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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江行舒!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你发疯也要有个分寸!”
  江行舒听见声音脚下一顿,接着勾起嘴角微微一笑,抬手摘下墨镜,这才抬眸看他。
  “怪我,我以为好人不长寿,祸害遗千年,所以没准备衣服啊。”
  她粲然一笑,天真又妖艳,像那天在订婚礼上的样子。
  这是要砸场子么?
  江牧怒不可遏,今天一个个来的全是刁难他的,而江行舒身后的那些人......
  有小股东,有公司高层,联合上傅秋白这个代董事长,几乎能把他架空。
  一想到这里,顿时出了一身的冷汗,面色也跟着惨白起来。
  倒是江行舒,优哉游哉地走了两步道:“爸爸死了,大哥不该第一时间通知我么?怎么居然先通知的殡仪馆?”
  江牧强打精神:“爸爸早就不认你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江行舒双手一摊,轻轻一笑:“谁说爸爸不认我了,谁能证明?他要是不认我,我怎么会进公司?他要是不认我,怎么会把东城那么大的项目交给我负责?”
  江牧听了这话算是明白江行舒不会轻易放弃了:“死者为大,爸爸已经去世,先让他入土为安,至于其他,我们以后再说。”
  “说的有道理。”江行舒似乎很赞同他的做法。
  “那么现在让他们让开。”江牧命令道。
  “不行。”江行舒忽然变脸:“我反对。”
  “你反对?你凭什么反对?”
  “就凭我是他的女儿!”江行舒两眼一瞪:“我有理由怀疑爸爸的死亡是一场医疗事故,我要起诉广安医院。”
  她把头一歪,像是一句威胁:“我要进行尸检。”
  “你疯了么江行舒?爸爸死在医院,好几个人都在现场,哪里来的医疗事故?”
  “是还是不是,检了自然就知道了。在这场医疗事故没有出结果前,爸爸的遗体绝不允许火化。”
  江行舒的怀疑不无道理,江远在医院住了那么多日子,虽然一直昏迷,可从未下过病危通知单,不久前才被神经科专家会诊,结果没几天就在医院暴毙,而且是在众人眼皮子底下。
  至少江牧是这么说的。
  无论如何,江行舒把广安医院拉了进来,一旦遗体涉及医疗事故案件,那就必须要进行尸检。
  眼看着外面有警车靠近,江牧想火化也火化不成了,他顿时泄了气一般,踉跄着后退两步。
  江行舒看他这样,不禁冷笑一声,正要戴了墨镜走人,忽然听见旁边有人拍掌叫好。
  “好,好,好啊,哈哈哈,我就知道留下会有好戏看,你们江家还真是一脉相承啊。”
  江行舒转头看去,一个把西装穿的十分闲散的男人正放下翘着的二郎腿,站起身,向她走来。
  “你就是江远离家十年的女儿?”谭轩挑起眉问。
  江行舒皱眉:“你是谁?”
  “我?”谭轩大笑起来:“我跟你爸爸那可是老相识了,当年那也是搂着肩膀称兄道弟的关系,你说我是谁?”
  江行舒上下打量着他,休闲西装,夸张墨镜,体型略圆润,普通话不算太标准的样子。
  她真的不认识这号人。
  “行舒,”傅秋白打断她的思绪,眼神却落在男人的身上:“这里的事情交给我,我先让人送你回去。”
  说完搂着人转身出门。
  “我一个人回去么?”
  江行舒一听说一个人,立刻就惊慌起来。
  傅秋白把人搂紧了些,边走边在她耳边悄声说话:“既然是怀疑是医疗事故,我们就得找律师,还有公司里的人事变动,我必须要出现,外头这么多人都在等着我们拿主意。”
  “听话,”他捧住江行舒的脸:“我会安排保镖保护你,再找个人陪着你,你会很安全的,好不好?”
  江行舒垂着眼帘,刚刚的嚣张态度一扫而空,嘴巴有些嘟着,委屈的很。
  “这里人多嘴杂,我办完事后尽快回家,你在家等我好不好?”
  不得已,江行舒点了点头。
  傅秋白这才伸手招来祁钰:“让殷灿灿过来陪行舒回去,你跟我去办事。”
  “好。”
  第80章 计划 “妹妹和报仇,事业和家庭,你也……
  江行舒的兴致不高, 人坐在车上一言不发,惹得殷灿灿也跟着紧张起来。
  距离上次见江行舒已经过去有些日子了,那时候她刚刚大闹江牧的婚礼,傅秋白为了看住她, 不让她再乱跑, 就把她喊去陪着江行舒, 谁知道被江远钻了空子。
  那时候, 她还见到了她的前未婚夫,两个人看起来很登对的样子, 可如今......
