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品牌方邀请的主持人不太熟练,有几次断了节奏,也都被她游刃有余地笑着接过去。
等录制结束,挺直已久的脊背才终于稍稍松懈一些,薄岁晴接过小楠递来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接近中午。
品牌方走过来寒暄,提出一起去聚餐。
编导笑着答应:“那我得先跟家里报备一下。”
说着话,还真开始打电话。
一群人都笑起来,边聊天边等。
小楠凑近薄岁晴,低声,
“岁晴姐姐,司机姐姐刚刚联系我,她已经到现场了。你累了不想去聚餐的话,我可以跟他们说一声,咱们先走。”
薄岁晴垂下眼,看向手机屏幕,“她有没有说,医院那个人怎么样了?”
“医院?”小楠疑惑,“没有呀,是谁生病在医院吗?”
昨晚薄岁晴突然说要去813大楼,又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先下车,让司机带着她绕圈走。
小助理还以为是大明星想要自己逛逛,是用这种方法甩开粉丝而已。
小楠说:“我再打个电话问问司机姐姐?”
“……不用了。”
薄岁晴用指腹轻轻摩挲过屏幕。
——“还是坦诚一点为好。”
有些走神地,停留在号码上的指尖一动。
直接拨出了电话。
嘟——
薄岁晴眼睫一颤,反应过来,迅速按了挂断。
小楠站在一边,疑惑地看着薄岁晴这样的操作,才想问是怎么了,铃声突然响起。
刚刚挂断的电话被拨了回来。
·
窗帘紧闭着,卧室内一片暗色。
床上的人挣动着,将被单扯开。
许嘉珞是被热醒的。
像是昨晚一样的,铺天盖地的灼烫汹涌而来。
且似乎更加强烈。
不对……
难道就是医生所说的发热……
放在床头的电话亮起又熄灭,但未被注意到。
单薄的真丝睡衣被汗水浸湿,许嘉珞想要撑起身,却已经没了力气。
汗湿的手胡乱摸索过去,颤抖着攥住了手机。
许嘉珞睁开眼,努力聚焦着模糊视线,指尖点到电话的图标。
移动着,直接去点了最上方的一条电话记录。
她要打给梁霄。
因为好友是alpha,也是医生。
只是不清楚自己睡了多久,也不知道梁霄的工作结束了没有,能不能及时接到——
电话瞬间接通了。
第22章 标记
汗湿的脸颊抵在手机屏幕上,洇开一片潮湿雾气。
许嘉珞混乱地呼吸着,一时说不出话,只能将耳朵凑近手机的出音口。
“……”
数秒安静后,一道声音终于传出。
——“喂?”
很轻,近在耳边,又像远在天际。
落进许嘉珞的耳中,是一根救命稻草。
“……我……分化成……alpha……”
指骨收紧,许嘉珞出口的声音几乎不成调。
竭力想要组织语言,却依旧十分混乱,“好像……发热了……帮我……
“门密码……15……59……”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安静。明明听着四周隐约有些杂音,却没有了回答的声音。
不知道好友为何不回应,许嘉珞竭力喊了声:“……梁霄……”
·
活动现场。
跟同事一起收拾好东西,正要离开的梁霄从一群人旁边走过。
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人群的方向。
……刚才,怎么好像隐约听到了有人叫她的名字?
隔着大概两米的距离,梁霄同薄岁晴视线相对。
正站在人群边缘,女明星还穿着录制时的粉色人鱼长裙。
肤色瓷白,卷发如瀑。
阳光洒落在裙摆处鱼鳞样的碎钻上,美得万分耀眼,如同深海游弋而来的人鱼公主。
单手将手机抵在耳边,视线与梁霄交织着,浅银如雪的眸子微微闪了一下,薄岁晴说:
“见面谈吧。”
语气轻飘飘,且万分冷淡。
然后神情泠然地挂掉了电话。
看起来,电话那头只是什么找上门的合作商之类的人物。
那……大概是听错了。
梁霄打消了疑虑,向薄岁晴点头示意,拎着东西上车离开。
还在一旁的助理小楠眨眨眼,有些疑惑。
她也听出薄岁晴的话像是要谈什么合作,但那样的话,对方应该是联系经纪人,而不是直接打到一向注重隐私的薄岁晴的手机上。
于是小声:“岁晴姐姐,是谁的电——”
疑问的话刚刚开头,身侧的人倏然转身,“让司机送你回去。”
话语快得几乎叫人听不清,身影更是一阵风似的快速走了出去。
“薄小姐怎么了,这么急匆匆地去干嘛了?不一起吃个饭吗?”
