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秦言鬓角碎发随着低头的动作垂下来,刚好扫过眼角那颗痣,灯光在她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连带着握筷子的手指都显得格外好看。
她忽然有点小庆幸刚才没拒绝这顿饭。
秦言抬眼时正好撞进她视线里,挑眉对着她笑。
汤不好喝?
林疏棠猛地回神,差点把勺子戳到鼻尖,慌忙低头喝了口汤,含糊道:没有,挺好喝的。
耳根却悄悄热起来刚才那点小心思,该不会被看出来了吧?
晚饭后秦言要送她回家,林疏棠没拒绝。
车子停在楼下时,秦言忽然从车子停在楼下时,秦言忽然从包里又拿出一支一模一样的鼻通,塞进她手里。
这个放你包里备着吧,下次犯鼻炎别硬扛。
林疏棠捏着那支还带着余温的鼻通,指尖擦过她的手背,温温的触感让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头看着掌心的绿色外壳,声音放轻了些,今晚谢谢你啊。
谢什么。秦言笑了笑,下次换你请我吃甜品。
好!
林疏棠回到家时快十点了。
洗过澡躺到床上,鼻尖的薄荷味还没散尽,她翻了个身,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白天医闹时那人拿刀对着秦言的紧张感渐渐褪去,心里却莫名有点暖,连带着鼻炎带来的烦躁都淡了许多。
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响砰。
声音不算太大,像是楼下垃圾桶被撞翻的动静,又或是谁家的东西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林疏棠眼皮沉得厉害,只皱了皱眉,没太在意,翻了个身往被子里缩了缩,很快就坠入了梦乡。
夜色渐深,房间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那声闷响被寂静吞没,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暂时只漾开了一圈无人察觉的涟漪。
第16章 同居
第二天到警队,林疏棠刚踏入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坐下喝口热水,紧急出警的指令就下达了。
城南区和平里小区3号楼2单元楼下发现一具男性尸体,速派人到场!
林疏棠抓起警务通往外走,和唐生并肩坐进警车时,还在念叨:这小区名字听着耳熟。
直到警车拐进她再熟悉不过的小区大门,她握着扶手的手指猛地收紧这是她住的小区。
警戒线在单元楼门口拉起,几个早起晨练的老人围着议论。
林疏棠掀开警戒线走进现场,看清地上那具盖着白布的尸体轮廓时,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了。
是对门那个男生,早上七点准时背着书包出门,会低着头跟她道早上好的高三生。
死者张某,18岁,初步勘察为高坠身亡。李法医的声音刚落。
林疏棠突然想起今早出门时,她甚至绕开了几处积水当时怎么就没发现异常
那声凌晨的闷响猛地在耳膜上炸开,她胃里一阵发紧。
三楼一户人家的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女人的哭喊。
林疏棠和唐生走进去,房间里堆满了复习资料,书桌上摊着一本学生证照片上的少年眉眼清秀。
书桌上还压着本日记本,最新一页写着:爸爸说考不上一本就别回家,妈妈把我的吉他砸了,说那是耽误学习的破烂期望像巨石,压得我喘不过气,我感觉我好累好累
楼道里很快挤满了人,男生母亲瘫坐在楼梯上,反复拍着大腿哭。
我的儿啊
那男孩父亲背对着墙,肩膀止不住地发抖。
林疏棠靠在扶手上,那些被忽略的细节突然涌上来。
深夜里隐约传来的摔门声,周末在家时听见的的怒吼,你弹这破玩意有什么用啊?!还不如刷几套真题!
还有上次在丢垃圾的时候看到垃圾桶里有一把被砸的稀巴烂的吉他。
原来那些被他父母当作青春期叛逆的行为藏着这么深的绝望,也成了压垮少年的最后一根稻草。
忙到中午,太阳晒得人嗓子冒烟,同事老徐口渴得不行,顺口说了句:这地儿,去打水都方便,直接上小林家接就行!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一阵苦笑。
林疏棠也只能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呵呵,还挺方便...
