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
看得眼都花了,夏知耐心告罄随意指了条裙子,“就这件吧。”
夏母瞪她一眼,挥挥手让模特下去,又问一旁沉默的夏父,“送什么你想好了吗?”
夏父回:“听说老爷子喜欢古董,送幅画,也用不着多好的,说到底顾老爷子姓顾,又不是姓林,这关系还远一层呢。”
林家的情况说起来复杂,但要理清也容易。
林砚青的父母是自由恋爱在一起的,林父心甘情愿做的上门女婿,二人感情甚笃,事业爱情双丰收,可惜林父命短,因为车祸去世。
林父走的时候林砚青还很小,甚至都没有对他的爸爸留有印象,不过林母是个重感情的人,也没让林父那边的亲戚就那么断了,态度一直是很客气的,平时能帮衬一把是一把。
自认为仁至义尽了,殊不知人家对自己其实满肚子的怨气,尤其是那个小他丈夫五岁的小叔子。
夏知回想了一下剧情线,记得这个小叔子是个有野心的笑面虎,在林砚青母亲离世后表现出一副悲伤难过的模样,说了一堆好听的话,让林砚青以后拿他当亲爸爸,其实意在哄骗,试图将林氏据为己有。
顾老爷子是个老封建,当然站在跟自己有血缘关系,而且还跟自己姓的亲儿子那边,认为林氏本来就该有他们一杯羹,是林母太过贪心,根本不拿他们当家里人,只会拿一些边角料打发他们。
事实上林母并非自私,先不说林氏是她和她丈夫的奋斗成果,就说她也尝试过让小叔子接触林氏的核心业务,但每一次对方都会搞砸,显而易见的能力不足,也就歇了心思。
当然,这些话就算说说出口,也会被评价一句道貌岸然。
只是翻脸的借口而已,实际上怎么做都是错。
第30章 白月光初恋8
顾老爷子寿宴当天是个雷雨天, 从早上起就乌云密布,黑压压的,看得人心情不痛快。
寿宴是在酒店办的, 到了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 大多是冲着林母的面子到的。林母对她这个公公够贴心了,从大厨到表演的京剧班子都是她挑的, 任谁见了不说一声仁至义尽。
可惜顾老爷子作为当事人并没有这个认知, 不然也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故意下林母的面子, 把人从头到尾教训一通,疾言厉色道:“你是不是想让他在地底下都不能合眼?”
这里的他指的自然是已经去世的林父。
说出这么尖锐的话, 只是因为林母不愿意再分股份,她肉眼可见的无奈。
其他人也没有敢看笑话的,眼观鼻鼻观心地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继续各自的应酬。体面人就是容易被不要脸的欺负。
过了一会儿,坏氛围的人走了, 夏母端着笑意,“砚青这么让人省心的孩子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林母礼貌地笑笑, “知知也是懂事的孩子。”
“是啊, 两个孩子一直玩得挺好,青梅竹马的,将来再在同一所大学读书, 还免不了相互照……”
“同一所大学。”林砚青掀了掀浓密的眼睫, 没什么情绪地开口, “她自己说的?”
夏母被这问话弄得一哽, 想也不想地回道:“不跟你读同一所大学,她还想去读什么大学?有什么不好的。”
回应这句话的是林砚青的一声嗤笑,其中的讥讽毫不遮掩, 以至于林母惊讶地看向他。
林砚青的神情出奇的冷淡,薄薄的眼睑半垂,反问:“好吗?”
夏母干笑一声,向林母投出求助的目光。林母皱着眉喊了声林砚青的名字。
没用,林砚青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完全没有收敛,凤眸黑沉,“别再做梦了。”像是要让夏母断了念头,“我们一起长大仅此而已,我不喜欢夏知,不会跟她在一起。一直让她追着我,不觉得无聊吗?”
夏母语塞难堪。
林母震惊,言语苍白无力,“砚青不是那个意思。”
到场刚好听到这番话的夏知:“……”哇塞,她来的好不是时候,另外林砚青一口气说了好多话。
林砚青顺着林母的眼神转身,看到站在那里的夏知,下意识抿了抿唇,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错开了视线。
就算是张开了嘴巴又能说什么?说他想和夏知读同一所大学,像还是小孩子时那样抓住对方的手,嚷嚷着要永远在一起,说喜欢?
