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这一下,江行舒是真的疯了,一双床腿在车后座上疯狂的踢蹬起来。
“你疯了!你才疯了!十年前疯的是你!”
嘶声力竭地怒吼。
一个父亲,怎么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这样伤害自己女儿呢?
江远看着惊恐无助的女儿,一个残忍的念头升起来。
“我告诉你两个秘密。”
第一个秘密是关于倪令羽的。
五年前江氏集团因为投资失误,导致资金紧张,建筑公司的款项未能及时拨付,导致一家建筑公司资金链断裂,要钱无门后面对讨债的工人走投无路,跳楼身亡。
这个人正是倪令羽的父亲,倪正平。
第二个秘密是关于傅秋白的。
他跟傅秋白的父亲是结拜兄弟,傅家夫妇车祸身亡后,他收养了傅秋白,借此占去了傅家大部分资产,这才有了今天的江氏,而傅秋白如今为了拿回当年那部分财产,已经跟他翻脸。
江行舒,不过是他用来对付江远的一颗棋子罢了。
“现在你该明白了,你作为我的女儿,他们都不可能会爱你,他们只是演戏给你看而已,你的身后空无一人。”
事情如他想象的一般,江行舒安静了下来,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空洞地睁着。
车子在路上开了很久才在一座建筑面前停下,江行舒被人拽了下来,呆滞的眼神只来得及看清门口写着“青山”两个字,就被带进了院子,塞进了一间房间里。
林昶,正在里头等着她。
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一尘不染的手工皮鞋,银框眼镜后面一双冷漠的眼睛,在看见江远一行人进来之后,迅速噙上了笑意,像是看见喜爱的玩具终于送来一样。
“江董事长,你可叫我好等啊。”
他双手插兜,踱着步子,漫不经心地朝江行舒走来,全然不像刚刚遭遇重创,反而有些过分轻松自在,就连语气里也满是玩味:“你到底还是落在我手里了。”
“林昶,”江远沉声:“行舒是我的女儿,她的事情由我来处理。你看完了,我对林家也就有了交待,你可以回去了。”
林昶刚刚还漫不经心的脸上忽然充满寒意,他撇过头看向江远:“江董事长,你是不是搞错了,你以为你女儿做出这种事情还能全身而退?”
“你都能退,她为什么不能退。”江远逼近一步:“你记着,这是我江家的家事。”
林昶像是刚反应过来似的,忽然笑了起来:“好啊,你们江家的家事,那我倒是要问问了,你们江家的女儿毁了江家儿子的婚礼,这又是闹的哪出笑话?”
林昶戏谑的笑容刺痛江远的自尊,他看向江行舒,这个把一切都搞砸的女儿身上。
倒是江行舒,像是看见了最终底牌,知晓结局了一样,再无任何顾忌。
“你们不是要吓唬我么?”她惨然地笑起来:“拿捏着视频,发给我照片,威胁我,让我听话,让我顺从,让我夜不能寐。”
她看向林昶:“在那之前,你自己也曾无数次看过吧?既然你喜欢,那放出来让大家一起看看有什么关系呢?”
“为什么要不高兴?为什么要生气?为什么要害怕的把我关起来?你们不过是把我的感受去感受一遍而已。怎么?享受不了那些视频,享受不了那些折磨了么?享受不了大庭广众之下被人扒光了,看清内心肮脏想法了么?”
“啪”的一记耳光扇来,扇的江行舒的脸往一侧撇去,瞬间出现一道鲜艳的红痕。
她恶狠狠地瞪回来。
“打一巴掌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当年我挨的还不够多么?把我关起来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杀了我啊!”