眼见着主角突然离场,先前提议聚餐的品牌方看向被留在原地的助理。
“岁晴姐姐……”小楠解释,“家里突然有些事。”
“家里?”品牌方原本有些不满的脸色瞬间变了,笑着问,“难道刚才是薄总打的电话?”
小楠随口附和:“……是。”
“哎呀,那肯定是有什么急事。这样,咱们先聚着,下次有机会再跟薄小姐一起。还请帮我问薄总好啊。”
“……好。”
答话的同时,只见银灰色迈巴赫已经驶上了前方道路,如一支离弦的箭,飞速离去。
·
像是后颈被人嵌入了一团岩浆。
从那一处开始,延伸到整个脊背,乃至全身。
烫到灼痛。
且越来越痛。
许嘉珞完全没料到,所谓的发热居然会这样难受。
时常保持运动,锻炼出的纤薄肌肉也彻底失去了控制,使不上一点力气。
从医院带回来的抑制剂就放在客厅的桌上。却连爬起身都做不到。
手机从指尖滑落到枕边,许嘉珞恍惚想到,从南山到她的公寓,要跨过小半个市区。
梁霄赶过来,大概要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
许嘉珞蹙紧眉心,蜷缩着伸手捂住滚烫的后颈。
突然隐约闻到了一股浅淡的酒味。
不是来源于空气中。而是在她体内。
身体好像成为了无法突破的容器,将那气息紧紧锁住,不得纾解。
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浓。
手机屏幕依然亮着。
设置的无操作息屏时间是十分钟。说明现在连十分钟都还没到。
许嘉珞这辈子从来没有觉得十分钟是这样漫长。
体内酒味似乎化作了液体,从后颈流淌而出,将她一寸寸淹没,拖入无底的漩涡。
直到客厅传来开门的声音。
许嘉珞眼睫一颤,在神智逐渐丧失的恍惚中,听到了隐约接近的脚步声。
卧室的门把手被人转动,门锁却有些卡住,一时没能打开。
许嘉珞挣扎着,想起身去开门,可挪了一点便又摔回床上,只能强撑着伸出手——
彻底被酒香淹没。
枕侧的手机屏幕缓缓暗了下去,彻底熄屏。
即将窒息的瞬间
咚——!
门被人一脚踹开。
混乱急促的脚步声之后,许嘉珞无力掉落的手被人接进了手里。
……
好凉。
……好舒服。
仿佛岩浆烧灼的滚烫,终于逢着一丝甘霖。
许嘉珞闭着眼睛,本能地翻转掌心,收紧了颤抖的指骨,将微凉的纤细指尖攥进自己的掌心。
耳边传来一声轻嘶,似乎是手的主人被她捏疼了。
但一点没有挣扎,也没有将手抽走。
许嘉珞也已经顾不上这些。
只下意识低下头,将自己烫热的脸贴进那处冰凉的掌心。
被踹开的卧室门半着。
光亮从客厅的落地窗进入,又通过半开的门洒入屋内。
在拉着窗帘的房间里淌出一片朦胧的光。
趁着这层光,薄岁晴看向蜷缩在床褥间的人。
绸缎样的黑发散落在浅灰床褥间,蜿蜒如泼墨。
墨色间的那张脸不复冷白。朝霞样的红从颊侧,一路蔓延到脖颈,肩头,没入仍被睡衣掩着的区域。
是薄岁晴从没见过的许嘉珞。
不再是一幅只能远观的,清冷分明的水墨山水图。
而是被旖旎的红一笔笔染尽了,拖进红尘里洇透了的彩墨画。
被许嘉珞抓着手贴近了掌心,薄岁晴呼吸微紧,一动没有再动。
仿佛怕惊扰了眼前罕见而珍贵的画卷。
短暂的时间里,突然有一瞬庆幸。
庆幸来的是她,看到这一切的人是她。
缓着呼吸,薄岁晴维持着俯身的姿势,轻轻拖住许嘉珞的发烫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