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既然如此,他嘴角一勾:“那我送你个更好玩的。”
说完,他一把拉过林筠右手,用指尖在其掌心轻划,留下一道复杂的朱砂符印。
水袖趁作印的瞬间向二人冲来,很快已近在咫尺,吴恙冲林筠眨了下眼后,将林筠猛地推开。
林筠借力往后一倒,红绸从二人中间穿过,砸在斑驳的墙壁,激起一大片碎粉块。
手心处此时突然传来一阵烫意,只见那看上去玄妙诡谲的朱砂符印此时竟隐隐泛着红光。
林筠怔了一下,眼见身边水袖竟朝着距离他二三米处的一处空地缠去。
?
他又看向吴恙,只见那人正冲他得意地挤眉弄眼,完了又朝他伸出了两只手,把修长手指相互缠了缠。
林筠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多了几分真情实感。
这朱砂符印竟可以扰乱那女鬼的视线,让其攻击的位置出现偏差!
二人开始分头行动在漫天红绸间穿梭。
而对于女鬼而言,她逐渐发现这两人中,一人身手敏捷难以触碰,而另一人每每将其穿透却发现尽是徒劳。
她越发暴怒,水袖挥舞越发张狂、不计后果。
直到那满屋红绸不知何时已全然搅在了一团,难以再动分毫,二人才终于停了下来。
吴恙随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又撑坐在了满是积灰的桌沿,长腿一屈一伸地缓了会儿气。
“嘚儿”
只见他一脸欠揍地冲动弹不得的女鬼打了个响舌儿,又朝林筠招了招手。
“走了!”
二人退至了礼堂门边,吴恙咬破自己指尖在门框一抹,鲜血触到门缝的瞬间,门缝间出现了层层裂纹。
他回头冲林筠说道:"闭眼。"
爆裂的气流中,吴恙带着他踏出了礼堂。
……
重回五楼的楼梯口,吴恙想带着林筠下楼,却被林筠拉住了。
“怎么了?太好玩舍不得走了?”吴恙一脸调侃。
林筠干脆把自己衣服一扯,漏出如今越发瘆人、已快要延伸至心脏处的怨煞,然后从兜里掏出了仅剩的五枚镇魂币。
“怨煞?你不早说!”
不等林筠说话,吴恙已经被吓了一大跳,如果早知道这人快要死到临头了,他刚才就不搁那和女鬼纠缠半天了。
“我当你跑这栋楼来寻刺激呢!”
“谁会拿命寻刺激啊!”
林筠反驳道,心里却暗自开始揣测起吴恙的身份。
他原先只觉得这人应当与驱鬼有关。
如今看来,仅凭吴恙知道压怨阵就能看得出来,他对驱鬼和怨煞的手段十分娴熟,绝不是吕辛树那种半吊子驱鬼师。
“那快走!再晚点你真没命了!”
眼看那怨煞的一个触角已经林筠的胸口处探去,吴恙急了,拽着林筠的手腕就往上跑。
很快二人便到了七楼处的天台。
夏季的天气多变,入楼时天气分明还颇为炎热,如今早已被阴云吞噬。狂风在楼顶呼啸,卷起二人的衣摆猎猎作响。
林筠的刘海被风吹得凌乱,他眯着眼望向天台边缘,有一处栏杆残缺的地方如今已被警方的警戒线环住,阴气如有实质般从那处渗出,缠绕在他的肩上,正是吕辛树跳楼的地方。
“天圆地方,通宝镇殃!”
林筠握住铜钱,随着口令喊出,指间铜钱开始嗡鸣震颤。
“铜为金精铸正气,钱通九幽镇不详,怨煞不侵生门路,律令一出万煞藏……”
林筠学着南玉竹交代的内容将铜钱摆于楼边,念起了转阵口诀。
随着口诀逐渐念出,几枚铜钱上的刻纹处开始浮现道道青光,一团黑气逐渐显现,如困兽般左冲右突,随着青光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咔嚓”
一声脆响,铜钱上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瞬间化为了灰烬。
“噗!”
于此同时,身后的吴恙突然吐出一大口鲜血。
林筠一惊。
“你怎么了?”
谁知吴恙直起身子抹了一把嘴角,跟个没事人一样笑了一下:“没事没事,你干你的,我就是有点陈年旧伤,刚跟鬼干架稍微有点复发了哈哈。”
林筠怀疑地瞥了他一眼,刚才干架的时候这人明明游刃有余,丝毫看不出他有招架不住的情况。
“哎话说,”吴恙突然话锋一转:“你这儿小孩几年不见变化真挺大啊!”
