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温棠,你眼里就只有钱吗?”裴铮面色不虞,“没人教过你怎么保护自己吗?”
这句话不知道哪儿刺疼了人,温棠眼睛慢慢红了:“是……我就是眼里只有钱,我就是没人教,不像裴总您花团锦簇着长大哪知道我们这些小蚂蚁的愁。”
是他不想跟同学一起去聚餐去密逃吗,是他不想待在画室只研究自己喜欢的作品吗,是他不想有爸爸在身边能陪着他长大教导他吗?
温棠走后,唐礼问:“裴总,需要细查一下火灾吗?”
裴铮已经完全进入工作状态,飞速翻阅着屏幕上的代码,没有理会。
“小叔!我进来啦!”
温棠听见顿时慌了,第一时间就想转身找个窗帘躲,但手腕却被裴铮突然牵住。
裴铮力气大,他被拽得一个趔趄扑在了对方腿上。
一丝很冷淡的玫瑰香飘进鼻子,温棠有一瞬恍惚。温棠:诶?
“啊……我没事啊,那我上去了。”
“你住几楼?”
“五楼。”
上次寝室被烧之后需要重新装修,他们搬到了另一个宿舍楼,宿舍总共六层,没装电梯。
“我背你上去。”喻肆伸手比划一下犯了难,好像温棠是个玻璃娃娃不知道该从哪下手。
温棠本来还想推拒,但身上实在太难受了,反正喻肆也都已经猜到,那丢人一次是丢,两次也还是。
温棠老实趴上喻肆肩膀。
刚上第五层最后一节台阶,他扣扣喻肆机车服的拉链,小声说:“就把我放这儿吧。”
喻肆却不理他:“房号。”
温棠小声求:“你让我自己回去吧。”
喻肆:“不说我就每个房间敲一遍。”
温棠这下慌了,赶紧说:“533!”
喻肆把人背到门口,正问温棠要钥匙,门从里面打开了,一个看起来很不好惹的哥们儿先是睨着他,然后看向他背后缩手缩脚的人。
“温棠,你还知道回来。”
陆然声音结着冰碴儿,温棠小心翼翼探出半张脸,赔笑说:“短信不是和你解释了嘛,一会儿细说,先让我进门给同学倒杯水喝呗。”
陆然脸色更冷,让两人进来后“啪”一声甩上门:“什么同学还背着你上楼?”
温棠扮可怜,小脸一皱:“我这不是不小心受伤了吗。”
陆然眼神在两人之间移动:“怎么受伤了?”
而门就在这个时候开了。
温棠的瞳孔倏然放大,完了,他要被嘉阳看到了,这个姿势一定很像他在勾引裴铮吧。
嘉阳会怎么想他?他要怎么解释?温棠心都要裂了。
而始作俑者却很淡定,正低头欣赏这双泫然欲泣的眼睛。
温棠低着头,沉默了更长的时间。
最后他接下卡,也站起来,甚至露出一个陌生的微笑:“好,裴总。”
裴铮眨了下眼,温棠是不会对他笑的。
但这个笑里没有讥讽,甚至没有敌意,就像戴上了一张漂亮假面。
无所谓,反正他想要的也不是真心。
“裴总,您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可以先回学校吗?”
温棠话音没落,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继而是门锁被拧开的动静,一个他无比
“社长把画室外的墙绘交给我,虽然说了可以自由发挥,但我也该提前和他商量一下选图的,今天社长虽然嘴上没说,但好像是觉得我画的不太好吧。”
虽然陆然老说温棠心大如斗十级残废,其实他就是懒,懒得去多想,想太多容易把自己郁闷得英年早逝。
但其实他的情绪触角比谁都灵敏,下午社长那一瞬间的犹豫一直让他觉得有点愧疚。
“你要是再这样,我也这么干。”温棠下定决心,“我也为了你好,然后背着你去伤害自己的身体!”
两人对视,从温棠的眼里,裴铮看见了毋庸置疑的坚定,还有蓬勃的爱意。
“对不起,棠棠。”裴铮将温棠抱在怀里,亲吻着温棠的发丝,“下次不会了。”
“哥哥,你把我放在第一位。可我也把你放在第一位。你每次为了我伤害自己,也是在伤害我的心。”
温棠埋在他的颈侧,闷声闷气地再次强调道:
“我们是夫夫,有困难应该同进退,而不是我躲在你身后,眼睁睁地看见你受伤!”
