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替薄岁晴披上外套的同时,又将手机递过去,“宋经纪人特意提醒我,说活动结束之后,让您看看手机上她给您发的消息。”
“嗯。”
薄岁晴应声,边走边划开屏幕,想看是不是有什么比较重要的工作安排。
在看清文字之后,动作一顿。
——“薄总找我,约了今晚,要聊关于你的alpha的事。”
再往下,是与第一条消息相隔一个小时之后发的。
薄时颂别墅的地址。
表示宋折枝已经抵达了见面地点。
而这条地址消息的发送时间已经是半个小时前。
薄岁晴眼睫一颤,加快了脚步。
留下小楠善后,自己迅速走出拍摄场地。
雨幕间,司机撑着伞将人接上车,照常询问:“小姐,还是回许小姐——”
“去妈妈的别墅。”
虽然有些意外,但司机小姐还是利落发动了车:“是。”
薄岁晴低下头,点进与许嘉珞的对话框,发出消息。
“许嘉珞,今晚我要回妈妈那边一趟。”
很快收到回复。
——“好。下雨了,路上注意安全。”
·
入夏的雨比起春末,来得愈发暴烈。
下车时还不过是零星点滴。
等走进回廊,已经化作瓢泼大雨。
消息发过去,许嘉珞站在廊下,继续凝着手机屏幕。
在薄岁晴回了一张小兔子点头发射爱心的表情包之后,她低头挑选着,点了一张白毛狼狗接住爱心的表情包发过去。
然后等了几秒,确认没有新消息。
才收起手机,在嘈杂的雨声间跨入大堂。
刚走进去,视线便不费力地捕捉到了坐在一侧桌边,指尖捏着信封样的物件,正以边角绕着桌上烛火打圈的许昀星。
视线越过许嘉珞,许昀星朝跟来的佣人道:“关上门吧,别让风雨灌进来,弄脏了地面。”
又吩咐:“去请奶奶过来。”
“是。”
佣人依言匆匆关门离去。
房门关闭,屋外的风雨声霎时减弱许多。
更衬屋内寂静。
仿佛能听到烛火跳动的细微声响。
许昀星的视线落在许嘉珞身上,从头到脚地打量过去,“你在电话里改口说会过来时,我还不太确定。不过现在,彻底能确定了。”
指尖下压又挑起,使得信件的边缘在火舌间惊险掠过,许昀星笑着说,
“如果你不来,或者来得慢些。都能说明你至少还有些自知之明。
“但你现在真的赶过来了,那就只能说明……”
指尖一停,许昀星说:“你居然,真的对岁晴动了心思。”
许嘉珞抬步过去,站在许昀星面前一米左右处。
身上带着落雨的潮湿,带来的风引得烛火一跳。
光影闪烁之间,许嘉珞长睫垂落,视线淡淡落在许昀星身上。
没有开口否认。
便是毫无掩饰地承认。
许昀星意外地顿了一瞬,随即冷笑出声:
“许嘉珞,你是觉得自己姓了许,就真的忘了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还是因为跟岁晴熟识了,知道她对你这样的可怜虫有过几分怜悯,就做起了什么春秋大梦?”
许昀星抬眸紧紧盯在许嘉珞神情无波的脸上,“这阵子岁晴跟我闹别扭,所以躲着我。她就算肯跟你多些接触,多讲了几句话,也不过是可怜你,为了借着你让我吃醋生气。”
视线自上而下,睨着话语频出的许昀星。
在她说完之后,许嘉珞问:“那你和她,算是什么关系?”
许昀星一顿:“……”
许嘉珞淡声问:“你是标记她的alpha么?”
“……”
“呵,作为顶级omega,岁晴找个alpha进行疏解,再正常不过。”
许昀星弯唇,“只可惜,像你这样的废物beta,就算是想自己送上门,也根本没有资格。”
许嘉珞没应声。
只是看着许昀星。
她后颈此时贴着抑制贴。
所以许昀星闻不到,那因为半天前刚刚缠绵置换多次,浓郁亲昵到超标的,专属于薄岁晴的雪藏樱桃味。
以为许嘉珞的沉默,是被戳中了痛处。
许昀星嗤笑着继续出声:“像你这样,得了一点旁人无意间施舍的阳光,便以为能借此攀上高枝……”
许昀星冷笑:“简直跟你那不要脸的妈一模——”
话未说完,被打断:“有意思么?”