江行舒叫嚣着,林昶再次举起胳膊,却被江远叫住了。
“林昶,我再说一遍,人你见过了,接下来的事情我自己处理,你要是再敢动手,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林昶高举的手掌慢慢握成拳,一双眼睛瞪着江行舒。
“好,你们江家的事。”他转头看向江远:“你最好能一直管到底。”
第59章 投降 “你最好把他拉下来。”……
自古以来, 总有一些奇怪的习俗不能为人所理解。
比如斩首示众,比如悬挂首级,比如城门曝尸,明明是很可怕的东西, 却偏偏要让无辜大众都看见。
那些管理者, 那些施暴者, 总喜欢通过这种方式来彰显自己的权力, 让人知道他的能耐,于是对宣扬暴行乐此不疲, 企图让自己的暴力行径人尽皆知, 甚至在暴行之后仍然要四处张扬,比如城楼上的首级。
陈言敢一次次发照片和视频给江行舒, 无非就是享受她惊恐害怕的样子,这是二次施暴。
当年的江行舒惊恐, 害怕,选择了逃跑,这更让他确信自己的能耐, 于是再度见面后又故技重施。
江行舒放出那段视频, 就是想告诉林昶一行人,该害怕的不是她,而是他们, 施暴者比受害者更应该害怕真相被揭露。
这个世界如果错了, 那她就强行给它掰正了。
她要告诉所有人, 她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小女孩了,没有人可以威胁她,她也不会向暴行臣服。
时至今日,她仍不低头。
可现实告诉她, 不低头会挨揍。
林昶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你以为把视频公开你就赢了么?你做梦!”他恶狠狠瞪向江行舒:“这件事过去十年了,现在才来说讨回公道,早就来不及了。”
“还有,当年的事情是你爸爸亲口说的可以和解,不然呢?”他咧开嘴,笑着看向江远:“你要报仇,应该把他也带上才对。”
江远看着林昶把仇恨的焦点转向自己,竟也不着急。
“无论是什么报复,都到今天为止了,林昶,你该走了。”
林昶作为林家独子,又有着特殊背景,一向气焰嚣张,不然当年也做不出这种事来。
原以为拿捏住了江远的把柄就可以耀武扬威一辈子,谁知道原来威胁也是有期限的。
今天一天被江远赶了两次客,肚子里早就憋着火气。
“好,我走,我倒要看看江董事长怎么收拾这个烂摊子。”
林昶恶狠狠丢下一句话,瞪了一眼江行舒后摔门而去。
看着林昶远去的身影,江远轻声笑了:“好了,我帮你解决了林昶,现在该你来帮我了。”
“不管当年如何,我终究是你的爸爸,我们是一家人。”
江远所谓的帮他,就是让江行舒住在这家精神病院里安安分分做一个精神病人。
他承诺会把其他人都替她挡住,等他用“女儿疯了”这个理由处理完这次危机,他就送她去国外,他会好好养她一辈子。
“爸爸,你真的......一点变化都没有。”
他保护她不被林昶伤害,不是因为爱她,而是因为她姓江,是他江远的女儿。
他不允许她做出伤害江氏集团的事,因为江氏是他的心血。
他要她安安分分的住在这里,一言不发,一面不露,保证她的安全,也确保她的安分,不要打乱他的计划。
“别再痴心妄想联合他们三个来对付我,因为我是你的爸爸,我们才是一家人,他们只是利用你而已。”
他抚摸着她的脑袋,像一个父亲试图安抚惊慌的女儿:“我刚刚给这家医院捐了一笔钱,所以他们会对你特殊照顾,不要妄想逃跑,安安分分地住在这里,相信我,一切就会好起来的。”
人在精神病院,想不安分都身不由己,一针药剂下去,江行舒的眼皮沉重起来,紧接着一切归于沉寂。
江行舒这边安静下来,傅秋白却停不下来。
倪令羽当天返港,从香港转道去澳门接人。
祁钰带着殷灿灿去找警察,就从车牌号查起。
而他自己则开车去找江远,因为他知道无论江远做出任何事情,最后的目标都将指向他。
他绑走江行舒,不就是为了逼他投降么?
他站在许久没来的江家别墅外面,抬头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江牧婚后依旧住在家里,却并不见葛含娇的影子。
佣人对傅秋白的到来似乎并不惊讶,而是直接告诉他董事长在书房,请他直接过去。
老派装修的书房里,静谧无声,随着门被推开,坐在桌边的两人都一齐看向入口处。
面对气焰全无的傅秋白,江牧不禁冷笑一声:他终于也有今天。
江远倒是觉得自己,算无遗策。
傅秋白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近,余光瞥见江牧身边空置的椅子,这一回没有选择坐上去。
“爸爸......”
噗嗤一声冷笑传来,江牧道:“这时候想起来套近乎了么?你当初不是很坚决地要解除关系么,难道是我记错了?”
江远坐在书桌后面,一言不发,任由江牧去刁难他。
傅秋白继续道:“开个条件吧。你把行舒带走,不就是为了让我来找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