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穆枝雨缓着声音,“嘉珞,我没有恶意,只是因为我打听到,姜女士并非你的生母,而那项链又是你的生母留给你的,所以我想……”
想求证一下,坐在面前的人,是不是自己思念却不得见的友人的后代。
听懂了穆枝雨话里未尽的意思。
许嘉珞安静了几秒,问:“您的朋友,是姓温吗?”
穆枝雨语气里带上一丝急切:“是!”
“我的亲生母亲,的确也姓温。”
许嘉珞看向穆枝雨,补充,“但我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在我不到两岁的时候,她就在冬天意外去世了。”
穆枝雨的声音急促起来:“你不到两岁的时候?你现在是二十五岁,那……冬天?”
穆枝雨怔了怔,却恍然说:“不对……时间,不对。”
穆枝雨低着头,喃喃回忆,“许多年前,我还在远离滨西的荣城。那时候,我只知道她是位爱四处旅行的艺术家,没人知道她的来处,甚至也不知道全名……大家都叫她一声小温老师。
“后来……她离开了荣城,我们保持着信件来往。有一次,她来信告诉我,她去了滨西,爱上了一个女人。她说,她们决定一起远走高飞。
“往后……因为不知道该往何处给她寄信,我们就断了联系。
“等到我再收到来信时……已经不是她的笔迹。”
穆枝雨抬起头,眸色沉痛:“写信的人告诉我,她已经意外离世。因为在处理她的遗物时,发现了我曾经寄给她的信件,所以写信将她去世的消息告诉我。
“我记得很清楚,信里的人说,她跟随渔民出海,碰到了暴风雨,一船人都没能回来。”
穆枝雨眼神带着失落,“那是在夏天发生的事。”
并不是冬天。
年份,也要比许嘉珞所说更早两年。
……
就像是,粗略看起来时,明明只要按下去就能拼好的拼图。
仔细对接起来后,却发现完全不能吻合。
许嘉珞默了几秒,明白了穆枝雨的意思。
如果她的生母和穆枝雨的朋友是同一个人。
那么细节处的不一致,还可能是有误会。
但这样重要的信息,不该对不上。
所以……
纵然有巧合,也并不是同一个人。
“那看来……我不是您要找的人。抱歉。”许嘉珞恹下长睫,出声安慰,“让您白白想起难过的往事。”
穆枝雨摇摇头,沉默几秒后,不肯放弃地问:“那你……是有另一位母亲吗?她又在哪里?”
“我不知道。我没有见过,也没有听说过我的另一位母亲。”
姜宜说过,当年她的生母是独自带着她,并没有其他人出现。
“……”
许嘉珞侧眸,再次看向那照片中的人。
她的记忆里,所有关于生母的内容,都只是来自于姜宜的描述。
因为就连姜宜,也没有她生母的照片。
所以颈间常年戴着的项链,就是她与亲生妈妈唯一真实可触碰的联系。
时刻提醒着她,那个带给她生命,让她来到这个世界的人。
纵然无法寻到。
也是真真切切存在过的。
看着神情落寞的穆枝雨,许嘉珞思索几秒,问:“我可以拍一下您这张照片吗?我的养母见过我的生母,如果是同一个人的话,她认得出来。”
“好!”
许嘉珞拍下照片,发给姜宜。
没有提原因,只是询问姜宜是否认得其中的人。
姜宜很快回了消息:“不认得。”
过了几秒,带着困意的语音发了过来,“我不认右边的人,但是左边那个,看起来像是位明星……是明星吗?”
语音外放出来,穆枝雨也听得清楚。
最后的希望也被否定了。
“……”
“那应该确实是……我弄错了。”穆枝雨压下情绪,笑笑,“不好意思了,嘉珞,浪费了你的时间。”
“没有浪费时间,谢谢您肯跟我分享这么珍贵的回忆。”
念着时间过去许久,不知道薄岁晴会不会已经醒了。
许嘉珞要离开时,又收到姜宜发来的文字消息,“右边那位是谁?我仔细看了看,发现倒跟你很像。”
“左边是穆枝雨前辈,右边是她的朋友,穆前辈也觉得我跟她朋友长得很像。”
许嘉珞输入,“她的朋友恰好也姓温,也送过她做工相似的项链。”
姜宜明白过来,打字回复:“所以,那位前辈难道是以为,你可能是她朋友的孩子?”
