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唉?之前那个老师父走了吗?”陈悦眼睛一亮,从口袋里摸出硬币,“他刚才凶神恶煞的,都没能好好许个愿,快快快,趁此机会!”
她将硬币投进池中,闭着眼睛虔诚许愿,阳光透过银杏叶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孟驰偷偷瞥了眼身旁专注许愿的陈悦,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你看我干嘛?”陈悦突然睁开眼,笑着又拿出一枚硬币递给孟驰。
孟驰接过硬币,指尖不小心碰到陈悦的手心,顿时像触电似的缩了回来,硬币叮当一声掉在地上,在青石板上滚出老远。
“噗!”陈悦忍不住笑出声,“你至于吗?”
她弯腰捡起硬币,故意在孟驰面前晃了晃,“这么紧张,该不会是想许什么见不得人的愿望吧?”
“没有!”孟驰正要接过硬币,突然感觉背后一凉。
他一转头,只见之前那个老和尚不知何时已站在身后,脸色比之前还要难看,枯瘦的手指死死指着寺门方向,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警告。
“师、师父..….”孟驰下意识把陈悦护在身后。
“怎么了?”林筠和南玉竹刚好从殿里走了出来,玄承宇也恰好小跑着从厕所找了过来。
老和尚面无表情地看着几人,再次举起枯瘦的手臂,用力指向寺门方向,明显是赶客的意思。
“怎么这样?”陈悦一脸不悦,“我们也没干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算了,”南玉竹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袖:“别跟师父置气,我们还是走吧!”
几人转身离开。
孟驰一脸不爽地走在最前面:“莫名其妙,苏老师说的那个甜藕羹也没看见,还被人赶了出来!”
玄承宇搭上孟驰的肩膀:“不过也好,省得你在这儿乱许什么姻缘愿。”
“滚滚滚!”孟驰红着脸反驳,偷偷瞥了眼陈悦。
林筠又走在最后,一种莫名的轻微不安让他回头望了眼寺门,夕阳将飞檐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只张开的手,正缓缓合拢……
寺庙门内,待确认几人走远后,老和尚佝偻的身影才晃了晃,他步履蹒跚地挪到许愿池边,干裂的嘴唇开合,无声念诵着晦涩的咒文。
池水突然泛起诡异的波纹,底部的泥土开始翻涌,又逐渐平息。
他颤抖着转身,拖着步子挪回大殿,殿内香烛不知何时已全部熄灭,唯有最后一缕残阳透过窗棂,正正照在佛像脸上。
那鎏金的佛面竟流下一行血泪,在慈悲的微笑上划出触目惊心的红痕。
老和尚终于发出今日第一声嘶哑的叹息,他缓缓跪倒在蒲团上,僧袍下摆散开,深深地伏下……
……
寺庙一行过后,林筠的日常生活大致回归了平静,大一的专业课程不少,他基本上每天只往返于教室、操场、宿舍和食堂,偶尔去一趟快板社团练习。
意识转移至娃娃身上的那次似乎只是一个偶然,他尝试过很多次都没能再次成功,吴恙的电话一直处于无法联系的状态,只能凭借着身体各处时不时传来的触感确认吴恙还活着。
玄承宇加入了学生会和好几个学生部门,每天早出晚归,孟驰和陈悦的关系变得越来越熟,偶尔会约着出校吃饭。
苏荃自从贴了符纸以后,再也没有遇见过怪事。
而周子渝如他自己所说,孜孜不倦地每天出现在林筠的身边,带饭占座、阴魂不散,连孟驰和玄承宇都已经习惯他冷不丁地出现。
……
直到一个月后的一天晚上,林筠蜷缩在被窝里,一幅画面再次如闪电劈入脑海。
漫天黄沙中,吴恙跪坐在某个幽暗洞窟入口,嘴角渗出血丝,脸上是陌生的冷漠神情,他面前摆着个青铜罗盘,指针疯狂旋转。
“吴恙!”林筠喊出声,惊醒了熟睡的孟驰。
“咋了筠儿?”孟驰迷迷糊糊地问。
林筠猛地坐起,幻觉已经消失,但心脏残留的灼烧感真实得可怕,他摸出手机,迅速订了张最早飞河西的机票。
“没什么,”他听见自己冷静的声音,“睡吧。”
第二天清晨,林筠借口家里有事向苏荃请假,苏荃的语气却带着惊魂未定的恐惧:“我昨晚又做噩梦了,内容比上次还可怕!”