裴铮低头吻住他的唇瓣,郑重答应:
“哥哥再也不会这么干了。”
第70章 正文完
严肃地教训过裴铮后,温棠抱着新的沾满裴铮的外套啪嗒啪嗒地就跑回了自己的卧室。
哥哥这次的错误非常严重,必须进行惩罚,以示他温棠大人的威严。
但考虑到哥哥现在是个伤患,以后再算总账,现在先给哥哥一个小小惩戒——独守空房去吧!
非常合理的安排。
但是——
温棠裹紧身上裴铮的外套,薄荷味不断往身上挤,漂亮的眼睛在黑暗的房间内亮闪闪。
他睡不着。
这段时间跟哥哥厮混在一起习惯了,被抱在怀里习惯了,被薄荷味的信息包裹着睡着习惯了。
郁闷的青年在床上滚了两圈,最后认命地抱着枕头从床上跳下来,小心翼翼地从卧室门探出头,观望着两边,确定没有人后才踮起脚走出来。
却在抬眸的那一瞬,撞见站在他正对面的男人。
男人已经穿戴整齐,西装革履,凛冽的五官在光影下格外深邃,望着他的眸子柔和深沉,下颌线绷得很紧,无意识地转着左手无名指的戒指。
“你干嘛不去睡觉,站在我房门口?”温棠跳进他的怀里,嘀嘀咕咕问。
“怕是梦。”裴铮抱住他,淡声道。
所以不敢离开。
怕。
这个词已经多久没从哥哥嘴巴里说出来了,以至于现在都和裴铮整个人的形象变得很违和。
温棠用柔软的脸蛋用力地蹭了蹭裴铮,把裴铮泛冷的脸颊给蹭热后,才趴在裴铮的肩头,软着声说:“怕什么?怕我爱你是假的,还是怕我们俩明天领证是假的?”
“都怕。”裴铮。
温棠瞪圆眼睛,“你是在质疑我对你的感情吗?”
裴铮揉了揉他的脸颊,是热的,僵硬的指节终于灵活起来。
“不是,我只是觉得我不配。”
温棠像是悬在夜空上的月亮,散发着温和的光辉,照亮着身旁的黑暗。
而且他是裴铮养大的,自然知道他的每一个好,甚至在裴铮眼里没有一点坏。
裴铮是一个能客观评价自己的人。
冷漠、卑劣、无耻、狡猾……
主观的道德感会限制他去靠近弟弟,但违背每一次主观意愿时,带着痛意的幸福感便会涌入心间。
两人完全就是两个极端,但温棠现在却义无反顾地奔向了裴铮怀里。
“瞎说。”温棠捂住他的嘴,望着裴铮认真地细数着他的优点,“首先,你是我哥哥,把我养大,对我很了解,结婚后会比其他alpha更会照顾我;其次你很有钱,哦,你现在不有钱了,钱都在我那了,但在和你同龄的alpha里,你最会赚钱,可以让我挥霍;而且你还很帅……”
温棠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里面还说裴铮头发很硬是优点,要是软了,以后裴铮口的时候,他拽哪?
甚至把裴铮自认为的缺点都说是优点,占有欲强才能更好的保护他。
“所以你懂了吗?”温棠望着裴铮,杏仁眼充满着对裴铮的爱意,温柔如水,“我爱你是必然会发生的事。”
从小互相扶持长大的兄弟是天生的爱侣。
他们了解着对方的一切,打断骨头连着筋,无论是谁都不可能插足其中。
裴铮亲了亲捂在自己唇上的手心,冷冽的眉眼柔和得不像话,深深地回望着温棠。
无声地说着——我知道、我爱你。
温棠指挥着裴铮把他抱到阳台那儿,两人相依偎着坐在摇椅上,晃晃悠悠地望着天上的月亮。
下楼的韩舒看见,脚步顿住,把温庭君拉出来,一起站在不远处,望着这对即将成为伴侣的恋人。
这一刻,温庭君承认了。
他的两个儿子确实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他们在一起会很幸福。
——
那天过去的半个月里,每次手机一震动温棠都心里一紧,担心是裴铮叫他去履行义务,但事实上裴铮并没有联系过他。他一直提心吊胆,不知道头上那把刀什么时候会落下。
上一次是他第一次喝酒没轻重,醉得人狗不分,没什么记忆还好,如果真要清醒着来的话……
“唉。”温棠搓了搓脸,不想了,还是去挣钱要紧。
他开了辆小黄车,在百德地图中输入一个地址。
除了在公园画素描,他也会接一些写生,顾客基本都是找他画过素描的熟人,温棠估计这位在微信上联系他的r应该也是,就是不知道是哪一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