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不去。林疏棠闷声说,就想抱着你。
又懒。秦言戳了戳她的背,却没真的推开,那晚上吃什么?
吃你。
话音刚落,就被秦言捏着下巴抬起来,迎上一双含笑的眼睛:林警官,注意言辞。
秦言的指尖还停留在林疏棠的发间,闻言低笑一声,顺着发丝滑到她的脸颊,轻轻捏了捏:真的像猫。
林疏棠愣了一下,从她颈窝抬起头,怎么说?
刚醒的时候赖在怀里不动,像只没睡醒的猫。秦言耐心地描摹着她的眉眼,眼睛湿漉漉的,看人时软得一塌糊涂。
秦言的指尖划过她的眉骨,语气带着点纵容的笑意,闹起来的时候又黏人得很,刚才抢草莓那股劲儿,跟糖糖似的,非要把最好的那口叼走才甘心。
林疏棠眨了眨眼,忽然往她怀里缩了缩,下巴搁在秦言锁骨处,声音闷闷的:那你喜欢这只猫吗?
秦言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喜欢啊。
第81章 牛肉面
一个月后,晓雯在未成年人保护中心渐渐找回了些少女的模样,额前的碎发长长了些,遮住了之前总蹙着的眉头。
林疏棠来接她时林疏棠来接她时,手里拎着个纸袋。
那是小宁下班特意挑的裙子,淡蓝色的棉布裙,裙摆绣着细碎的小花。
她先把纸袋轻轻放在晓雯床头的柜子上,才走到桌边,看着女孩趴在桌上写作业,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比审讯室里的哭诉要让人安心得多。
生日快乐,今天带你去个地方。林疏棠蹲下来,看着她作业本上歪歪扭扭却认真的字。
晓雯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怯意,又很快被好奇取代:去哪里呀,林姐姐?
去吃牛肉面。林疏棠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她胳膊上已经淡去的瘀伤,那里现在只留下浅浅的印子,加双蛋的那种。
晓雯愣了愣,随即低下头,手指在作业本边缘蹭了蹭:很贵吧?
不贵,有人请我们,一个很想让你好好吃饭的人。
晓雯看着林疏棠,目光落在她清晰的眉骨和利落的下颌线上,突然小声说:姐姐好好看。
林疏棠笑了笑,语气自然:谢谢。
像电影里的花木兰。晓雯又补充道,眼里带着真诚的赞叹。
林疏棠来了兴致,追问:哦?那是动画版的还是真人版的?
真人版!骑上马头发散下来的那个!晓雯立刻回答,语气十分肯定。
她的内心小人已经激动得原地后空翻三周半,并疯狂旋转跳跃闭着眼。
林疏棠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心里早已炸开了花:刘亦菲耶!神仙姐姐!没有女人听到这个名字会不激动的!
但多年的职业素养让她硬生生稳住了表情,只是嘴角抑制不住地疯狂上扬,她努力维持着平静,伸手揉了揉晓雯的头发。
眼光不错。
说完,她迅速转过身,背对着晓雯,偷偷用手捂住脸,深吸一口气,才把那股想原地起飞的冲动按了下去。
淡定,林疏棠,你是个成熟的大人了。
说完,她立刻掏出手机,装作若无其事地说:来,我看看你说的是哪张。
她飞快地在搜索栏里敲下刘亦菲花木兰骑马散发几个字,屏幕上立刻跳出了那张经典的剧照。
是这张吗?她把手机递给晓雯,手心却微微有些出汗。
晓雯凑过来一看,立刻重重地点头:对对对!就是这张!太像了!
真的吗?林疏棠故作镇定地反问了一句,但嘴角已经咧到耳根。
真的!超级像!晓雯毫不吝啬地赞美道。
林疏棠嗯了一声,把手机收回,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行,我知道了。
下一秒,她猛地站起身,抓起手机:我去个洗手间!
说完,她像一阵风似的冲进了洗手间,啪地一声关上了门。
洗手间里。
林疏棠背靠着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先是捂住嘴,确定厕所没有人后,然后彻底释放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兴奋得手舞足蹈,小声尖叫:她刚刚说我像刘亦菲!神仙姐姐!我的天!
