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这般不光是方便省力,他们做奶茶摆在明面儿上,茶客看得见摸得着,来店里消费也放心。
大堂中那小戏台可供先生说书,也可雇一两个乐师来演奏,与茶楼倒很是契合,夫夫俩便都没说要拆。
梅寒让泥瓦匠将戏台四周的地砖撬出来,往下挖了几寸深,预备营建成一条小溪模样,在其中养护些莲叶荷花,再营几方小小假山,便是很不错的小景。
大堂宽敞,尽是桌椅难免显得空荡,像城中有名的居士茶楼和永泰茶楼都做了隔断,或是用屏风字画,或是用珠帘、博古架,起到隔断作用的同时,又有似蔽不蔽、欲语还休的雅意。
只这些太过昂贵了,以夫夫二人的财力,非要这般弄倒也勉强能成,但其他方面就会极其捉襟见肘。
梅寒思索过后,决定用花卉盆栽、枯枝残叶等物来造景,如此既能隔断又有野趣,且用物性价比极高,除去山里随处可见的枯枝残叶,前者要用到的盆栽和花草都不昂贵。
花盆周二爷那处就能烧制,不惜陶的瓷的砂的,主要是野趣二字,甚至能锯竹筒掏木桩来栽花;至于花草,沉川扦插移栽的花田有生得快的,再有一两月就能用上,这一两月的空档期也不必去市场购置花草,直接搬自家小院里的来用一用。
茶楼上下都遵循着“野趣”二子翻修,梅寒念及山寨的家里用的木桩桌子,干脆将茶楼的桌凳都转卖给了木匠,让沉川回山寨时留意着,有合适的木桩就叫人挖了,打磨成桌凳送到茶楼来,那更具特色和野趣……
自家的茶楼,翻改起来可比租赁来的茶馆自由得多,不管是凿墙还是挖地都是自家说了算,可不像先前要动茶馆什么地方都得跟主家打招呼那般束手束脚,主家要是不许,那还没办法得很。
考虑到三层楼都要翻修,夫夫俩一致决定先翻修了一楼出来开业,开业后也不耽误二三楼的工程,二三楼等修好再逐层逐间开放。
茶楼翻修期间,夫夫俩收到两个好消息。
一是杨嫂子平安生产了,得偿所愿得了个闺女,一家人都爱得不行。
沉川和梅寒带小米阿简前去探望,给人送了一副早早打好的长命锁,两个小孩儿也不遑多让,用红绳和攒下的零用钱编了两串铜钱串子,送给杨家的小妹妹,说保佑小妹妹平安长大。
杨嫂子高兴得揽着两小只亲,逗人说:“这点零用钱给妹妹穿了串子,那你们阿爹肚里的绵绵出世时,可给绵绵送什么好哦?绵绵没有串子要哭的。”
两小只苦恼了一会儿,马上甜甜笑起来,说:“娘娘、伯伯、栓子哥哥,还有小妹妹,一人给我们一条串子,然后我们再攒两条串子,绵绵就有六条啦!”
逗得两家大人忍俊不禁,都说两个小机灵鬼,用两条串子换四条,连最小的小妹妹也要。
还有个好消息则是宋敏派去江州送信的护卫终于回来,夫夫俩马上暂停手上的事情,到宋家与宋敏会了一面。
令人高兴的是,信中刘家十分支持宋敏开书斋的想法,也赞成宋敏说的,让他们尚品茗开到江州去,言说只要是本分做生意,不行仗势欺人之事,尽可去江州。
因宋敏在信中提到尚品食小吃馆的小吃多么多么美味,尤其是肉肠,一日不吃就想得慌,只恨肉肠不像腊肠那般放得长久,回了江州便再吃不到,收信的刘夫人颇为宠爱宋敏,亦在回信中邀请夫夫俩也到江州建个肉肠坊。
不光如此,人还说刘家军中每日都要宰杀一百五十多头成猪犒劳将士,一百五十多头猪的下水尤为难做,最令火头军头疼,若他们到江州建坊,这些都可卖给他们做肉肠。
沉川和梅寒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他们城外的肉肠坊每天要消耗五十多笼猪下水,这且要靠杨屠户几人的人脉,若刘家能供给一百五十多笼猪下水,那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了,不去江州建坊都说不过去。
随即想到什么,夫夫俩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一缕惊讶。按刘家军营每日宰杀成猪的数量、一头成猪出肉二百五十斤来算,若三个兵士便分一斤肉,那刘家便管着……十多万大军!