“我记得你当时才……”
吴恙回忆着三年前的林筠,用手在肩膀处比了比:“好像才这么高,跟个小孩似的,背个书包不计后果地就往水库里跳。”
“三年不见现在都到我额头了,果然青春期噌得就是快!”
说着说着,吴恙眼里闪过几丝感慨,时间过得真快啊!
林筠注视着吴恙眼中闪烁的怀念,没有戳破他生硬的转移话题。
“吴恙哥倒是没什么变化。”他轻声应和,嘴角勾起恰到好处的弧度。
吴恙笑着摇头,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林筠的脸。
最大的变化他没说出口。
三年前那个从水库里捞上来后一言不发、满脸阴郁的孩子,如今已经长得越发清俊挺拔,连笑容都变得无懈可击。
但常年与鬼怪打交道的眼睛不会骗人。
吴恙清楚地看见,少年眼底那片深潭依旧冰冷刺骨,方才那一抹笑意,不过是浮在水面的薄冰。
第8章 耍飞刀
成功延缓了冤煞的蔓延速度后,为了避开警察,林筠二人尝试从楼侧的其他教室溜出去,可一二楼的教室门竟全部上了锁。
“吴恙哥,你是怎么从五楼窗户撞进来的?能顺路飞出去吗?”
林筠一开始本想着布完阵之后下楼最多被警察骂一顿,可如今他二人衣服上到处都是因为伤口和吐血沾染的血迹,警察看到必不可能轻易放他们走。
“我从窗户进去是因为我一开始就在楼里,不是会飞!硬着头皮走吧!”
吴恙没再解释自己为何会在楼里,林筠也没再多问。
行至一楼,玄承宇和孟驰竟然还在和警察唠嗑,不知道说了些啥,把警察小哥逗得一脸乐呵。
直到小哥扭头看见了楼道口的二人。
“哎?”
“哎……哎!”
警察小哥一脸难以置信,手指向林筠哎了半天,没说出话来,干脆转头质问起眼前的玄孟二人。
“你们不是说他临时被老师喊走了吗?”
“咳!”二人一脸心虚,嬉皮笑脸打起了马虎眼。
“丁哥!我们俩是老实人,肯定是那个林筠趁我们不注意偷跑进去的。”
“得了吧!你们三个一伙儿的,还跟我皮是吧!”
被叫作丁哥的警察自然不信他的鬼话,抬手就要往孟驰脑袋上拍,半路意识到对方现在是个“脑残”,硬生生转了个方向,重重落在肩膀上。
“哎呦!”孟驰作势蹦了一下,叫唤起来,脸上还一脸谄媚地嘿嘿傻笑。
丁哥被这傻小子逗得没绷住,也笑了起来。
案子既然已经破了,也不存在破坏现场的说法,他原本打算就此作罢。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走近的林筠二人身上时,笑容突然凝固了。
林筠虽然清理过脸上的血迹,远看并不明显,但此刻距离拉近,脸上那一道血口便无所遁形起来。
“你们到底去里面干嘛了?”
丁哥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他可以睁只眼闭只眼,但前提是不能闹出人身伤害——这两人进去时还好端端的,出来却一身是血,可不是能随便糊弄过去的事。
二人沉默。
丁警官的目光锁在林筠脸上的伤口——那切口平整得刺眼,绝不可能是摔伤或剐蹭。
“这伤是怎么弄的?”他的声音沉了下来,“被什么划的?”
“刀。”吴恙低声回答。
“刀呢?”
吴恙从裤兜里缓缓掏出一把小刀,刀柄裹着暗色布条,有些陈旧,但刀锋处却泛着青绿寒光,很是锋利。
丁警官接过刀,顺势抬头打量起这个年轻人。
吴恙高出他半个头,脸长得很是出众,穿着件松松垮垮的黑色褂子,手腕上挂了些珠珠串串,头发稍长,在发尾留了个小辫,一副很招女孩子喜欢的骚包模样。
看起来不像是会因为矛盾上头动刀子干傻事的二愣子。
“你划的?”丁警官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是我自己不小心……”林筠硬着头皮回答:“吴恙在教我玩飞刀,我没接住……”
吴恙听到这个理由没忍住轻笑一声:“对的,丁警官,要怪就怪我吧,是我非要教他这个门外汉玩刀。”
“专门跑到这楼里教耍飞刀?你们俩逗我好玩是吧!”
丁警官被这敷衍的理由气笑了,把刀往吴恙身上一递:“耍飞刀是吧!来,你给我演示一下!我倒要看看你有多会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