面馆就在保护中心附近的巷子里,蓝底白字的招牌有些褪色,门口支着两张小桌,老板正低头揉面,面团在案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两碗牛肉面,都加双蛋。林疏棠拉开塑料凳,让晓雯坐下。
晓雯看着墙上的价目表,小声问:真的可以加两个蛋吗?
当然。林疏棠看着她眼里重新亮起的光,像极了妹妹当初在电话里说加双蛋超香时的雀跃。
你这个年纪,该多吃点好的。
面很快端上来,粗瓷碗里飘着红油,牛肉片铺在劲道的面条上,两个白胖的荷包蛋卧在汤里,热气模糊了晓雯的眼睛。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林疏棠把自己碗里的一个蛋夹给她,多吃饭,长得高。
晓雯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戳破蛋黄,金黄的蛋液流进汤里,她吹了吹,小口抿了一口汤,突然抬起头,眼里亮晶晶的:警察姐姐,真的好香啊。
林疏棠嗯了一声,低头吃面时,眼眶有些发热。
她仿佛能听见妹妹在旁边笑,说我就说吧,这家超好吃,说等报道发出来,让那些坏人都不敢再害人。
风从巷口吹进来,掀动了桌上的纸巾盒,晓雯伸手按住,又夹起一筷子面,吃得认真又满足。
林疏棠看着她,心里那点憋了很久的闷火,好像被这碗热汤慢慢浇散了些。
有些伤害或许留下了疤,但总有人在努力,让那些疤长出新的皮肉,让黑夜里的星,能一直亮下去。
就像现在,阳光透过面馆的窗户,落在晓雯沾了点汤汁的嘴角,也落在林疏棠没吃完的半碗面上,暖融融的。
晓雯把最后一口汤喝干净时,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她捧着空碗抬头,看见林疏棠正望着巷口发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警察姐姐,你怎么不吃了?她小声问,指腹还沾着点红油。
林疏棠回过神,笑了笑把碗推过去:吃饱了,你要是没够,我这碗也给你。
够啦。晓雯连忙摆手,我从来没吃过这么饱。
她顿了顿,突然低头盯着桌面,以前在厂里,中午就啃一个面包,我妈说吃多了要花她的钱。
林疏棠没接话,从包里掏出湿巾递过去。
阳光斜斜地打在晓雯脸上,能看见她下巴上刚长出来的细密绒毛,像春天刚冒头的草芽。
老板,结账。林疏棠扬声喊了句,老板应声从后厨探出头,手里还拿着擦碗布:两碗加蛋,一共三十五。
晓雯听见数字,眼睛倏地睁大,攥着衣角的手紧了紧。
林疏棠扫码付款时,她突然拽住对方的袖口:姐姐,这钱我以后能还你吗?保护中心的阿姨说,我可以去食堂帮忙打饭,能挣点零花钱。
林疏棠弯腰揉了揉她的头发,碎发被阳光晒得暖暖的:不用还。这是另一个姐姐请你的。
晓雯没懂,歪着头看她。
林疏棠却没再解释,只是牵起她的手往巷外走,路过报刊亭时停了停,目光扫过书架,很快在一个角落发现了那本《明亮的夜晚》。
她伸手拿起来,付了钱,转身把书递到晓雯面前。
这个给你。她把书递过去,无聊可以看看书,我之前看过这本书,文笔很细腻。
晓雯捧着书,指尖轻轻划过烫金的书名,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警察姐姐,我真的能上学吗?
当然。林疏棠指了指不远处的教学楼,操场上有穿着校服的孩子在跑跳,笑声像银铃。
下个月就开学,我已经跟校长说好了,你直接去初二报到。
看到晓雯惊讶的表情,林疏棠笑着解释:别误会,这可不是我一个人能办的。
她掰着手指一件件数给晓雯听:保护中心的社工帮你准备了材料,教育局的工作人员特批了入学名额,学校也为你安排了老师和同学来帮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