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好诗,好诗!宋夫子虽是几年未曾作诗,但笔力不减当年呐,实在令人佩服!”
“好诗好茶好友,今朝当真多出人生一大乐事!”
……
“宋夫子可要题款?”
听见隔壁赵老板激动的声音,梅寒才发现人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
另几位夫子也询问宋夫子的意思,宋夫子畅快笑了几声,直接收起笔墨,
“茶人不留名,诗者不落字,正是情相投、意相合,缘分之至!”
听他意思是不必题款,赵老板和几位夫子都极为遗憾,惋惜问梅寒制茶师傅的名讳。
梅寒再是迟钝,也从几人反应中看出,宋夫子恐怕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想了想,还是没说出沉川就是制茶师傅一事。
他和沉川无意隐瞒,但宋夫子文人兴致已然至此,想想也不必说得清楚明白,权当全了宋夫子的诗情。
梅寒:“师傅无意留名,言说缘分到了自会相识。”
果然,听得梅寒这般说,宋夫子目中显露两分叹惋,但更多是对一个未曾谋面之人的惺惺相惜之感,以及遇见知己的喜悦。
殊不知他引以为知己的,并非独独一人。
沉川的茶契合他心意,梅寒的作为响应他文气,两相结合,才是他心里那个理想的知己。
梅寒言兴之所至,再请几人喝沉川做的其他茶,然几人已喝了顶好的竹叶青,怎么好意思再白喝其他的?自是万般不答应。
又说请赵老板喝竹叶青,赵老板却也道不叫他破费,自点了一盏甲等竹叶青。
几位夫子品完竹叶青,书院也要到上学的时辰了,不便久留,心满意足地与梅寒告辞,言说下回再来品其他好茶。
赵老板才等到茶,边品茶边欣赏着宋夫子的诗,啧啧称赞:“好茶!好诗!这竹叶青当真与宋夫子笔下所写一般,恰是好滋味!”
赞完转而告诫梅寒:“梅夫郎可定要好生保管这诗,宋先生的墨宝,那可是千金难求啊!”
梅寒自是点头应是,向赵老板问了些宋夫子的事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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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宋夫子名宋知章,原是先皇时期的状元,却不爱官场,在翰林待了一个月不到就辞官想回居州了。”
梅寒捧着沉川特意买蜂蜜来泡的润喉水,坐在铺子后门处歇息,边喝蜂蜜水边与沉川说他不在时发生的事。
沉川洗着烤蛋糕的碗,忍不住惊讶:“状元郎说辞官就辞官了?那皇帝不得气死啊?”
“怎么这样口无遮拦?”梅寒笑着嗔人一声,才道:“先皇自然生气,下了圣旨永不许宋夫子入朝为官,任人回居州了。”
“不过我想起来,小时候我爹说过,先皇下了旨就有些悔,舍不得放宋夫子离京,硬授意人将宋夫子扣在京中,想等宋夫子反口求先皇收回成命呢。
“结果宋夫子在京中好潇洒,半点反口的意思都没有。先皇扣了人三个月,没得办法了才许人回居州。”
“这宋夫子有点意思啊。”沉川道,“他给咱写的诗什么样?”
梅寒已记下了诗,直接念给沉川听。
听完,沉川直溜溜看着梅寒:“什么意思?我听不懂啊。”
梅寒噗嗤笑出声,释义道:“第一句写几个友人相约到咱们茶馆来喝茶,刘夫子发言诘责,第二句则是我与刘夫子的论调,第三句描写竹叶青,极尽赞美之词,最后是夸你不有能吝教,表达他想结识你的心思。”
“这样啊,”沉川了悟地点着脑袋,“那这四舍五入不就是为我俩写的情诗吗?好好好,宋夫子都晓得我俩伉俪情深了,我得把他的诗裱起来,挂在墙上让来来往往的茶客日夜瞻仰拜读。”
梅寒语塞了一下,万万没想到这人竟嘴贫至此。
哭笑不得说:“要是宋夫子知道你这般解读,指定气个半死。”
沉川:“我说玩笑话嘛。不过有人把我俩写进诗里,还怪是新奇的,是得寻人好好装裱起来才行,当传家宝。”
“阿爹,来客人啦!”