  她看见了她手指上的戒指。
  那是婚戒, 她结婚了。
  至于她的丈夫,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车子驶进地下车库, 江行舒沉默着下车走人,殷灿灿慌忙追上, 保镖随后跟进电梯里。
  殷灿灿被保镖挤的更加贴向那个冷脸女人时,只觉得那股压抑的气氛就像家乡冬雪来临前的雾气,浓的化不开。
  她憋着气, 直到电梯叮的一声响才将她释放。
  江行舒走了出去, 她长长舒了一口气,慢慢跟上。
  殷灿灿是第一次来傅秋白的家里,顶级的豪宅, 客厅落地窗外就是内海湾, 视野极佳, 只可惜此刻根本没心思去欣赏。
  江行舒在入口处踢掉了高跟鞋,扔掉了墨镜,窝进了客厅里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沙发里。
  殷灿灿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如果对面是个正常人, 她也自如许多,可是如今,她不确定。
  哪个正常人会在别人婚礼上放出那种视频啊?
  哪个正常人会吃那些药,被关进精神病院啊?
  而且就算正常,进去关一趟出来也要不正常了吧?
  她同情,却也无奈,不得不承认她应付不来眼前的场面。
  她能接受她哭,能接受她闹,可是面对一言不发冷着脸的江行舒,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尴尬地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浑身长了针一样难受。
  “我给到你压力了是不是?”
  “啊?”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殷灿灿一时没反应过来,本能地啊了一声。
  “因为我的那些经历,因为我把视频在婚礼上公开,因为招人同情,因为让人匪夷所思,所以你觉得应该说点什么来安慰我,可你又觉得我是个神经病,怕刺激到我,是不是?”
  “没,没有啊。”被戳中心思的殷灿灿慌忙否认,却心虚地低下了头。
  “那就好。”
  “嗯?”江行舒的话让人摸不着头脑。
  “我说,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问,我不需要同情,也不想对任何人解释,想做就做了,做完了就做完了,对我来说这件事情已经结束了。”
  殷灿灿傻了傻,迟钝地“哦”了一声。
  然而事情却不会像江行舒想象的那么简单。
  人是群居动物,那就不得不为群体感受考虑。可江行舒放弃了群体,也破坏了群体规则,所以多数时候活的让人讨厌,因为她的叛逆让他们显得像个傻子。
  你看,她都这样自揭伤疤了,那群人还在演天下太平的好戏。
  她几乎把衣冠禽兽几个大字刻在了他们的脸上,而他们却不得不继续装下去。
  人,最恨被别人当成傻子耍,可偏偏又爱把别人当傻子看。
  江行舒没想那么多,她像一只鸵鸟,干了出格的事情后两眼一闭,看不见即是天下太平。
  她说完话,身子往后一仰,长长地舒了口气。
  她最讨厌跟别人做解释了,事情做出来不是为了向别人解释的,是她想做,然后她去做,就那么简单。
  小时候傅秋白就常常捏着她的脸颊,笑着说她真任性。她当他是夸奖,所以从不觉得那有什么问题。
  *
  傅秋白这天异常忙碌,但还是先安排见了一个人。
  豪华酒店的套房里,谭轩靠坐在沙发上,手上晃着一杯威士忌等着他。
  傅秋白被人领进来的时候,他正品尝着蜜色的酒液,双眼紧闭,面带笑容,享受至极。见人进来先是满意一笑,问道:
  “这么快就把那帮老东西安抚住了?”
  语气随意,十分熟悉的样子。
  傅秋白解开西服扣子在他面前坐下,鼻子深吸两口后忍不住一边伸手挥了挥屋子里的烟味,一边翘起腿道:“他们还有其他选择么?”
  谭轩冷笑一声:“我就知道我没选错人,可是你好像选错人了。”
  他看着傅秋白,眼神由玩世不恭变得严肃起来:“我记得我告诉过你,江行舒这个女人,你最好离得远一点。”
  “我没忘。”傅秋白冷眼看他。
  他没有忘记当年江行舒离家出走,他着急上火四处托人寻找,最后锁定了芬兰。就在订了机票要上飞机之前,谭轩把他拦下了,顺带告诉了他当年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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