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说着,掌柜的就拿出一匹布来,展开给梅寒看。
梅寒倒是看得仔细,沉川却皱起了眉头。
这买布来做喜服,那他得什么时候才能成上婚?不成,他等不及。
“掌柜的这套喜服怎么卖?”
沉川径直指了一件喜服,比梅寒先前问价那件成色还要漂亮,且做工更为精细,领口、袖口、外衫上都用金线绣着些吉祥花样,一瞧价钱就低不了。
先时进到这处来,沉川注意到梅寒一下就教它吸去了目光,却没问价。
“郎君好眼光啊,这套喜服是今儿才花了大价钱从绣娘手里收上来的,你瞧这做工,这绣活儿,都是顶顶好的!”
掌柜的好话说尽将喜服好一通夸,才朝沉川比了个数,足足三两银子。
梅寒眉头一跳,忙拉了拉沉川,怕人当真花钱买了。
本来买一套平日不能常穿的普通喜服就不大划得来了,要花三两银子买一套,虽沉川出得起这个钱,他还是忍不住替人心疼。
沉川却不听他的,顾自和掌柜的讲起价来。
掌柜的人精一样,哪能看不出来梅寒不想买贵价这套?虽沉川想买,也怕他是个耙耳朵、讲几句价见讲不下来就不要了,那她不就损失大了?
卖红布是有赚头,但哪里比得上卖成衣利润足?
是以掌柜的没强硬要高价,最后二两九钱银子卖了沉川。
“今儿我也做一回亏本买卖,沾沾二位的喜气。下回二位要是想买衣裳,可一定要来照顾照顾我家生意。”
掌柜的笑眯眯把喜服从衣架子上取下来,在梅寒身上比对比对,“不大不小正合适,都不消铰的,可真是为夫郎量身定制的一般!”
等到沉川又说按他的身量取一件男款的喜服,掌柜的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喜庆话不要钱似的说,教人听了就浑身舒坦。
后头沉川还想给两个小孩也各买一套新衣,梅寒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拉住人。
之前杨嫂子给做的衣裳还新着不说,小孩个头蹿得快,一天一个样,今儿买了身回去,穿不了两日就不合身了,给小孩买成衣实在划不来。
沉川一想梅寒说得在理,可心头高兴,就想给两个小孩也买身喜庆的。
最后两人一合计,扯了几尺红布几尺素布,待回去裁剪了能给孩子做两身衣裳,两个色混合着来做,既鲜艳又不会太过,正适合小儿平日里穿。
这还没完,沉川衣裳总不禁穿,今儿划一个口子明儿破一个洞的,梅寒给他缝补几回,早是不能看了。
左右要做衣裳,索性专扯了两丈靛蓝色的布匹,也给他做两身。
搬了新家还要办喜酒,有了新衣喜服沉川尚觉不够,又问掌柜的买了两床新被子。
先时孔方金买了棉花布匹回寨子做了被子,这回分家也分了他们一床,沉川还要买两床,梅寒拦了下没拦住,只得在心里安慰自己,好歹沉川买的是普通被子,没说要买贵价的大红喜被一类。
这一来二去的,专是在成衣铺里就花了六两银子,且掌柜的还饶了个好价。
及至一家四口离开时,掌柜的又是送了一对红烛,又是亲自站到门口相送,左一个恩人慢走右一个贵客再来的,一张脸都要笑出朵花儿来了。
走远了梅寒还不住地心疼钱,这两件喜服可真是贵得没边儿了,沉川那件男款的要简洁些没那么贵价,但料子是实实在在的好料子,一件也要二两五钱银子。
见梅寒实在心疼,沉川好笑地说:“等回了寨子,咱把留给寨里的钱分出去,剩下自家的都给你保管。”
他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就有这个想法了。
上回下山卖皮子,梅寒就因身上没有多余的铜板,心里偏着他想给他买肉包吃,又不忍心克扣了别人,好一番精打细算后自己就吃了一个馒头。
起初沉川还不知道,以为大伙儿都吃的一样的,等回山寨时听其他妇人夫郎唠嗑,说到要把包子馒头钱单算出来给梅寒。
沉川听几人算的账不大对,问了小米阿简半晌,两小娃娃把事情说清楚,他才晓得这事儿。
那时就想着要把银钱给梅寒保管,好让人想买什么东西不必精打细算,更不必克扣了自己,没想到回到寨里教杨大地偷钱的事情一闹就忘了这茬。
这厢想起来就说了。
