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但某种极端兴奋的念头很快压过了恐惧。
他俯身在驾驶座底下的暗格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个造型极其精致的玻璃小瓶。
瓶子上没有任何标签,只有底部刻着一串难以辨认的字符。
这玩意儿是前不久他一个哥们从某个隐秘渠道搞来的好东西,据说是从实验室流出未发布的顶级货色。
他至今还记得朋友递给他时挤眉弄眼的模样:“霍少,这可是猛料!无色无味,沾一点在皮肤上就能透进去,甭管多烈的马,用了这个都得化成绕指柔,任你摆布……就是得小心点用,劲儿别太大了,嘿嘿嘿……”
霍裕生靠着徐娜给的那些钱花天酒地,身边不缺贴上来的人,再加上某种隐秘的想法,收下以后没在别人身上用过,留到了现在。
他看着手里的瓶子,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着贪婪、报复和病态渴望的激动神情。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发动车子,朝着别墅区更深处、更为僻静的另一个方向驶去。
不过几分钟,车子就在另一栋独栋别墅前停下。
霍裕生跳下车,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小瓶,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
就是这里,他无比确定。
林卓诚那个老狐狸自以为做得隐秘,但其实霍裕生早年就发现了这处房产,户主名字挂在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名下,但实际操控人就是林卓城。
如果林卓城真要关人,这里绝对是首选。
一想到林筠可能就在里面,可能正无助地等待着他去救他,霍裕生就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兴奋战栗。
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
黑暗。
纯粹的,没有任何光亮的黑暗。
不是闭上眼睛的那种黑,而是某种更具吞噬性的东西,仿佛他整个人被扔进了虚无之中。
与之相伴的是绝对的寂静。
世界被抽成了真空。
林筠睁开眼睛,不确定地摸了摸自己的睁开的眼皮。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却发现这喘息声也听不见。
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没顶。
记忆的最后片段是书房里那尊诡异的佛像,和南式开扭曲的笑容。
然后……就是这片无尽的虚无。
他从身下的平面坐起来,伸出手向前摸索。
他应该是躺在一张床上。
林筠摸索着试图下床,脚踝却猝不及防地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向地面。
撞击的震动通过皮肉传来,但他听不见落地的声音,膝盖传来的痛感是他此刻唯一的感官。
他趴在地上,急促地呼吸,强迫自己冷静。
不能慌,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伸出手,指尖触到冰冷光滑的地板,尝试爬行。
一只手向前探路,另一只手在身边摸索,试图构建出这个空间的地图。
他在哪里?所在的地方有多大?门在哪里?窗户在哪里?一无所知。
彻底的未知比疼痛更折磨。
林筠一点点地挪动,身体紧绷着,突然碰到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体边缘,大概到他的小腿高度。
是家具?他小心翼翼地摸索着,试图辨认。
然后,他的头撞在了一处类似于桌角的地方,林筠倒抽一口凉气,身体本能地蜷缩。
但他依旧听不见自己的痛呼,也听不见撞击的声响。
疼痛是私密的,沉默的,加剧了这种与世隔绝的恐怖。
他忍着痛绕过这个障碍物,继续向前。
手掌下的地面材质似乎变了,从光滑变得有些粗糙……是地毯?
就在他全神贯注于地面时,一只手毫无征兆地突然抓住了他的上臂!
林筠浑身猛地一僵。
有人!房间里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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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零点还有一章,嘿嘿嘿吼吼吼
第91章 情欲
听觉和视觉的消失导致这人的出现没有丝毫的预兆, 安全距离被彻底打破,无法预判的感觉让本就厌恶和人触碰的林筠头皮发麻。
他猛地挣扎,试图甩开那只手, 可紧接着身后也有一只手抓住了他。
不止一个人!
