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沉默像潮水般淹没了客厅,只有窗外的雨声还在不知疲倦地敲打着玻璃。
林疏棠看着秦言苍白的脸,那句到了嘴边的安慰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秦言没有再说话,只是靠在沙发上,眼神空茫地盯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衣领。
林疏棠没有打扰她,只是默默起身倒了杯温水放在她手边,然后坐在旁边的地毯上,陪着她一起沉默。
夜深时,雨渐渐停了。
秦言终于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棠棠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林疏棠点点头,帮她盖好毯子。
我在房间,有事叫我。
回到房间后,林疏棠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躺在床上,听着客厅里微弱的动静,心里始终悬着一块石头很沉压的人喘不过气。
她知道秦言此刻正在经历怎样的煎熬,信仰的崩塌、亲情的背叛,足以将一个人拖入深渊。
不知过了多久,客厅里彻底安静下来。
林疏棠悄悄走出去看了一眼,秦言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眉头却依旧紧紧皱着,像是在做什么噩梦。
她轻轻拿过毯子盖在秦言身上,指尖触到她冰凉的脸颊时,心里一阵发酸。
第二天清晨,林疏棠是被刺眼的阳光叫醒的。
她揉着眼睛走出房间,习惯性地喊了一声秦言。却没有得到回应。
秦言?
客厅里空荡荡的,沙发上的毯子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沙发一角。
林疏棠心里猛地一沉,快步走过去,发现铁盒被放在了茶几中央,里面的照片和笔记都还在,只是多了一张便签。
是秦言的字迹,笔锋有些颤抖。
我去确认一些事,等我回来。别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
林疏棠捏着便签纸,指尖冰凉。
林疏棠立刻拨打秦言的电话,听筒里却传来冰冷的提示音: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第48章 真相
引擎熄灭的瞬间,秦言趴在方向盘上缓了很久。
车载音响还在循环播放着她常听的钢琴曲,此刻却像钝锯般磨着神经。
她不是没犹豫过。
从车库取车时,指尖在车钥匙上悬了三秒何深是看着她长大的舅舅,是妈妈走后唯一会记得她生日的亲人。
可铁盒里那些代y合同上的签名,还有林疏棠泛红的眼眶里藏不住的担忧这些碎片在脑海里炸开,拼凑出一张狰狞的网。
秦言推开车门,晚风灌进米白色西装裤腿,凉得她打了个寒颤。
后备箱里的折叠伞被她攥在手里,金属伞柄硌着掌心,倒像是某种武器。
老宅的门没锁,合页发出吱呀的哀鸣。
她放轻脚步穿过庭院,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青苔斑驳的石板路上。
二楼书房的窗亮着灯,昏黄的光晕透过木格窗渗出来,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光斑。
墙角两个穿着黑色背心的壮汉正靠在廊柱上抽烟,火星在黑暗里明灭。
秦言下意识缩到桂花树后,心跳得像要撞碎肋骨。
秦言握紧伞柄,绕到廊柱另一侧。
西装外套被她脱下来搭在臂弯,露出里面的真丝衬衫,领口松着两颗扣子。
请问何深在吗?她故意让声音带着点怯意,脚步踉跄着从树后走出来。
我是他侄女,有点急事找他。
两个保镖立刻站直身体,上下打量她的眼神带着警惕。
左边那人刚要开口,秦言突然捂着肚子弯下腰,声音发颤:不好意思我我有点低血糖,能借点水吗?