开门时她瞥了眼对门,门缝里似乎还能看到少年伏案学习的影子。
进了屋刚把水倒好,老徐就端着杯子叹气:哎这孩子太可怜了才18岁啊。
林疏棠水汽在杯口氤氲,暂时冲淡了空气中的沉重。
回去的路上唐生翻看着笔录说道:初步走访下来,邻居都说这孩子平时话少,总闷在屋里学习,谁也没料到会这样。
林疏棠望着窗外掠过的树影,想起每次遇见时少年那句怯生生的姐姐好,心里像堵了块石头。
案件交接完回到家时,天已经黑透了。
林疏棠踢掉鞋子就往沙发上瘫,楼道里还残留着法医勘察时喷的消毒水味。
林疏棠坐起身摸出口袋里的烟,打火机咔哒一声亮起,橘红色的火苗舔着烟卷,她深吸一口。
烟雾在昏黄的灯光里盘旋,她盯着茶几上的水渍发呆。
凌晨那声闷响,少年低头道早的样子、日记本上被泪水晕开的字迹、垃圾桶里破碎的吉他弦画面在脑子里反复打转。
林疏棠起身打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带着凉意,楼下空荡荡的空地在路灯下泛着白光。
她对着窗外无声地叹了口气,烟味混着晚风散开,可心里那股沉甸甸的压抑,却怎么也吹不散。
接下来的半个月,楼道里搬运行李的声音此起彼伏。
邻居们或是害怕晦气,或是担心影响孩子,纷纷退租。
林疏棠也开始四处找房,却接连碰壁。
市中心的房子租金高得离谱,偏远地段的新房又充斥着刺鼻的甲醛味。
中介拍着胸脯保证环保装修可打开门那一瞬间的气味,让她怀疑住进去真能住出个白血病。
烦躁之下,她在朋友圈发了条动态:找房比破案还难!!!
发完后又自嘲地笑了笑,大不了继续住下去,不过就是晚上没什么人
秦言刷到那条朋友圈时,正在整理下午的病历。
屏幕上找房比破案还难几个字带着明显的烦躁,她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林疏棠皱着眉吐槽的样子。
下午的预约改到明天,我有点事提前走。秦言跟护士交代完,脚步轻快地走向停车场,脑子里已经开始规划那间空房的布置。
那间次卧原本堆着些闲置的画框和换季衣物,采光极好,朝南的窗户正对着小区里的香樟林。
秦言打开房门时,先皱着眉清走了角落里的纸箱,又打电话给相熟的家政阿姨:张姨,现在有空吗?麻烦来家里做个深度清洁,尤其是次卧,越干净越好。
挂了电话,她翻出储物间的吸尘器,自己先动手清理起地板缝隙里的灰尘。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地板上,扬起细小的尘埃,她一边吸着灰,一边琢磨着该添点什么。
林疏棠怕黑床头得放一盏暖光台灯;她睡觉轻,窗帘得换成遮光性好的;还有书桌,得擦得一尘不染,毕竟林警官偶尔要带回家写报告。
阿姨来的时候,秦言正站在衣柜前挑挑拣拣。
她把自己挂在里面的几件旧外套挪出来,腾出大半空间,又翻出全新的床单被套。
麻烦把床品洗一遍烘干,再铺好。她跟阿姨叮嘱着,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细致。
等房间里的灰尘被彻底清扫干净,阳光透过洗得发亮的玻璃窗洒进来,空气里飘着洗衣液和阳光混合的味道,秦言才满意地松了口气。
秦言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香樟叶的清香涌进来,正好落在铺得平整的床单上。
下午,房东的消息跳了出来:【小林,看你最近在找房,是不是打算退租?】
她刚要打字解释,置顶对话框突然弹出秦言的消息:【刷到你的朋友圈了,我家里正好有间空房,要来同居吗?】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文字,林疏棠一时怔住,窗外的阳光洒在她脸上,泛起微微的红晕。
林疏棠盯着秦言消息里的同居两个字,指尖悬在屏幕上半天没动。
窗外的阳光晃得她有些眼晕,她深吸一口气,回了句试探性的话:【你认真的?】
【当然。】秦言几乎秒回,附带一个拍胸脯的表情包。
【房间床和衣柜都是新的,你拎包就能住。地址发你了,这会儿有空吗?我在家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