梅寒想说不用这般,结果还没张口呢,就见沉川叫住了卖糖葫芦的小贩,价都没问,一下买了三串糖葫芦。
这时节不像夏秋时候,糖葫芦贵着呢,一串就要六文钱。
梅寒默了默,暗暗咽回了到嘴边的话。
等到沉川把糖葫芦分给小米和阿简,又把剩的一串塞到他手里,梅寒不由感到一阵歉疚。
给两个小孩买也就罢了,这人自己都舍不得吃,还给他这个大人买,尤其他上一刻还在想人花钱大手大脚,管不住钱……
正歉疚着,沉川一低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叼走了梅寒已经咬到的果子,见人愣了还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似的,得意地快速在人嘴边亲了一口。
梅寒一下闹了个大红脸,只觉得这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指定都在瞧他们,面上强自镇定着,实则恨不得马上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没好气地瞪了眼沉川,心底没来得及发展壮大的歉疚一下烟消云散。
沉川被人不痛不痒地瞪了,只嬉皮笑脸地朝人挑挑眉毛,心情好极了,高高兴兴带着人去买鸡鸭。
鸡鸭有杀好的也有活的,杀好的买回家不费事儿,自要贵不少。
但说是要办喜酒,其实日子也还没定,他们才搬进新房,还有许多杂事儿要处理了才腾得出手来办酒。
饶是沉川再心急,也不得不多做打算,挑了几对精神的活鸡鸭,先带上山去养两日,等日子到了才能杀。
鸡鸭笨重飞不起来,只拿一条细绳拴了两只脚,放在车上就不如何动弹了。
大头买了又零零碎碎买了些小的,日用就差不多齐全了,却不急着回山寨,一家四口又去了杨屠户家。
干屠户的多与养牲口的人家打交道,山寨预备买些粪肥来肥地,沉川就想着找杨屠户问一嘴,看看人有没有门路或是晓不晓得哪个村寨养牲口多。
“这你可就问对人了。”杨屠户一拍肚皮,“你嫂子娘家妹子的夫家在的那个村,家家户户都养着牲口,粪多得是,也卖粪,但往年卖了都还多得很,自家根本用不完。”
“不过价钱我倒真没注意过,你嫂子兴许清楚。”
说罢,杨屠户扬声朝院里喊杨嫂子。
杨嫂子正牵着小米和阿简,亲亲热热地跟梅寒说话呢,乍被打断,心头很是不爽,叮嘱梅寒带两个小的吃着茶果,骂骂咧咧出来了,“给老娘叫魂呢?老娘真是欠你杨家的了!”
一听杨屠户说沉川有事要问,这才消了气。
听得沉川要买粪,杨嫂子就笑说:“我妹子他们村的粪一车约莫六七文,大多是卖六文的,卖不到十文钱去,毕竟那儿养牲口的多了,卖去外村的话路远了也不值当。
“既是你们要,我跟我妹子开个口,她家还能便宜些给你们。”
沉川忙说不用,“若是嫂子和杨老哥家我自不客气,不消嫂子说我都要嫂子便宜卖我的,但到底是嫂子的妹子家,我如何好意思让人吃亏?”
接着又问了那村子坐落在哪处,见离山寨不远,就盘算着以一车十文或十一文的价钱买了,让人赶车送到山寨去。专靠山寨的两辆车是绝不够的,不知得弄到何年马月去。
只不知人家肯不肯,就把想法如实跟杨嫂子说了,杨嫂子也拿不准,到底不是自家生意做不了主,就问沉川什么时候要,不着急的话她明日去她妹子家走一趟问问看。
沉川想了想,觉着还是亲自上门谈要有诚意些,就让杨嫂子明日等着他,他和杨嫂子一道去。
又交谈了杨嫂子妹子夫家姓氏、家里几口人等等细枝末节的。
今儿天还早,没得借口早早离去,一家四口都被留下来吃了个早晚饭,杨屠户家的猪肉摊子也早早收了。
杨屠户儿子上着私塾,前些时候私塾收了假,这便上学去了;私塾下学晚,今儿吃早晚饭就不等他了。
饭间侃着侃着沉川突然道:“过几日不知杨老哥和嫂子得不得空?”
两人都言没什么忙的,忙来忙去就那一个猪肉摊的事情,问沉川问这个可是有什么事情要请他们帮忙。
沉川瞧了梅寒一眼,只见着人面皮有些红,默着声儿夹菜吃。
沉川就笑了两声,言说:“倒是没什么事儿,就是想请老哥和嫂子到寨里去吃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