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青哥儿:“梅哥儿和大当家也来挑水?”
梅寒笑了下,与人道:“家里有水吃,不过想着兰哥儿和桂花婶子忙不过来,我俩挑一担水过去,顺道给小孩送双鞋。”
“这小鞋做的,真招人喜欢!”青哥儿夸了句,又道:“还是大当家的想得长远,这接了水管多轻松方便。
“刚大壮来挑水闪了腰,回去还跟我说幸好家里报名早,寨里先给安水管,等水管安好便不用跑这大老远麻烦了,出门稍晚点都排不上号。”
没蓄水的人家多,饶是有两大个水井,一寨人挑水仍得排多长的队去,可有得等呢。
慰问了下李大壮伤势,沉川道:“你要是不嫌远,就上家里接水去,远是远点儿了,好在不必等。”
“那敢情好,家里还等水烧饭呢!”青哥儿道了谢,领着闺女去家里接水。
路上又遇到些挑水的,夫夫俩都与人说了可以上家里接水,只二人住得要远些,真去家里的人不多。
到兰哥儿家时正碰上桂花婶子要出门。
桂花婶子:“我刚给奶羊打草回来,正要去打水呢,大当家的就来了。”
沉川:“这不是巧了吗?我俩与婶子想到一处去了。”
给人把水倒水缸里,小鞋也给了兰哥儿,夫夫俩就要回家了,教桂花婶子叫住,端了两碗鲜羊奶来。
“母羊奶水足,娃娃吃不完,梅哥儿你端回去给小米和阿简吃。”
昨儿小孩在这头看小娃娃喝奶,多好奇的模样,桂花婶子也给他们一人热了小半碗羊奶,奶里放些糖,两个小孩都爱喝。
沉川和梅寒未推辞,端了奶回家。
到家时碰上来接水的人,与人闲话两句,一进院子就见两个小孩蹲在沟边洗漱。
与小孩说了桂花婶子给的奶,问人要不要喝,俩小孩含着牙刷,齐齐道了声“要”,梅寒就把羊奶搁在桌上。
想了想,端了一碗放碗柜里存着,让小孩分一碗喝,免得喝多了不吃早饭。
“羊奶好喝吗?我还没喝过。”沉川凑到梅寒边上。
“小孩喝的东西你也要?”梅寒嘴上笑话人,又开了碗柜把羊奶端出来,倒了一小碗出来,“你尝尝就知道了。”
沉川哼哼两声:“小米阿简爱喝,那味道应当差不了。”
然而喝了一口,登时皱眉苦脸起来,“嘶,好膻!”
“有那么膻吗?”梅寒就着沉川的手喝了一口,品了品,迟疑道:“……还好吧?”
见人面不改色,沉川不由怀疑是不是自己舌头出错了,又喝了一口,还是膻,再是忍不住了,忙跑到外面漱口。
两个小孩也不觉得膻,边吃早饭边喝得津津有味。
沉川郁闷了,只得归咎于习惯,兴许是因为哥儿的存在,这边的婴儿很多喝牛奶羊奶长大,一代代下来,平常人对奶膻味儿接受能力很强吧。
不过沉川没多纠结,这也算好事,如此一来做奶茶的话还能更又市场。这么一想,顿时教人信心倍增。
但还是有些疑惑,是以吃过早食,沉川就拿出昨晚做的茶叶,预备泡来喝了,选个滋味好的做奶茶试试。
先烧上一锅清水,再拿出纸笔,把成亲时杨屠户夫妇送的一整套茶具找出来。这一套茶具做得精美却不小巧,有一个大茶壶并六个盖碗,用来审评茶叶滋味正合适。
沉川把六个盖碗整齐摆在桌上,盖子就放在盖碗边,昨夜做的茶叶也拿出六个品种来,与装茶汤的碗一起放在桌上,与茶碗一一对应。
梅寒是会茶艺的,但茶艺与审评茶叶步骤不同,便还得跟沉川学。
等水烧开的间隙里,沉川捉了一搓茶叶试了试,觉着差不多了,就放到茶碗里,朝梅寒招招手,“剩下几个你来,每个都掂量着放这么多茶叶,差不多一钱。”
“一钱?”梅寒有些紧张,这般轻巧的重量,便是医馆的大夫,也很难徒手把握得这么精确啊。
沉川:“没事,我看着呢,你就放心试,多了拿出来,少了再往里加就是了。”
见沉川这么轻松,梅寒也放松了些,吸了口气,郑重地站到桌边,屏息凝神地放茶叶。
“多了……少了点……再放一撮……”
沉川就站在他身边,光是用眼睛看着心里就有数,时不时提醒梅寒一声,梅寒心就有底儿了。
放好茶叶后等了会儿,灶上水烧开,沉川装了一壶来,从最边上的盖碗开始,一手倒水,另一手盖盖子。
如此这般依次泡上六盏茶,才提醒梅寒:“泡茶得按顺序来,茶汤满而不溢,注水时每杯茶的间隔最好保持一致……”
平时有些吊儿郎当想一出是一出的人,神色认真沉稳,动作也有条不紊,每一个步骤都做了千百遍似的,严谨而赏心悦目,很是有几分以前没见过的滋味。
梅寒直看入了迷。
掐着时间到了,沉川边把茶汤沥出来边道:“……出汤和注水的顺序与时间间隔要一致,这六个我来,下一批你来试试。”
沥出最后一碗茶,没听见应答声,沉川一回头,就见人直愣愣地看着自己。
沉川好笑:“做什么瞧着我发呆?教我迷得神魂颠倒了?”
