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人鱼说>书库>科幻异能>战地摄影师手札> 战地摄影师手札 第1564节

战地摄影师手札 第1564节

  “你能继续缝合吗?”卫燃朝被吓坏了的雪绒花问道。
  闻言,后者打了个激灵,随后忙不迭的点点头。
  “我来帮你吧”
  摇篮说着,已经脱掉手套走了过来,同时朝卫燃问道,“你自己可以吗?”
  “没问题”
  卫燃同样脱掉了手套,只不过他接下来却从牛仔裤的口袋里摸出了没办法收进金属本子里的随身酒壶拧开灌了一口,随后递给了雪绒花。
  后者愣了愣,随后脱掉了手套扯下口罩,接过酒壶灌了一小口辛辣的酒液——那里面装的是金糜子酒。
  “先帮我拿着吧”
  卫燃没接酒壶,只是重新戴上手套,给仍旧有力气嚎叫的少校扎上止痛之后,将他推到汽灯下,正对着手术室的大门,肆无忌惮的给手术室里的同僚们展示了一番兽医真正的粗糙和高效。
  三下五除二的切开伤口,顺便故意不小心在关节韧带上划了一下,他在剜出一颗变形严重的铅弹之后,却在包括那些孩子们在内所有人的呆滞的注视下,动作极快的用持针器在鞋底上蹭了一下,随后慢条斯理的开始了格外认真仔细的缝合。
  “咕噜”
  缝纫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他知道,就算病床上的那位少校侥幸没有死于感染,他恐怕也要在不久之后面对伤口化脓,甚至极有可能不得不进行一次原本其实根本没必要的截肢手术。
  这个混蛋兽医是骑着希波克拉底的老婆发誓的吗?
  这是对职业道德的亵渎!
  清晰的旁观了这一切的缝纫机忍不住在心里狂喊着,但更让他疯狂的是,他竟然在自己的妻子以及雪绒花的眼睛里、甚至那些孩子们的眼睛里看到了惊叹和崇拜的神色!
  第1527章 鸽礼
  手术室里,卫燃格外细致为那名少校缝合了肩膀的伤口,并且仔细的进行了包扎。
  “好了”
  卫燃最后用医用胶带固定好少校肩头的伤口之后说道,“我特意使用了皮内缝合,这样等伤口痊愈之后连伤疤都不会留下。”
  “谢谢”这名少校蹦出个英语单词。
  “我们这里是无国界医生负责的手术室,对所有受伤的人开放。”
  卫燃面带笑容的说道,“当然,保险起见,你最好能在医院观察一段时间,顺便最好能约束你的手下。”
  “抱歉,我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我不会几句英语。”躺在担架车上的少校用卫燃能听懂的希伯来语说道。
  “抱歉,我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卫燃用英语说道,接着又故意换上德语、意大利语和日语询问了一遍,直到确定这小椅子不会轴心国的任何一种语言,他这才让拉玛招呼着仍旧站在手术室门口的艾德,把外面的那个长枪党叫了回来。
  将刚刚的建议重复了一遍,卫燃又额外给这位少校打了一针止痛针,这才最后说道,“既然你们不打算在医院里留观,那么回去之后一定要注意让他在足够干净的房间里修养,要每天都及时换药,否则一旦感染,最少也要截肢才行。”
  “你叫什么名字?”那名曾经威胁过卫燃的长枪党问道。
  “兽医”
  卫燃一边脱掉染血的手套一边答道,“我的代号是...”
  “我是说你的名字,不是绰号。”这名长枪党追问道。
  “我的名字叫爷爷”卫燃的英语回答里,掺杂了一个字正腔圆的汉语词汇。
  “爷爷?”
  “哎!”
  卫燃一边高兴的应着,一边比出个大拇指,“很少有人能一次就叫对我的名字。先生,你或许有语言天赋,以后说不定可以做个语言学家。”
  或许是卫燃的夸赞足够的真诚,这个显然没多少文化的长枪党脸上也露出了些许没有隐藏好的得意之色,末了甚至还再次重复了两遍卫燃的“名字”,并且都得到了卫燃格外响亮的回应和连连比划的大拇指。
  一番“恭维”并且搭上了50美元,总算是有惊无险的送走了不是太孝顺的好大孙,这手术室里的所有人也都跟着松了口气。
  直到达拉尔重新守住手术室的大门,直到艾德和汉瓦德把新的伤员被推进来,缝纫机这才责备的说道,“兽医,你刚刚在做什么?你的行为违背了希波克拉...”
  “停”
  卫燃可不给对方责备自己的机会,一边给新的伤员治疗一解释道,“首先,我是个兽医,不受希波克拉底先生的管辖。其次,如果那位说希伯来语的少校这么快就好了,恐怕很快就有人来找我们的麻烦的。”
  “希伯来语?”
  最先反应过来的却是对面的雪绒花,“你还会希伯来语?”
  “学过一些”卫燃随口答道。
  “为什么我们治好了他的伤还会有人找我们的麻烦?”摇篮追问道,反倒是缝纫机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
  “接下来他只有高烧、晕厥,负责保护他的人才会把心思放在照顾他的身上,更不会有精力报复我们。同样的道理,那位少校忙着发烧,就更没有心思来关注我们了。”
  “可是...”