趁两人对视的瞬间,她猛地直起身,折叠伞的金属尖端精准砸向右边那人的后颈。
动作快得像蓄谋已久。
唔!壮汉闷哼一声,身体软得像没骨头,直挺挺倒在地上,撞翻了廊下的花盆。
另一个人反应极快,伸手就去抓她的胳膊。
秦言侧身避开,手肘狠狠撞向他的肋骨,趁着他弯腰的空档,踮脚用尽全力把伞柄砸向他的后颈和刚才一模一样的位置。
咚的一声闷响,第二个人也倒了下去。
秦言扶着廊柱喘着气,衬衫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她看着地上昏迷的两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捡起掉在地上的伞。
这把伞刚才砸得太狠,伞骨边缘已经微微变形,她随手把它塞进假山石缝里,伞面朝上露出一小截,像被主人遗落的寻常物件。
做完这一切,她才拖起地上两人的身体塞进假山后的阴影里,捡起烟蒂摁灭,又把翻倒的花盆扶起来,尽量抹去痕迹。
手指在发抖,不是怕的,是刚才那一下太用力,整条胳膊都在发麻。
做完这一切,她才握住书房的门把手。
黄铜锁芯在转动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像在敲打着某种宿命的节拍。
推开门的瞬间,她看见书架上整齐排列的何氏医疗文件夹,看见月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的菱形光斑。
突然想起小时候在这里捉迷藏,何深总能轻易找到躲在书架后的她,笑着揉她的头发说小机灵鬼。
秦言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点温情也熄了。
书架上的文件按年份排列,她指尖划过何氏医疗的文件夹,突然在最底层摸到一个上锁的铁盒。
撬开锁扣的瞬间,一沓泛黄的病历掉了出来是妈妈当年的心梗报告。
秦言愣住了,妈妈去世时医生明明说急救及时,可报告上的死亡时间却比实际早了三个小时,签名处的医生姓名被刻意涂改过。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林疏棠作为刑警的职业本能瞬间启动,放下便利贴立刻打开电脑调出何深的社会关系图谱。
屏幕上的节点密密麻麻,她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城郊老宅四个字上那是秦言提过的、何深用来存放旧物的地方,也是何深最容易放松警惕的私密空间。
沈队,我申请紧急支援。
林疏棠声音冷静得不像刚睡醒,城郊青竹巷37号老宅可能有危险,目标人物何深,涉嫌非法代y及故意杀人。
在找这个?
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秦言猛地回头,何深正站在门口,笑容温和却透着寒意。
舅舅!妈妈的病历为什么被涂改过?代y的事是不是你做的?林疏媛的死是不是也和你有关?!
秦言攥紧病历,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何深慢慢走过来,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
言言啊有些事不该问的就别问,对你好。
对我好?秦言冷笑一声,将病历拍在书架上。
让我活在谎言里!看着你用我妈妈的死掩盖罪行!这他爹就是你所谓的对我好?!
你妈妈当年发现了我的生意,情绪激动才心梗发作。
何深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我只是帮她少受点苦嘛。她是我亲姐姐,我怎么忍心看着她在病床上煎熬,对吧?
你那是谋杀!秦言的声音陡然拔高,胸腔剧烈起。
秦言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最后的恳切,舅舅收手吧,现在去自首还来得及。
自首?哈哈哈
何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低低地笑起来,眼角的皱纹里全是阴鸷。
我花了这么多心血才把何氏做到今天的成绩,凭什么要因为几个不知好歹的女人毁掉?拿着几张照片就想扳倒我?她以为自己是谁?
何深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冷。
那个叫林疏媛和你妈妈一样不听话,非要毁了我的心血。
秦言浑身一震,后退着撞到书架。
你疯了!那是犯法的!那些孕妇也是人,不是你赚钱的工具!
秦言的声音带着哭腔,既愤怒又失望。
犯法?可这能赚很多钱啊。
何深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针管,针尖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秦言,你妈妈一个人在那边太孤单了,舅舅送你去陪她好不好?
你要干什么?!
秦言下意识后退半步,脚下已调整成格斗式站姿,膝盖微屈,重心压低。
何深笑了笑,突然拍了拍手。
书房两侧的暗门吱呀打开,四个穿着黑色背心的壮汉鱼贯而出,动作利落得像训练有素的打手。
秦言瞳孔一缩,最前面那人直拳袭来的瞬间,她不闪不避,左臂如铁闸般格开对方小臂,右手精准扣住其肘关节,借着冲力往斜下方猛压这是柔道里的腕挫十字固起手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