林筠凭借感觉奋力抵抗, 肘击,蹬踹, 用尽全身力气。
但看不见和听不见让他所有的反击都失去了准头和时机,更多的手抓住了他, 有的按住他的肩膀, 有的箍住他的腰,力量悬殊地将他从地上拖拽起来。
他被强行按回了床上, 被人牢牢地禁锢,动弹不得。
绝对的黑暗和寂静中, 这种被完全掌控、无力反抗的感觉让林筠几乎失去了理智。
他不知道这些人是谁,想干什么。
然后,他感觉到有人用冰凉的东西擦拭他的手臂, 紧接着, 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
他们在抽他的血?林筠凭着感觉猜测。
完成抽血后, 按压,贴胶布。
接着, 冰凉的金属器械靠近他的脸部,有人用手指粗暴地扒开他的眼皮,眼球感觉到一丝灼热。
然后, 又有细小冰凉的探杆伸进他的耳道, 转动,探查。
是医生?林卓城找来的医生?
为了制造他确实病了、残疾的证据?
林筠强迫自己压下恐慌,深吸了一口气。他必须抓住任何一丝获救的机会。
“你好, 我的眼睛失明和耳朵失聪不是自然疾病,是林卓城和他找来的人故意造成的,他现在囚禁我,是为了非法控制我,意图侵占遗产……”
林筠停了一下,他听不见自己的话,甚至有些不确定自己的声带是否振动。
他也无法知道那些按压着他的人是否有反应,是否听到了他的话,是否露出了讥讽或冷漠的表情。
程序化的检查动作似乎没有丝毫停顿或变化,各种他无法辨认的仪器和触碰在他身上进行。
所有的感知都集中无法预知的下一步上,每一种未知的触碰都引来神经质的紧绷。
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些禁锢着他的手松开了。
他依旧僵硬地躺着,竖起全身的神经去倾听和观察,但只有黑暗和寂静。
他无法确定那些人是否离开了,是否还站在床边无声地注视着他。
也许他们正等着他轻举妄动?
时间在绝对的静默中缓慢流淌,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恐惧并没有因为触碰的消失而减退,反而因为这种不确定性而膨胀。
林筠慢慢地,极其缓慢地坐起身,坐在床沿,双臂环抱住自己,身体无法控制地开始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寒冷,而是神经长时间高度紧绷后的本能的生理反应……
时间在绝对的静默与黑暗中失去了意义,林筠试图集中残存的意志力去思考,去规划,但所有的思绪又都因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死寂破坏。
他甚至不知道门在哪个方向,即使出了门,又该往哪走?
不知过了多久,一种新的感觉突兀地介入了。
长久的静默之下他的其他感官变得敏锐了很多,空气似乎有了极其轻微的流动。
有人进来了。
他绷紧身体,头部微微转向感觉传来的方向,身体却没有什么力气。
一只手摸上了他的脸。
林筠立刻挥臂格开,但相比于他如今的状态,那只手的力量便显得很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将他按坐回去。
紧接着,他感觉到一个冰凉的杯沿抵在了他的嘴唇上。
是水?林筠嘴唇已经有些干裂,身体本能地渴望喝水。
他紧紧闭着嘴,头部向后躲闪。
对方似乎有些不耐烦,一只手用力捏住了他的下颌,力道之大让他感到骨骼生疼,强迫他张开了嘴。
与此同时,另一只手指尖似乎蘸取了什么冰凉而略带粘稠的液体,极其迅速地抹在了他下唇和鼻子附近。
那液体带着一种极其轻微的、难以形容的香气,转瞬即逝。
紧接着,那杯水再次强硬地抵住他的嘴唇,这一次,带着威胁意味的捏握让他无法再紧闭牙关,微温的水流灌入他口中。
他被迫吞咽了几口,大部分水则顺着嘴角流下,浸湿了他的前襟。
完成这一切后,那只手松开了他,似乎退开了几步。
林卓城又想玩什么把戏?
最初的几十秒,什么也没有发生。
林筠用袖子擦拭下巴和鼻下的水渍,心中的不安却攀升到了顶点。
然后,开始了。
最初是皮肤。
刚才被涂抹了液体的地方开始隐隐发烫,并不剧烈,但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着周围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