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行人进了寨子,野猪被放在地上一字排开,大人孩子立马围了上来,尤其那头雄野猪,众人像先前围沉川似的围住,口中不住地啧啧称奇。
  “柱子,你估一估这野猪有多重?”有人喊柱子。
  “起码六百五十斤!这要是家猪,请人杀都得多给五十文钱,人还不一定肯干!”柱子感叹了一路还不厌烦,有人问,他就啧啧摇头地答。
  柱子以前年节时候,常跟人结伙走村串巷杀猪,杀一头收五十文,遇到个头大的还能加钱。
  那也没加到五十文过啊,这都够杀两头猪了!
  众人一听这话,目光更加火热,滔滔不绝赞叹起来。
  峰子跑到面带笑意的沉川身边,满脸期待:“大哥,要不先把这个大家伙搞了吧!”
  沉川自是无所不可,倒是王阿爷说:“先吃饭,宰猪是力气活。”
  众人纷纷表示自己有的是力气,早已经迫不及待了。
  沉川一巴掌扫在峰子后脑勺上,笑骂:“还是先吃饭,不吃你都没家伙烧水烫毛。”
  整个寨子只有三口大铁锅,烧一百来号人的饭就得全用上,一个闲锅也腾不出来。
  众人便连忙去吃饭,独属那帮小孩儿跑得最快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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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常怀疑自己是不是写得很差[化了]
  第7章 宰猪
  “爹我吃饱了!”
  一个瘦高孩子三两口呼噜完粥,朝柱子喊了声,就马不停蹄往溪边跑去洗荷叶。
  柱子夫郎李小河瞪了柱子一眼,柱子不得不站起身,雷声大雨点小地吼:“张石头,你待会儿饿了别找老子给你求情!”
  张石头皮得很,头也不回地喊了声知道了。
  他是孩子王,他一走,其他孩子也坐不住了,比赛似的喝完粥也要跑,各挨了几声骂。但没人害怕,料定今天大人高兴,还会很忙,抽不出空闲来骂他们。
  只剩几个年纪小的不敢去,乖乖留在山洞里,眼巴巴望着。
  倒是沉川之前抱过的那个小孩儿,竟也没跟去,而是不远不近地挨在沉川身边。沉川听人叫他小米哥儿。
  沉川找峰子要来药交给梅寒,没多少,拢共就两把看不出模样的根茎。
  “这是止咳的,熬给阿简喝,”想到之前听小米哥儿也咳了几声,又道:“也分小米一碗,其他孩子倒是没听见咳嗽。”
  “草药还没到春发的时候,不好找,先吃着这些。也就这几日,处理完这几头猪,我带人下山去卖了,再去医馆抓几服药。”
  “大哥,不留着吃吗?”峰子听见了,一脸心痛地望向不远处的几头野猪。
  沉川回他:“留两头寨子里吃,其余的卖了。”
  天气虽然有些冷,但猪肉最多放十来天就变味儿了,八头猪,十天也吃不完。
  峰子又渴望地问:“那头公的留吗?”
  沉川:“留。”
  得到肯定的答复,峰子和其余竖着耳朵听的小弟就放心了。
  沉川又转向梅寒,“到时候你带着这俩小的一起去医馆?找大夫看看好放心。”
  梅寒垂首应下,抬了抬另一只手里的药,“这也是止咳的?”
  “哦这个不是,是治冻伤的,没事的时候捣碎了敷在手上。”沉川说得漫不经心,屁股底下却像是长了刺,坐不住了,喊了峰子就朝外走。
  梅寒手指一缩,也不自然地撇开脸,没去看沉川。
  冬日冻得红肿甚至溃烂的手指和手背,于他而言早就是家常便饭,忍一忍挨一挨,等开春过了那阵又疼又痒的时候就会转好了。
  蓦地被人注意到,还上了心……很奇怪。
  小米哥儿见沉川要走,哒吧着两条小短腿跟上去,远远缀在后面。
  沉川察觉到,回身叫他:“去跟着那个……小梅叔?知道是哪个吗?就最好看那个。”他也不知道小孩称呼哥儿该是个什么章程。
  “好~”小米哥儿声音软软糯糯的,很听话地跑回山洞了。
  沉川总觉得自己看见这个孩子和看见别的孩子心里很不一样,会莫名地心软,就是想不出为什么,索性也不想了。
  峰子娘听了好笑,便指指不自在的梅寒,教跑回来的小米哥儿喊人:“这是你小川叔的夫郎,米哥儿得喊阿叔。”
  又转头告诉梅寒:“米哥儿是大当家的救回来的,跟大当家的亲得很,看大当家的闲着就爱跟在屁股后面,不过很乖的,梅哥儿你分些神看顾就好了。”
  “嗯,我知道了。”梅寒为沉川的话脸热,无甚表情的脸有些发红,捡起沉川忘在地上的荷叶卷,带着俩小孩往溪边去了。
  沉川就在溪水下游。
  不止沉川,邵元、峰子、柱子还有几个他不知道名字的汉子都聚在这儿,砍的砍柴,找地势的找地势,野猪也都抬到了溪边。
  石头带着那帮半大孩子围在外面看,见迟迟不开始宰猪,就在河边拔草,拔够了就跑,一会儿又跑回来。
  沉川不懂小孩儿的乐趣,就问峰子:“他们干嘛呢,跑来跑去的?”