常与音符相和的动听嗓音,像掺入了细碎冰棱,泠然锋利地:“反复跟我说这些你自己都不信的废话。”
许嘉珞问:“你真的觉得有意思么?”
“……”
“许昀星。”
稍稍俯身,颀长身影笼在坐着的许昀星身上,许嘉珞说,
“到底是高枝,还是污泥里只等着寄生她人的烂藤蔓,你心里很清楚。”
类似含义的话,在寿宴时候的客房走廊上,许嘉珞曾对许昀星说过一次。
——“到底,是姜宜黏上了许珩,还是许珩找上了我们?”
纵然。
对于许家想将她的腺体换给许昀星的事,还在滨西一高时的高中生许昀星起初有可能不知情。
但如今已经在国外经历过腺体手术的许昀星非常清楚。
清楚当初许家针对她和姜宜的谋划。
清楚一切曾经加注在姜宜身上的,全都是莫须有的污名。
可明明清楚。
再次回国之后,许昀星依然佯装不知,还想继续以“受害者”的身份,心安理得地继续对她进行侵蚀。
许昀星这次彻底听懂了许嘉珞话里的意思。
瞳孔倏然放大,许昀星于一两秒后蓦地站起身,
“……是商宁……告诉你了?……好样的,可真是好样的……她倒是,真像你的好姐姐啊。”
几秒之后,毫无被揭穿的窘迫,许昀星很快弯唇:
“但那又如何?当初如果不是你妈有意,这一切怎么会顺利进行?我没能用上你的腺体,你倒是也白白在许家享受了这么多年……”
听着门外隐隐接近的脚步声,看着还未被自己成功激怒的许嘉珞,许昀星压低声音:
“像你这样的野狗,有人能给口吃的,就该乖乖摇着尾巴,感恩戴德。”
在旁人面前,扮演好温柔得体的模样,而让许嘉珞成为不讨喜的对照。
是她一贯百试不厌的擅长手段。
说话的同时,许昀星侧过头,重新将信封抵到火苗尖,“想要这封信,你就像条真正的野狗,跪下来求我。”
视线凝在许嘉珞身上。
在许嘉珞动作起来时,许昀星眸底浮起兴奋的,即将再次掌控一切的光亮。
看眼前人是会情绪失控地咒骂,还是直接愤怒地抢夺。
却都不是。
许嘉珞伸手按住了许昀星的肩膀。
在许昀星不明缘由的瞬间,许嘉珞毫不迟疑地向下施力。
不容反抗的力道由着肩头往下传递,直接将信封连带着许昀星的指尖,一同送进了蜡烛燃得正旺的火焰里。
“啊——!”
吃痛的尖叫声蓦地响起。
原本想引人发疯的人自己先陷入了疯狂,许昀星再无体面地尖叫着,拼命甩开了手中燃烧的纸张。
许昀星瞪大了眼睛,在疼痛和惊愕之间,难以置信到语无伦次,“你……你怎么敢……!”
只因为她几句话,就为了这封信眼巴巴赶来的人,怎么会这样主动地毁掉信件?
“如果真是那封信,你不会舍得直接拿出来。”
许嘉珞俯身,将燃烧的纸张踩灭,捡起一片从信封里掉落出来的,根本没有任何字迹的空白内页。
曾经同在屋檐下的几年,许昀星只把许嘉珞当做可以随意对待撒气的消遣。
把她所有为了维持平和表象的沉默忍耐,以为是怯懦软弱。
所以许昀星不够了解她,她却很了解许昀星。
比起一次性咬断喉管的野兽,更喜欢做吸血的水蛭。
恶劣的乐趣在于折磨。
如果真的有薄岁晴的旧信,有那样可以左右她的东西,许昀星必然会吊足了胃口,像抓住了她的命脉一般。
不可能这样轻易地拿出来。
“……”
许昀星怔在原地,看着许嘉珞指间被烧焦的纸张。
随着刚才屋内的尖叫声,门外的脚步俨然加快了些,听着就要进来。
……
不行。
不能这样。
不能只有她这样狼狈。
在仓惶之间,许昀星目光一闪,突然看到了许嘉珞后颈的贴纸。
……那是什么?
信息素贴纸?
一个beta,怎么会需要信息素贴纸?
除非……
分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