  “不会的”
  卫燃已经猜到了对面的雪绒花想问什么,“我都反复提醒过他了,不留在医院很容易感染的。到时候真的感染了,是那几个长枪党没有照顾好,关我们什么事情。”
  “如果他选择留在医院呢?”缝纫机开口问道。
  “抗生素管够”
  卫燃毫无心理压力的给出了应对方法,“我们是医生,总有办法让他保持着不死不活的状态,我其实是希望他留下来的,只要他在医院一天,长枪党就不会对医院动手。”
  “我们是无国界医生,他们怎么敢朝我们动手。”摇篮理所当然的说道。
  “谁知道呢”
  卫燃揉了揉变得灼热的左手虎口,心知那本活祖宗已经在警告自己了,明智的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我还有个问题要问你”
  对面的雪绒花一边用止血钳夹着一块纱布帮卫燃擦拭着额头的汗珠一边说道。
  “什么问题?”卫燃笑着问道。
  “你刚刚那个名字...”
  “是爷爷的意思”
  卫燃用法语解释道,顿时,这手术室里的三位成年人以及11岁的拉玛全都笑了出来。
  “我第一次见到你这么坏,胆子又这么大的人。”摇篮哭笑不得的摇摇头。
  “他是个兽医”雪绒花最先给出了答案,并且得到了包括拉玛在内所有人的一致点头认同。
  这不大不小的插曲和闲聊中,卫燃也在雪绒花的配合下对刚刚送进来的伤员完成了救治。
  接下来的一个上午,除了隔壁床接连遇到足足四名产妇,却再没有别的伤员被送过来。
  出于力所能及的尊重,雪绒花接替了缝纫机的工作,和摇篮相互配合着,在小翻译拉玛的帮助下,迎接着一个又一个降临在这个苦难世界的小天使。
  相比忙碌的女士们,卫燃和缝纫机却得到了难得的空闲。
  不过,两人也没敢走远,就在手术室的门口,各自点燃了一颗香烟。
  “我的儿子就是我亲自接生的”
  缝纫机靠着门框美滋滋的嘬了一口烟说道,“那是我第一次接生,摇篮,我是说朱莉娅,她给予了我全部的信任。”
  “看得出你们夫妻关系很融洽”卫燃同样嘬了一口烟说道。
  “很多人都难以置信我们能在一起”
  缝纫机,不,赛林先生面带微笑的说道,“毕竟她是个吸辣人,而我是个兔儿骑人。”
  “国籍可不是重点”
  卫燃笑了笑,“你能为了她加入msf,而且愿意和她一起来这里冒险,我说的是这些,这时非常伟大的事情。”
  “我们本来就是医生,只不过是换了个地方开展医疗工作而已。”缝纫机并不觉得这有什么,“而且你也来了不是吗?你和雪绒花一样伟大。”
  还没等卫燃说些什么,汉瓦德却急匆匆的跑了过来,他在看到站在门口的卫燃和缝纫机之后立刻眼前一亮,但很快,他便大声喊着拉玛的名字。
  前后不到十秒种,脖子上挂着拍立得,头上戴着硕大钢盔的拉玛也跑了出来。
  见汉瓦德语气焦急的说着什么,卫燃和缝纫机二人对视一眼,默契的转身钻进手术室,以最快的速度换上了一套新的手术衣和橡胶手套。
  不等他们忙完,拉玛也跑进手术室,语气中带着惊慌翻译道,“男孩,有十几个或者更多的男孩,他们...”
  拉玛咬咬牙继续说道,“他们被阉割了,现在正在来的路上。”
  “被阉割?”
  缝纫机发出了一声惊呼,隔壁仍在忙着接生的雪绒花和摇篮也错愕的看了过来。
  “他们已经被送来医院了,马上就要进来了。”拉玛焦急的说道。
  “他们的情况怎么样?”
  卫燃说话间已经站在了简易手术台的边上,“通知艾德,一次可以让四个人进来。”
  “汉瓦德刚刚说有好几个失血非常严重,我已经通知达拉尔准备验血以及让汉瓦德帮忙寻找输血者了。”拉玛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说道。
  “做的不错”
  此时,雪绒花也从隔壁过来,“提醒他们,寻找输血者一定要记得避开直系血亲。”
  “我已经提醒过了”拉玛一边帮着把隔壁产妇的拉帘拉的更严实一些一边说道。
  小翻译话音未落,手术室的木门被推开,一个看着四五十岁的男人强忍着眼泪,将一个看着比拉玛还小一些,而且面容苍白已经开始痉挛的小男孩放在了担架车上。
  “止疼,再推三辆担架车进来”卫燃和缝纫机近乎异口同声的做出了安排,“让家属立刻离开。”
  拉玛负责招呼着门口的艾德和汉瓦德帮忙的时候,雪绒花也已经拿出了麻醉针剂。
  紧随其后,艾德和汉瓦德以及达拉尔又推进来三辆担架车,让随后被抱进来的三个男孩躺上去,达拉尔也一边语速极快的用他们听不懂的阿拉伯语询问一边开始了采血工作。
  在这个年仅14岁的小护士身后,拉玛也动作极快的用一支笔在医用胶带上写下一个个名字贴在装有血样的试管上。
  艾德和汉瓦德也大声吆喝着,把那些重新手术室的成年人带走,让出了本就不算宽裕的空间。
  随着一支支麻醉针被推进伤口附近,躺在担架车上的四个小伤员表情也总算不是那么痛苦。
  不过,卫燃和缝纫机却并没有急着开展救治工作,反而只是先剪开了被血染透的衣物,沉默不语的检查着伤口。
  “是鸽礼”缝纫机语气笃定的说道,“挑衅式的鸽礼”。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