  “又想看杀猪又想看野猪崽呗。大哥你别说,那些野猪崽怪讨人喜欢的。”峰子伸长了脖子看,可惜都被那帮孩子遮住了。
  他们上山抬野猪的时候,除了野猪尸体,还有十几头小野猪聚在那儿,好些还是跑了又回来的。
  邵元朝沉川摊手:“我都说没二两肉就不要了,他们舍不得,愣是抓回来了。”
  期间绳子不够,就用一根长绳编蒜头条一样把野猪拴成一长条,只用一个人就牵下山来了。只是下山时沉川正和梅寒说话,没注意到。而那帮子精力过剩的小孩儿,早围着野猪崽转好几圈了。
  沉川啼笑皆非:“这些猪崽子的个头,最大的也不到三十斤吧?宰了还不够费功夫的。”
  柱子找好起土灶的地方,过来听到这话就说:“留着养吧大哥,像这样的猪仔,去抱来养都要三五百文一只,你没点关系还买不着。”
  普通农家养年猪,开春天一暖和就要抱猪仔回来,晚一天年猪就少长一天肉,冬日的猪仔金贵不好伺候,好些活不下来,活下来的自然要紧着跟卖猪郎关系好的人家来。
  “就是,就当家猪养了,让这帮臭小子去打草来喂。”另几人连连附和。
  “养着吧养着吧。”沉川摆手,不叫他去伺候就行。
  起土灶的地方是一个自然形成的坎坡,有半人高。几人就从上往下刨坑,刨了约二尺深就停下,从坎面凿一个洞与之打通,用来放柴火。
  邵元几人回山洞搬铁锅拿家伙,并一致分沉川去生火,但沉川……他离开了打火机,就像鱼儿离开了水。
  沉川拿着两个燧石敲敲打打,火星子打出不少,却怎么也引不燃火,每每觉得有了燃起来的预兆,下一刻就归于平静。
  尝试几回无果,沉川干脆扔了燧石,看向上游处。
  “梅寒,你会不会引火?”
  梅寒动作一顿,很快又动作起来,假装没听到。沉川又唤了几声,梅寒依旧无动于衷,脸却越来越红。
  溪边洗野菜的婶子阿叔们就笑他,“大当家的叫你呢梅哥儿,快去帮忙去,剩下这些野菜我们洗就行。”
  装不下去了,梅寒只得道声谢,带着阿简和小米走了。
  “怎么不应我?溪水声太吵了?”沉川纳闷,他声音向来挺大的来着。
  梅寒含混地点点头,擦干手上的水分,接过燧石蹲在土灶面前,往土灶里扔了几块木头,再把沉川霍霍了一地的干草绒收起来,只取出一点放到土灶里的木块上,然后两手握着燧石悬在火绒上。
  沉川看得好奇,探身从上方留着放铁锅的洞看下去,“这样引火啊,我还以为引燃了再放进去呢。”
  沉川末世之前是个刚考出大山的大学生,没来得及过两天城市生活,一直都只熟悉农村生活。
  他小时候父母就在工地上意外身亡,老板卷钱跑路,没给一分赔偿金;养他的外婆年纪又很大了,沉川就每天上学前先烧火把猪食煮好,再舀到桶里给外婆提到猪圈门口放好再去上学。
  但那时候他都是用打火机引火的,右手用火钳夹住不要的塑料口袋什么的易燃物,左手按打火机点火,点燃了再放到火洞里。
  一个打火机就一块钱,买一次能用几个月呢,要是靠他钻木取火,前半天学也不用上了。
  “看来也不……”沉川动作一下带起一阵风,刚冒头的火苗闪烁一下,熄灭了。
  梅寒掀起眼皮,瞟一眼罪魁祸首。
  默了一瞬,沉川主动蹲下身,“我会了,我来引。”
  火苗冒头,先取几根拇指粗细的木柴轻轻搭上去,再渐次放粗木棍,先是烟雾从淡到浓,等几息时间,火苗窜起来了,烟雾又淡了很多。
  “你就在这儿烧火吧,他们分我来烧火,我是真不爱。”沉川语气苦恼,脸上挂着笑,眼里映着火苗跳跃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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