“嗯。但并不是。信息对不上。”
回完消息,许嘉珞同穆枝雨道别,返回了别墅。
途中遇到工作人员,顺便拿到了蜂蜜。
将蜂蜜水端回房间的时候,薄岁晴还没醒。
许嘉珞走过去,把水放在床头。
距离节目组来叫早还有一个多小时。
许嘉珞换回节目组准备的睡衣,躺回床上。
短暂迟疑之后,她伸出手,缓缓抱住了薄岁晴。
她才从外头回来,身上处处带着凉意,皮肤也被寒风润得冰冷。
一直躺在被窝里的薄岁晴则很热,从头到脚,像个人形暖炉。
一被她碰到,就瑟缩了一下,眼睫颤了颤,恍惚地醒来。
许嘉珞顿住动作,想松手往后挪远时,被薄岁晴伸手抱住了腰。
阻止她后撤的同时,薄岁晴自己往前挪了挪,重新钻回了她怀里。
闭着眼睛,声音含糊地喃喃:“你怎么……这么凉呀……”
嘴上这样说,却又不怕冷似的,往她怀里越钻越深。
直到面对面地,完全贴在她身上。
“……”
许嘉珞稳了稳呼吸,伸手重新抱住薄岁晴,低声解释:“我刚才出去走了走。”
“嗯……”
薄岁晴用带着困意的声音应她,又小声说,“给你暖暖。”
这样说着,她将光.裸的脚也蹬到许嘉珞脚踝处,贴上许嘉珞发凉的皮肤。
轻轻地蹭。
许嘉珞垂着眼睫,拢在薄岁晴腰上的指骨倏然紧了紧。
“唔……!”
怀里的人便应激一样,敏.感得跟着抖起来。
仓促攥住许嘉珞的衣领,低声:“别捏……”
昨晚不知多少次。
在她因为爽过头想逃的时候,许嘉珞也是这样一手捏着她继续。
到后头几次,几乎形成了条件反射。
一被捏就失控。
“……嗯。”
以为是用力过度将人弄疼了,许嘉珞迅速依言松开指骨,摊平手掌在薄岁晴腰间揉了几下。
薄岁晴仰起头看许嘉珞,手指隔着睡衣,很轻地摸了摸她锁骨下方,昨天被弹药击中的地方,“还疼吗?”
阻止了薄岁晴想扯开她衣领查看的动作,许嘉珞面不改色地撒谎:“不疼。”
“是在骗我吗?”
“……”
顿了顿,许嘉珞没再撒谎:“嗯。”
“但也是一点点疼。”
薄岁晴打算起来,“你稍等,我有药膏的,我给你……”
许嘉珞拉住她,把人抱回来,“不用那么麻烦。一两天自己就会好了。”
又说:“这次不是骗你。”
薄岁晴顿了顿,没有再反驳。
不知为什么。
她隐约觉得,此时的许嘉珞,似乎更想就这样抱着她。
许嘉珞确实是这样想的。
她的心很乱。
因为刚刚和穆枝雨的交谈。
因为生出希望,以为可以知道亲生母亲是谁后,又希望消散的空落落。
由于保持运动和健康饮食,时常气血很足的许嘉珞,罕见地觉得冷。
此时此刻,她唯想更加紧密地,拥住自己怀里如此温暖的人。
但短暂安静后,觉出薄岁晴又动了起来。
以为她还是想起来,许嘉珞没有再强行阻止,稍微松了松手臂的力度。
却发现薄岁晴并没有起身。
只是低下头。
隔着睡衣,在她锁骨下侧的伤处,印落了一个吻。
许嘉珞呼吸微滞。
看着薄岁晴又闭上眼睛,乖巧而困倦地缩回她怀里。
看了几秒,许嘉珞带着点多少迟来了些的良心问:“你是觉得很累吗?”
薄岁晴蹭着许嘉珞的肩点头:“嗯……好累……”
她声音带着细微的哑,尾音慵懒又亲昵。
带着从未向旁人表露过的示弱与柔软。
在娇气地撒娇。
但许嘉珞只注意到了“好累”。
于是开始反思。
她压着雾黑的眸子,眼底闪过自我批判的情绪。
然后开口:“下次——”
在“下次不会了”完全出口之前,被薄岁晴捂住了嘴。
察觉了许嘉珞的心思,薄岁晴指尖抵住她的唇,制止了她继续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