铺里玩耍的两个小孩见客来,扬声喊梅寒。
梅寒欲前往招呼客人,让沉川叫住了,“你嗓子都哑了,在后面清清杯碗吧,已经洗干净了,过一道水就成。客人我去招呼。”
梅寒应了,后头也有不少活儿,既要洗碗还要看着面包窑,时不时辏两根柴禾,记着时间把里面的翻面或是拿出来。
一会儿功夫韩韶珺的书童都来几趟了,生怕来晚一步糕子又卖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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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说个好笑的脑婆们
我给宋夫子取名时问我姐:“宋知章是不是在哪里听到过?”
我姐:“好耳熟,好像有个诗人就叫宋知章。”
我满头雾水:“还有你知道我不知道的诗人?”
然后我灵光一闪:“你说的是贺知章吧!”
我姐:“怪不得[狗头]”
第59章 经营
“店家, 那蜜枣蛋糕可做好了?”
韩韶珺的书童来第五回了,所幸这趟来得好,蜜枣蛋糕要不了半刻钟就能出炉。
书童把一个硕大的多层食盒放在柜台上, 与沉川道:“劳烦店家将菜单上的这些奶茶一式做一份, 已做出好的茶点和蜜枣蛋糕一式装上三份。”
韩韶珺一行共八人, 汤水占肚子,一式一份还有得多;茶点有大有小,大的如蜜枣蛋糕有包子那么大,小的像烤奶块才半截拇指大, 但一份也有十来块,加上茶点足有五六个式样,一式三份足够吃了。
邵元和孔方金不知怎么回事, 让他们叫的人迟迟不来, 人手周转不开,梅寒也进店来,在隔间里边看着火边泡其他客的清茶, 腾不出手。
沉川做完前头的奶茶, 就让小米和阿简坐到柜台后边迎客, 他自开始做韩韶珺的单子。
两个小孩早上表现好,好些客进店来都说小孩嘴巴会说,多聪明可爱。这厢人没早上多,再有沉川在外面看着, 出不了岔子, 小孩应付不过来还有他。
沉川先将奶茶做了, 一一倒进书童提来的盖碗中,置于食盒最底层,放稳当了才将茶点装在上面几层。
等蜜枣蛋糕出炉装在最上层, 书童起身道了谢,提着重实的食盒匆匆前往书院。
“这都要上课了你家下人怎么还不来?可别吃不上啊,我都盼一中午了。”
一帮少年不去别处耍玩,就聚在课室外边的廊檐下等着,或蹲或站或坐或倚着墙,个个翘首以盼,望着山门的方向。
韩韶珺:“我来书院时去看了眼,说是店家才买好料回来,恐怕有得等。不过再怎么等,小休时也该到了。”迟到大王竟也有来这么早的一日。
“你有没有叫人在铺里等?就怕他家一出锅就全教人买了去,与你吩咐的下人错过了,到时我们几个又要喝西北……”
“来了来了,东西来了!”
书童方从迎客松后现身,几个少年就一窝蜂涌上去。
“怎么这时候才来?再不来我都要翘课去自个儿去买了。”
书童擦着累出来的汗,忙道:“我跑了他家好几趟呢,少爷,店家一装好我就提着跑过来了,只是底下有饮子,跑不得快,这才慢了些。”
“好好好,你回去领赏吧。”
打发了书童,众人等不及回到课室,就地打开食盒。一揭开盖子,浓郁的香气争先开后往鼻子里挤。
“这糕子还是烫手的,哇好吃,嚼棉花一样!”
“(咯吱咯吱)这饼子香脆香脆的,叫什么来着?”
“没糕子了?赵丰年你拿两只糕子做什么?分我一只!”
“掰半糕子我尝尝,我拿这个奶块跟你换。”
“金镶边呢?我的金镶边怎么没有?”
“啥金镶边啊,人家叫金镶玉!饮子在底下呢没看着啊?什么眼神!”
“哎哎哎你小心点,你头发甩我薄饼上了!还让不让人吃了啊!”
……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
几人正“分赃”,忽然听见一道低喝声,顿时头皮一紧,绷着皮子缓缓回头,又不约而同松一口气。
还好来的是陈夫子不是刘夫子,陈夫子性格要和蔼多了。
陈夫子:“上课了不回课室,在这儿聚众斗殴呢?”
“没呢夫子,我们在分东西吃,”韩韶珺嬉笑着递出刚抢来的蜜枣蛋糕,“夫子你吃不吃?可好吃了!”
几人散开了些,露出地上乱七八糟的食盒来,陈夫子不得不信原来不是在打架,而是抢食。
只是那埋汰样子……
“我不吃,你们也赶紧收拾了进课室,这都上课了。”陈夫子站在廊檐下,摆手撵几人进课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