难怪刘家在江州这么有话语权,这府令搁谁来当谁敢跟他家叫板啊……
三人商量一番定下第二日出发去江州,陪了宋夫子宋夫人一个多月的宋敏马上收拾行装,夫夫俩也着手准备带去江州的礼品、茶货等物。
至于带去江州的人手,夫夫俩率先想到刚从青原府回来的清水和秋霜。
他们要去江州开新茶馆,清水秋霜历练也足银钱也够,是时候自开新店独当一面。
江州虽远,但背靠刘家,不说当地同行商贩不会平白无故找事,便是地痞流氓也不敢撒野,二人一个姑娘一个哥儿,若是愿意出远门,那确是很好的去处。
于沉川梅寒夫夫二人来说,也不必再花大钱再江州请管事,请的管事到底不比自己人放心,毕竟沉川这趟去了江州也不常住,是过段时日就要回来的,梅寒和小孩儿还在家里等着呢。
夫夫俩找清水秋霜说了这事儿,二人也有规划有野心,闻言都很是愿意去江州,马上欢欢喜喜回家收拾行李。
入了夜,沉川和梅寒边装着给沉川带着路上吃的酱菜,边商量着要回寨里请个婶子或阿叔来家里干看护两个月。
梅寒记挂着沉川要出远门,沉川也惦记着家里,毕竟梅寒已经有了将近五个月的身孕,穿着宽松衣裳也遮不住肚子了,已有段日子没沾手家里的大事小事,这些都让沉川包揽了,且每日出门或是闲逛或是去茶楼监工,也都是沉川护送着的,没个知根知底的大人在家,沉川出远门也不放心。
两个小孩知道他们爹第二日就又要出远门了,都没睡,跟着人装酱菜,一遍遍问人什么时候回来,偏生又对时间没概念,还要问:绵绵出生的时候回来吗?茶馆旁边的柳树叶落完时能不能回来?茶楼开业的时候回不回来……
沉川不厌其烦地答了几道,最后说:“等你们放假要回山寨过年的时候,爹就回来了。”
江州路远,车马载着货物要行半个月,到江州后要确定稳定的牛奶猪肉等货源,要租赁合适的商铺,要选址建坊,要招聘工人伙计,要联系当地商贩洽谈肉肠定单……这般多事情,便是有清水秋霜分担,少说也要个把月才能了结。
倒是回岭安府时一身轻,紧着快马赶路,不出十日便到了。
“啊~那爹还要好久才回家哦~”两个小孩很是不舍。
“爹会给你们和阿爹写信的,快回屋睡觉,明儿先送你们去夫子家上课。”沉川还想跟梅寒说些体己话呢,打发小孩去睡觉。
小米阿简想起他们爹从青原府寄回来的信,只有一点点提了他们,又央人这回信里要多多地跟他们说话,他们都认得字,得到首肯,才满意地回房。
两小只商量得多好,浑然不知他们爹不用去江州了。
夫夫俩才说了一会儿小话,就听院门被敲响,沉川去开门,门外站的是邵元。
“大哥明日要去江州?”邵元才跟人进屋,屁股还没坐热就直接问道。
“对。”沉川回说,“前两天跟你提过,这下是确定要去了,寨里你看着些,也时不时来家里看看,我不在要多靠你帮衬了。”
邵元:“大哥不放心家里,不如让我去江州。”
直言直语一点弯弯也不绕。
沉川顿了下,意识到这是邵元大半夜过来的真正原因,给人倒了杯热水,又见梅寒从房里出来,放下茶壶去牵人到桌边坐下,才道:“你想去江州?细说。”
“想。”然后就没下文了,只定定看着夫夫二人。
沉川:……
“去江州是要与人打交道做生意的,你这臭脾气能行?”
邵元:“能行。”
沉川:。
得,三缄其口,要不是知道对方是什么人,真想给他来一巴掌。
沉川索性不问他了,转头问梅寒的意思。
邵元是自己人,夫夫俩都了解,他也就是有些时候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性格有些强势听不进去人话,不跟人啰嗦,有些雷厉风行爱用拳头说话……好吧,不是有些,是非常。
但总的来说他心里都有数,有远见有手腕,能成事。让他去江州也行,只是……
“你这脸大胡子刮了,咱做生意的又不是做土匪,不然我跟你嫂夫郎让你去江州,人江州商贩也不敢跟你谈生意。”
邵元:“好。”
说完就要走,让沉川拽住了。沉川问了人已经吃过晚饭,就让他去洗漱,又安排了一间屋子,没让人再走夜路回山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