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林母只当小孩是嘴硬,想变着法子安慰一下,“要不知知和阿姨回家玩一会儿吧, 阿姨亲手做点心给你们吃。”
  “好~”夏知语气轻快。
  然后就发现林母在做点心这方面只能用毫无天赋来形容, 这就是所谓的上帝开了一扇窗就会关闭一道门吗?要照着教程来肯定没问题, 偏偏林母特别喜欢灵机一动搞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加在里面。
  “快来, 尝一尝,我加了好多巧克力在里面呢。”
  夏知看着面前的棕黑色不明物体,连猜带蒙地问:“是、是贝果吗?”
  “对。”林母笑着应下, “知知之前吃过贝果是不是,喜欢吃吗?”
  “……嗯。”夏知吃过,但没吃过眼前这样的,一时满是迟疑,就连真小豆丁林砚青盯着盘里的贝果也迟迟下不了口。
  林母沉浸在做出贝果的成就感中,没有注意到两个孩子的微表情,还以为是太大了不方便吃,拿出刀来切成了小块,“虽然我一不小心把盐当成糖给放了,但巧克力是苦的应该尝不出来。”说着她自己先尝试了一块,没忍住表情扭曲了一下,立刻吐到了纸巾里。
  一扭头,和两个小豆丁对上视线。
  林砚青往前迈了一小步,咬咬嘴巴,用十分认真的语气说:“妈妈,别给妹妹吃,我吃。”
  林母差点以为自己是端了杯毒酒来上,没好气地戳戳自家儿子的脑门,“谁都不用吃。”紧接着叹口气,“还是让阿姨做吧,再等一会儿。”
  两个小孩不约而同地松口气,高高兴兴地去玩遥控赛车了,比谁最先到达终点,输了的惩罚要模仿五个小动物的叫声,不准重复。
  什么汪汪、哞哞、咩咩的……林母产生了置身大自然牧场的错觉,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帮忙拍了照片,将快乐的一瞬定格。
  可时间并不会真正定格在那一刻,依旧在不停歇地流动——
  两个小孩牵着的手是在小学松开的,不知不觉,回想起来甚至无法确定是从哪一天开始的。
  林砚青要比夏知早一年升入小学,而且小学生已经有了性别意识,更早熟一些的甚至把“你肯定是喜欢ta”挂在嘴边,男女生之间有了微妙的隔阂。在一个再寻常不过的秋天,夏知交到了不错的小女孩朋友,而林砚青也和男孩们打成一片。
  不过在放学后,他们依旧会坐在同一书桌前完成不多的作业,然后一起做游戏。
  “哎呦,知知这次又考了第一呀,真是了不起。”林母从不吝啬夸奖,几年下来她是越来越喜欢夏知了,甚至还在林家专门为她准备了个房间,里面的一切布置都是她和林砚青一起千挑万选出来的,比夏知在自己家里的房间用心。
  面对这类的夸奖夏知总是脸热,毕竟是活过不止一次的人了,再考不过普通小孩,那她真的可以找个地缝钻了,“因为题比较简单。”
  林砚青考得也不错,不过他不怎么在意自己的成绩,反而是对夏知的成绩与有荣焉的模样,“妹妹一直都很聪明,学什么都很快。”
  林母提出让夏知晚上不要回家了,来回的麻烦,“明天周末,阿姨让陈助带你和砚青一起去游乐园玩好不好?”
  夏知抿抿嘴巴,“明天我要学小提琴,所以……”
  “这样啊。”林母遗憾,却也干涉不了别人怎么养孩子,尤其从结果上看,这孩子养得非常不错。
  林砚青撇撇嘴巴,“那之后再一起去吧。”
  他一个人没什么意思。
  *
  说实话,夏知才是最不想回家的那个,尤其是在去年王妈离职之后,家里仅剩下的那点儿人味儿都没了。王妈回老家去了,倒也没什么特殊的原因,就是单纯的想养老了。
  离开那天,王妈对着站在大门口的夏知叹口气,说了不少的知心话,其中一句是:“能离开这个家就好了。”
  这个冷冰冰的,只有利益、算计以及命令的家。
  “练习了那么多遍为什么还会出错?”夏母抱着胳膊拔高音量,几年的光阴在她眼角处刻下了细纹,也让她的脾气变得越发的大,“你这样什么时候才能得奖?”