与此同时,刺耳的警笛声划破校园宁静,警车歪斜地停在实验楼前,拉起的警戒线外挤满了围观学生。
一则骇人听闻的消息迅速传开,学校又死人了,而死者的皮被整个剥了下来……
第68章 剖皮
前一天晚上, 夜已深了。
苏荃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天气已经开始转凉,窗外寒风呼啸, 时不时掀起窗帘一角, 露出外面浓稠的黑暗。
一个月前那些诡异的经历已经逐渐被淡忘,可今晚不知为何, 那种熟悉的寒意又顺着脊背爬了上来。
“没事的!”苏荃伸手摸了摸贴在床头的黄符,小声安慰自己, 呆瓜瓜蜷缩在枕边, 发出轻微的呼噜声,温暖的小身体紧贴着她的脸颊。
又一阵风撞击窗户, 发出轻响,苏荃终于忍不住起身, 走到窗前将缝隙关严实,重新躺回床上,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 苏荃感觉身体变得很轻, 起初她以为是即将入睡时的正常失重感, 直到发现自己的手穿过了被单,她惊恐地想坐起来, 却发现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我在做梦..….”她这次清醒地意识到,只要放松等待,很快就会自然醒来。
但这次似乎不一样。
苏荃感觉自己在飘, 不是躺在床上那种踏实的感觉, 而是真的在黑暗中缓缓上升,像被无形的气流托起,她尝试掐自己, 手指却穿过了大腿,仿佛身体已经变成了雾气。
黑暗无边无际,远处突然出现一个光点,随着她的飘动逐渐变大,苏荃莫名想起小时候学游泳时,憋气潜入池底再奋力向上的感觉,水面上的光就是这样由远及近。
她下意识做了个划水动作,身体立刻向光源加速游去,光越来越近,苏荃终于看清那是什么。
一面全身镜,镜框是暗红色的木头,雕刻着繁复的花纹,镜子悬浮在虚空中,散发着冷光。
镜前坐着一个人。
那是个女生,背对着苏荃,正专注地凝视镜中的自己。
她穿着白色吊带睡裙,裸露的肩膀白皙光滑,镜中映出她的面容。
女子似乎对自己的容貌很满意,纤细的手指从脸颊滑到下巴,轻轻抚摸着光洁的皮肤,她的眼神沉醉,如同欣赏一件艺术品。
苏荃想喊她,却发不出声音,她被困在这个诡异的视角,像个无声的幽灵漂浮在女子身后。
突然,女子的左脸颊鼓起一个小包。
就像被蚊子叮咬后的肿包,但更大一些,有指甲盖大小,女子皱眉,用指尖按了按那个鼓包。
她的皮肤像一层薄薄的橡胶般凹陷下去,与下方的肌肉组织完全分离,形成一个可怖的小坑。
“不是刚褪过皮吗..….”女子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困惑而非恐惧,她用力按了按鼓包,皮肤下传来液体晃动的细微声响。
苏荃看得毛骨悚然。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肿胀,而是整层表皮与真皮分离了,女子却出奇地冷静,伸出手按压自己的脸。
第二个鼓包出现在右太阳穴,接着是下巴、额头、鼻梁...…
就像有无数看不见的针头在往她皮肤下注气,一个个半透明的鼓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布满整张脸。
她的脸皮变得像个注水过度的气球,紧绷得发亮。
女子终于有点慌了,手指颤抖着触碰那些鼓包,她的脸已经变形到认不出原本的样貌,眼睛被肿胀的皮肤挤成两条缝。
她似乎感觉不到疼痛。
鼓包开始向颈部蔓延,顺着肩膀扩散到手臂,女子猛地站起来,睡裙肩带被肿胀的肩膀撑断。
她在镜前转来转去,检查身上越来越多的鼓包,呼吸变得急促。
“怎么回事..….”她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声音因面部变形而含糊不清,一个鼓包在她手背上爆开,发出轻响。
没有血,而是如同泥浆般的液体流出。
女子呆滞地看着镜中怪物般的自己,突然笑了。
“原来如此。”她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带着诡异的了然,双手抓住颈后的皮肤,像脱连体衣一样,猛地向下撕扯。
苏荃想闭上眼睛却做不到,她眼睁睁看着女子将整张人皮从头顶剥离,就像脱下一件紧身衣。
剥离的过程异常顺利,仿佛那层皮肤早就准备好要脱落,人皮内侧沾着粘稠的泥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