“怎么了,都看着我干什么?”夏知明知故问,嬉笑着挽起林母的胳膊,说起雨太大堵车的事,将刚才的话题草草带过。
林母轻轻拍了两下她的手,带有安抚的意思,“我们知知今天可真漂亮。”
夏知笑。
接着林母带林砚青去给顾老爷子贺寿,夏知想起刚才的事情忍不住叹口气。
没走开的夏母用胳膊肘碰了她一下,轻哼着开口道:“泄什么气?林砚青没那个意思,林总不是挺喜欢你的吗?我不是说过了吗?现在虽然不兴包办婚姻那一套了,但真结婚,还能完全不听父母的?”
夏知:“……”还挺乐观。
……
夏知长得漂亮,哪怕站在角落也足够惹眼,尤其是今天要花心思打扮了,光是头发就做了两个多小时。只是她一直摆出不愿交流的态度,就没什么人主动凑过去了。
当然,不知道看眼色的家伙哪里都有。
“怎么一个人闷闷不乐的,和哥哥谈谈心怎么样?”
夏知抬眼,是个和她年纪差不多的男生,长相和今天过大寿的顾老爷子更为相似。她认识,是林砚青的堂兄,名字叫顾知乐,不过自称哥哥也实在有点恶心人了。
夏知扑克脸,“不需要。”
顾知乐依旧一副笑脸,“不用不好意思,我呢,大学学的是心理学,将来会在我爸的医院当个心理医生,我就当提前上岗了,你把我当垃圾桶好了。”
一个因为年纪相仿,于是经常被拿做去和林砚青做对比,结果没一件事比得过,于是心生嫉恨怨怼的失败者。
夏知可不想成为对方的战利品,“哦,我的烦恼是总被人搭讪,只想安安静静一个人。”
顾知乐脸色变了下。
“知知,还没吃饭吧,来阿姨这里吃点。”林母招呼夏知。
顾知乐刚准备表现出的凶相僵住,扭头喊了声“婶婶”,林母客客气气地点头,牵起夏知的手把人带走了。
林母对着夏知叹气,一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的表情,欲言又止半天,“砚青说的那些话,你不要太放在心上,我也不知道他今天为什么说那些话,我让他给你道歉好吗?”
夏知摇摇头,善解人意道:“不用的,也是我确实麻烦他太多了。”
林母又叹了一口气,“阿姨一定好好说他一顿。”
一般情况下,这类话只是为了粉饰太平、平息不满说出口的,并不会真的付诸行动,可林母不是,她在寿宴结束后是真的把林砚青喊进了书房教育。
她敲着桌子问林砚青是怎么想的,哪根筋没搭对,“你是真的这么想的,是觉得人家麻烦了你?今天你那些话什么意思,不想和知知那孩子上同一所大学?你不怕她真的报离家特别远的学校,一年半载的回不来?”
林砚青垂眼听训,半晌后艰涩地回了一句:“那是她的自由。”
跟谁一起玩的自由,去哪儿上大学的自由,以及……喜欢谁的自由。夏知可以,也应该拥有。
夏知不喜欢他,他知道。
*
暑假,林砚青开始正式接触林氏的产业,每天不是忙这个,就是忙那个。而夏知也在因为学业和小提琴费心。
对于顾老爷子寿宴时林砚青说的话,所有人默契地不再提及,好像根本没发生——
“演奏技巧扎实,情感表达真挚,恭喜夏知,夏选手斩获本次小提琴比赛的桂冠。”主持人将沉甸甸的奖杯递到夏知手中,掌声与鲜花将她簇拥。
下台后,夏知从林砚青那里接到了花,捧在怀里闻了闻,眼睛亮晶晶道:“你最近不是很忙吗?”
“还好。”林砚青抬手将她耳边的碎发挽到脑后,“饿了吗?”
夏知犹豫着点头,偏头看向朋友,“但我和思思约好了一起去吃东西哎。”
谢思思摆摆手,提高了点存在感,“我不介意多加一个人哦。”
林砚青主动说算了,他刚好还有事要做,走之前不忘记叮嘱,“不要吃太多辣和凉的,也不要在外面待太晚,如果觉得打车不方便,就喊王叔去接你。”
“好的,哥哥。”
夏知答应得很好,扭头就跟朋友吃火锅去了,喝的是一杯子冰块的碳酸饮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