫妻带走时,夏知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夏家即将倒下的事实。
“知知。”林砚青唤她,与往常并不相同的语气,难辨情绪。
夏知望着未停歇的雨,轻轻道:“真是烂透了,你不觉得吗?”林砚青应该能理解夏父说的那些话,知道他们的相识源于有利可图,甚至可以说是用虚假堆砌出来的。
夏知没有扭头去看林砚青的表情,不想,也不敢。她伸出手,将雨水接在手心,“哥哥,我要离开这里。”
林砚青看着她的背影,张张嘴巴,最终却什么也无法说出口。
阻拦吗?夏知已经没有继续跟他在一起的理由了,她要离开,更是早就做下决定的事。夏父、夏母以及他,像是一整块烂肉,将会被彻底剜掉,从夏知的生活中剔除。夏知要走向新的,拥有自由的人生。
他们的在一起像是一场短暂的梦。
这场梦于他是美梦,于夏知……
“再见。”
“再见。”
雨停了,空气里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令人无法看到更远。这个时候夏知在庆幸,庆幸林砚青跟她在一起只是无奈答应,庆幸动了心的只有她一个。
第34章 白月光初恋12
夏家完全经不起查, 也是之前仗着林氏的庇佑,狐假虎威得罪了太多的人,在林氏与之切割后, 被彻底地踩进烂泥里, 想爬起来简直难如登天。
作为他们女儿的夏知站在本就冷冰冰的家里,整理衣物和必需品。收拾时, 林砚青也在, 坐在旁边看着, 神情晦涩。
氛围古怪到夏知不自在到了极点,只能埋头收拾。
“你总是不能自己选。”林砚青垂眼, 突然说了句在她意料之外的话。
夏知短暂迟疑,坚定道:“出国是我自己选的。”
林砚青长睫低敛,“我知道。”所以不会阻拦。
其实要说属于夏知的东西,她在夏家的,远不如在林家的多, 但两个地方都算不上是她的“家”。她看着收拾好的行李箱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登上离国的飞机,夏知望着窗外晴好的天气, 琢磨着落地后得赶紧找个兼职干一干, 不然没钱是真的难搞……头疼。
*
林母是在夏知离开后的第三天回家的,她总能把一个习惯保留很久,比如出差一定要给孩子们带一大堆礼物。
“知知那孩子呢?”问话时林母挽下了耳边的碎发, 这是她紧张时会有的小动作, “在生气吗?”夏家的事情太过严肃, 不是能轻轻带过的, 但那夫妻俩就是做的再过分,也是夏知的亲生父母,她会不高兴很正常。
不过她出差这段时间, 居然没接到任何一个来自夏知的电话也很令人意外,似乎本来就没打算求情,“我给她买了一把新的小提琴,是f国一个……”
“她走了。”
林砚青语气出奇的平静,像是已经很好地接受了现实,“她早就打算出国读书了。”
林母怔愣,没有忽略他眼下的黛青,唯有叹气。
应该对她有怨吧,事情是怎么发展到现在这种田地的?“不知道那孩子一个人能不能照顾好自己。”
……
毕竟满打满算都是活了快三辈子的人了,夏知虽说忙碌,但在把自己照顾好这一块没遇到太大问题。
她既需要兼职,又要保证成绩能拿到奖学金,也没有闲暇时间能用来胡思乱想。
“夏知。”稍显古怪的发音,是为朋友努力学习过的结果,棕发碧眼的美人蹙着眉,“难道你真的不打算接受伊森的追求吗?”
夏知相当果断地摇头,给出的理由是:“我喜欢黑色眼睛的男人。”
“像谢那样的吗?”美人面上的疑惑更甚,“可你也没有和他在一起。”
“我们是朋友。”
谢,全名程怀,夏知和他曾经是眼熟的竞争对手,一个小提琴比赛,夏知和程怀同时参加,结果大概率是夏知第一,程怀第二。
在陌生的环境遇到曾经认识的人,总是不可避免地生出亲近,让人感慨世界太小。现在二人关系不错,经常约饭。
说曹操曹操到。
程怀远远地望见夏知,开朗地摆着手,小跑着靠近了,用他们俩更为熟悉的母语交流,“毕业之后我打算回国了,你怎么打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