  一旁的小提琴老师听不下去了,帮忙说话,“夏知已经很出色了,也没有练很多遍,人不是机器,总是有失误的。”
  夏母瞪他一眼,“我给你付那么多钱,不是为了听这种话的。李老师,你应该教得更用心一些。”
  老师哑口,只觉得不可理喻。
  夏母火气上来后,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得出口,恨不得把夏知贬低到尘埃里,还要质问一句什么东西。
  ……
  “知知,我在宣传栏看见你的照片了。”
  升入初中后,学业渐渐繁重起来。老师们像在进行作业数量的比赛,三天的小假期能让学生领着一书包的卷子回来。
  夏知的同桌一边机械地抄写作业,一边说起自己的发现,“看着特别漂亮。”
  “谢谢。”夏知本人对那张照片也挺满意的。
  同桌还在继续夸,说夏知在她心目中是最符合完美这个定义的人,聪明、漂亮,受人欢迎,还有殷实富裕的家庭,“你也太幸福了。”
  夏知小幅度地一挑眉,“听你这么说确实。”
  两人正聊着,靠近夏知的窗户边上多了杯热水,而放下这热水的林砚青一句话没说,也没看夏知的反应,就那么高冷地走开了。
  十四五岁少年的身高比雨后春笋还要夸张,好像在眨眼间就窜高了,脸也在不自觉间褪去了大部分的稚气,显出俊朗。想到林砚青发烧去医院还要挂儿科,夏知嘴角便忍不住上扬。
  同桌看了眼那瓶热水,将声音压低了,“你和你哥哥最近怎么了,是吵架了吗?”
  差不多,夏知和林砚青最近在闹别扭,两人虽然还是一起上学一起回家,但说的话明显少了。
  待在一起时间久了,就是会有这样或那样的矛盾,追溯起原因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夏知前两天生病了,但也实在是忙,忙小提琴比赛,忙做好学生……拿的药没按时按量地好好吃,被给她整理书包的林砚青发现了。
  林砚青认为她不够在乎自己的身体,就不太高兴,罚她在好之前不许跟他讲话。
  怪好玩的。
  夏知收好作业去给老师,路过更高一年级教室时,用余光瞥了眼右后方,发现林砚青正郁闷地折纸花,旁边的黑色笔筒里已经插了好几枝了。从学会折纸花时就有的习惯了,林砚青觉得烦的时候手上就不能闲。
  所以到底是在罚谁呀?
  某人看起来忍的很艰难的样子。
  刚打的热水还不能直接喝,夏知倒进瓶盖里晾一晾。
  要不还是去医院挂水好了,好的应该快一些,她也用不着继续吃那些让人嘴巴发苦的药。
  *
  下午放学,去医院挂水,挂的儿科,一堆小孩因为害怕打针鬼哭狼嚎的。
  夏知正闭目养神,不知道是哪阵风把她父母给吹来了,像是为了表示关心,先给她挪到了vip病房,关上门后才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教训,一个红脸,一个白脸,像是在唱双簧。
  “我听说你最近和林砚青闹了矛盾?”夏父冷言冷语,“当初我们是怎么跟你说的,要懂事一点!”
  夏母应和着开腔,只是言语更尖锐一些,“就是因为你这个没用的东西,林氏的那个项目我们才没能接下来!”
  夏知克制住翻白眼的冲动。
  这些年林母对夏家客客气气的,看在邻里关系好的份上也多有照顾,但这次的项目太重要,肯定不能交给只想着捞油水的夏家啊,和她有什么关系?
  夏母捧住她的脸,“知知,好孩子,你要讨人喜欢,就算是林砚青做错了,你先低头又能怎么样呢?”
  夏知厌烦地将头偏到一边。
  夏父像是被她这个动作气火了,“我话放在这里,你就算是讨厌林砚青,也必须把他给我哄好了,摆清楚你自己的位置。”
  夏母对她少有的柔声,“你哄了他这么多年了,多这一次没关系的……”
  与此同时,病房外的林砚青靠墙而立,长睫低敛,掩住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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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爆哭]最近要好好修文,怕改完后段评和实际内容对不上,看起来乱,就把段评给关了。
  第27章 白月光初恋5
  尖锐的声音轻而易举的穿过病房的木门, “夏知,别让我说第二遍,你必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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