梅寒教人抓了个正着,脸一红,心虚认错:“我走神了……但都听到了,你放心。”底气很是不足。
小米和阿简趴在桌子对面看着,沉川就没揪着人不放,只俯身在人耳边道:“虽然我俩是正儿八经的两口子,但下回……”
沉川不怀好意地哼笑两声。
梅寒理亏,赧然保证不会再走神了,“否则、否则……任你处置。”
说到这儿,沉川想起来,前日两人在山里采茶,他磨了人好久人才许他的好处,到现在还没兑现。
怕人忘了,沉川在人耳边耳语一番。
梅寒一听,登时难为情极了,底气不足地拐了沉川一胳膊肘,示意人在孩子面前收敛点。
沉川没多缠磨,得梅寒点头,心情很好地开始教人评茶。
小米和阿简懵懵懂懂地看着两个大人说小话,既不懂也没听到说了甚,只见人要喝茶了,赶忙站起来也要喝。
沉川拿了四个小杯子来,一人舀了一调羹茶汤。
小米端到杯子,迫不及待地仰头喝了个干净,喝完一下皱起小脸,伸出舌头来哈了两下,“苦苦的~”
见状,阿简有些迟疑,犹豫一会儿,也像小米一样干了茶汤。
没什么表情,只轻轻拧着秀气的眉毛,淡淡道:“嗯,好苦哦。”
把两个大人都逗笑了。
沉川朝梅寒扬扬下巴,“什么味儿?”
梅寒收了笑,又细细尝了一口,品味一番,不确定道:“有一股花香味?但是很涩,还有发酵时的那股很浓郁的味道……嗯,还有些回甘。”
沉川一听就晓得梅寒是懂茶的,这个品种的茶叶确实有花香味。
嗅觉自然能十分轻易地嗅出花香,但味觉是很难品出来的,且这还是梅寒从未喝过的红茶,从红茶霸道的滋味里分辨出花香来,更是难上加难。
这么想着,沉川就问了出来。
果然,梅寒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以前阿简两位外祖就好茶,我也跟着喝过,懂一些皮毛。”
“哪里是皮毛,你可太懂了!我学茶的时候,专是这个花香味都把我折磨得够呛。”
沉川直白的夸赞教梅寒很高兴,忍不住多说了些。
“只是从前喝的茶少有花香味,但凡有花香味的无一不是茶中珍品,像这个茶一般的滋味……倒是少见。”
说得委婉,但沉川晓得他的意思。
滋味醇、滑才是好茶,“涩”不是一个好的评语,往往是一些粗茶之所以是粗茶的重要原因。
沉川道:“这就是这个品种茶叶的特性。”
“这样!”梅寒双眼一亮,恍然大悟。
其实先前沉川说的品种优势这些,他大概晓得什么意思,但总有些似懂非懂,又不大说得出来那种感觉。
这厢切实感受到,顿生醍醐灌顶之感。
沉川也有些高兴,“我们运气不错,这个品种的茶叶虽然有缺陷,无法和名茶的品质媲美,但它这个缺陷于奶茶而言是最无伤大雅的。”
牛羊奶口感醇滑,最是不惧涩,只要茶奶比例调配得好,完全可以用奶的醇滑中和甚至消除茶的涩感,还能保留茶中的花香味。
首战告捷让夫夫俩都很振奋,漱了口就马上开始评其他品种的茶汤。
一一品鉴下来,这一批的另外五个品种都比较普通,没什么出彩的地方,也没有重大缺陷。
不是名茶胚子,若制茶人手艺极佳的话,单价兴许能卖到五十至八十文一斤,有得挣,做奶茶也无功无过,还算尚可,只上限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