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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偌大的客厅里, 江牧双手插兜, 临窗而站,颀长的身影被日光笼罩,看起来身姿挺拔,很是俊朗。
  当初她就是这样被骗的, 现在的她再也不想被这外型所欺骗。
  “找我有事?”
  葛含娇坐在距离他最远的单人沙发上,语气平淡到不像是面对自己刚刚新婚的丈夫。
  江牧闻言转身,对葛含娇的冷淡视若无睹,他笑容灿烂:“我来接我的妻子回家。”
  葛含娇不为所动:“你有把我当做你的妻子么?”
  她数落起他:“那天婚礼后你连个电话都没有打给我,你就没有想过我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么?每天出门都要面对记者,就连公司那些人都在我背后窃窃私语,我活的好像一个过街老鼠一样。我做错什么了么?我唯一的错就是选你做我的丈夫。”
  “江牧,跟你结婚,是我这辈子最大的人生污点,我不会跟你回去的。”
  江牧刚刚还得意洋洋的神态几乎控制不住,被人指着鼻子骂的滋味并不好受,这事昨晚江远才做过。
  他一步步踱近葛含娇身边。
  “是么?”他俯下身子:“你装什么清高呢?你嫁给我不就是因为我是江氏集团的继承人么。我能给你的事业带来助力,怎么现在却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假装自己是朵纯洁的白莲花了?”
  “江牧——”
  葛含娇一句话没有说完,江牧忽然伸手,用力捏住她的脸:“我告诉你,你是我江牧的妻子,你是我选的,就算要放弃,那也只能我来说放弃。”
  “不就是婚礼被毁了么?大不了我给你一个更盛大的。我是江氏继承人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百分之三的股份算什么,我马上就能得到百分之十。你选择嫁给我不就是为了这个么。现在,你还觉得我是污点么?”
  “葛含娇,我会是你下半辈子的荣耀。”
  一个强势的,不由分说的吻袭来。
  江牧像是褪去羊皮的恶狼,这一刻,再也没有人能够压制他。
  他觉得自己顶天立地。
  *
  傅秋白自从在陈秘书那里得知江远被送去医院之后,便开始想方设法地想要见一见江远,然而江牧送去的是私立医院,又是特殊关照过的,不允许见外人。
  傅秋白这个脱离了关系的养子眼下根本没有办法见到他,人正着急的时候,恰巧接到赵坤的电话,他们怀疑人在精神病院,但是无法确认,怕打草惊蛇。
  这对父子,还真像,对付至亲的方法都一样。
  “你把人手调齐,我来想办法。”
  傅秋白对着电话里头吩咐,于是当晚医院外面就多了好几个人盯梢。
  虽说答应辞去总经理的职务,可是眼下手续尚未办妥,傅秋白依旧是江氏集团的总经理,于是第二天他照常去了公司,意外地“巧遇”了江牧。
  走廊之上,狭路相逢,江牧得意地笑出声来。
  “怎么?来给大家一个交待?其实你只要发出一封邮件就好了,我会替你解释的。”
  傅秋白不为所动:“集团总经理离职,只用一封邮件,是不是显得我太不尊重大家了?况且,我还有话要跟董事长说,总要来公司见见他。”
  一听傅秋白提及江远,江牧的脸色微变。
  “我答应董事长,离开江氏,甚至可以离开广城,只要他答应把行舒还给我,我立刻就走。”
  江牧听了这话,微不可察地抿了抿唇,忽然又像给自己打气一样,语气坚定:“他不会答应你的,你的下跪求饶不过是我一时兴起,羞辱一把而已,他......”
  “他答应了。”傅秋白打断他的话,语气坚定:“昨天晚上你离开之后我给他打电话,他答应让我把行舒带走,我也答应他再也不会出现在广城。”
  江牧的眉头一跳:“是么?那你找他去要人好了。”
  “不急,那里环境不错,多住两天对她也好。”
  江牧的脸色一僵,张了张唇,似乎要说什么,可是最后什么也没说,掉头便走,直到回了办公室才摸出手机来打电话。
  傅秋白早早下楼,到车库里候着,果然很快就见江牧从里面出来,亲自开了一辆车出去。
  他远远地跟在后面。
  江牧的车子一路往城外驶去,道路两旁的建筑物越来越少,渐渐驶进一条偏僻幽静的小道,最终停在了一座建筑前。
  傅秋白在远处停下,刚要摸手机打电话,忽然一辆奔驰的车子和他擦身而过。
  这条路的终点只有那一座建筑,傅秋白难免多看那车两眼,忽然觉得熟悉起来。
  他快速拨打了一个电话。
  林昶坐在车上闭目养神,这两天风言风语有不少,尤其他露面之后,家里人总是催他尽快回美国去。
  那段视频虽然被江远拦截下来,但是事情已经在周围传扬开,虽然江远的计划是发布江行舒有精神疾病的消息,来缓解这次的舆论危机,但谁都知道,那是公关手段,拿来骗傻子的。
  他们这个阶层的人,谁会信啊?
  但是林昶不在乎,多大点事儿,慌成这样。
  更烦人的是陈言给他发来一个去澳门赌一把,过几天就回来的消息后就再也没见到人了。
  八成是那小子见他最近运气不好,躲远了。
  真不地道,下次见到,老子打断他的腿。
  就在林昶坐在车里暗暗发誓的时候,车子为了绕过前方的车,忽然晃了一下,惹得林昶十分不快。
  “你好好开车!”
  抱怨一声后继续闭上眼,直到车子的医院门口停下,他依旧没有睁眼下车的意思,直到江牧过来叩响车窗。
  “怎么样?准备好没?”
  “放心吧,这事交给我,我保证藏得让他找不到。”
  说完推门下车,一边扣好西装扣子,一边不耐烦地抱怨:“你们早该把她交给我处理。”
  “我告诉你,傅秋白找不到我爸,肯定会盯紧我。人在这里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我现在只是让你帮忙把人挪走,不是叫你打那些龌龊的主意,你最好保证她的安全。”
  林昶扬起头颅,冲江牧一笑:“我知道,好哥哥嘛,我看你们一家子还演上瘾了。”
  说完不耐烦地往里走去,江牧只得跟上。
  江行舒被关在特护病房里,江远特别关照,除了他谁也不许探视,就连江牧见她都费了一番功夫,最后还是靠威逼利诱和亲属这个身份才能进去见到人。
  江牧在医生的指引下走进一间病房,推开门就见洁白的病房中央孤零零地摆着一张病床,江行舒被宽厚的约束带捆在床上,动弹不得。
  “病人情绪比较激动,这两天已经伤了好几个医护人员了,所以才采取了措施。”在场医生低声解释着。
  江牧走近那张狭小的病床,看见江行舒面容安详地睡着了,发丝纷乱地洒在枕头上。
  很短。
  “她的头发是怎么回事?”
  “哦,病人来的时候太激动了,没有办法自理,她头发又长,很不方便看护,所以就剪掉了。”
  江牧伸手勾了勾极短的发丝,发丝从指间快速划过,江行舒的人没有动弹。
  不知怎么的,他有一时的心痛。
  那一头发丝对江行舒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如果一切回到十年前,什么都没有发生该多好。
  “差不多就行了,”一边的林昶不耐烦起来:“这时候再演,是不是晚了点?姓傅的动作可不慢,咱们最好抓紧点。”
  江牧深知此刻不是计较那些的时候,便问医生:“她现在情况怎么样?”
  “她早上吃过药,现在正睡着呢,一时半会儿醒不了。”
  “那就解开吧,我接人出院。”
  “这......”
  “我是她亲哥哥,我来签字总行吧?”
  江行舒静静地躺在那里沉睡不醒,身上的布条被一层层揭开,一部轮椅被推了过来。
  “她这药能持续多久?”
  “已经吃下四个小时了,再过不久人就会清醒过来。”
  林昶烦躁起来:“能不能别让她醒?”
  他可不想送人送到半路,这女人跳起来打他。
  医生只好提议,可以用其他药物延缓,于是轮椅边多了一个吊瓶支架。
  他教导二人,江行舒的手臂上有留置针,到时候直接把针头插进留置针里就可以进行输液了,在输液期间是不会醒来的。
  林昶这才安下心来,督促着快一点。
  两个护士把江行舒扶起,一齐使力抱到轮椅上去,江行舒的脑袋歪在那里一动不动。
  林昶看了心中稍安,督促着医生把药水续上,他不会那玩意。
  那医生不乐意了。
  “这药效还在呢,这个时候立刻再加另一种药,对身体不好......”
  “什么好不好的,都这样子了,还有什么好的,都给我用上。”
  那医生叹息一声,看向江牧,江牧皱着眉头也犹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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