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温棠十分自然地拍拍她的肩,用脸颊蹭着母亲的发丝,尽量不去想剧情中他最后一次见到母亲的画面。
“我也想你啦。”青年在温母的背后展露出放松的笑容。
“咦,这是你给我带的礼物吗?”温母看见了温棠手上的盒子,惊喜地打开,“甜甜圈!好久没有吃了!——让我先尝一个。”
在嫁到温家前,温母也是云城名门望族的幺女,跟温棠一样从小娇生惯养,口味也跟温棠惊人地相似,都嗜甜,并且爱喝带有花香的饮料,不管是奶茶还是茶咖。
她完全没有贵夫人的架子,在宝贝儿子面前则更加放松,毫不忌惮甜甜圈上的巧克力沾在了嘴角。
温棠笑着摇摇头,拿出纸巾,给她擦掉。
“小宝,你也尝一个嘛——啊,是大宝回来了!大宝,你要吃甜甜圈吗?”
闻言,温棠猛地回过头。“嘿嘿,说不定金主出钱给他做修复了呢。”
然而林北恩在国外多年,这些花花绿绿的东西见识得不要太多,听见这些花边传闻后,只是皱了皱眉。
反倒是选秀出身,让他有点反感。
《疑城之夜》的原著小说中,有不少年轻帅气的角色,尤其是反派沈小凤,他的第一次出场,作者便着重描述了他如何如何明艳美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今天来试镜的几乎全部都是年轻男孩,一个赛一个盘靓条顺,其中不少都是参加过选秀,或者在做练习生的。
至于演技嘛……那就一言难尽了。
正常,给常年在国外的林导一点内鱼震撼罢了,小意思。
因此,林北恩在知道温棠也是“偶像派”后,已经开始感觉到无聊了。
然而当他看向门外,对上青年那双比琥珀还要深邃的眼瞳时,却愣怔了半秒。
随后他饶有兴趣地将温棠的简历扣上:“现在说这些为时过早——先看看他的表现吧。”
黑色的卡宴外形低调,西装革履的男人正将车钥匙交给停车的司机,听见温母的呼唤,脸上冷漠的神情顿时出现些许裂缝。
从小看着两兄弟长大的保姆在一旁,竟然笑出了声。
“下次不要再那样叫我了,我——”话还没有说完,裴铮就被一个纤瘦的人影扑了个满怀。
明明上午才见过面,可在见过江焕诚和薛付之后,温棠又开始患得患失。
好在他抱过的温母健康快乐,裴铮也是完整的活生生的,嗯。
“还想要什么?”裴铮双手悬空,语气冰冷,眼睛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想要回抱住青年,却犹豫着迟迟没有动作,“u盘已经给你了。”
“我知道,就是跟你抱一抱,不欢迎吗?”温棠声音小小的,暗自埋在裴铮的肩膀里,狡黠地勾起嘴角。
他手上拿着进口猫粮,正在喂酒店楼底下的流浪猫。
“你也是,都快围读了,还喂什么猫啊!——算了,搞不懂你们这些善良的小孩。”瘦高男叉着腰,有些不耐烦,但又不得不等,随后撇了一眼旁边唯唯诺诺的助理,掐了一下他的小臂,“你,给之之拿着外套,我还有事,先走了。”
临走,又拍了一张照片,发到大眼仔,配文:“我们家的之之,上辈子不会是喵星守护天使吧?”
正好,薛付之也慢条斯理地喂完猫条,一边眼神温柔地盯着舔爪子的小猫,一边朝着助理伸出了手。
瘦高男手劲特别大,助理穿着短袖被冷不丁掐了一下,小臂上显现出一块青紫色,正疼得直吸冷气,然而看见薛付之伸出手,便来不及顾上手臂,先把外套给薛付之穿好了。
“小猫,快回去找妈妈吧。”临走,薛付之还想摸一下小猫的脑袋,但是看见它头顶的猫藓痕迹,笑容凝滞一下,手也停住了,“要开开心心哦。”
他的面容没有什么棱角,温温和和的,完美符合网友们给他的“温柔白月光”称号。
回头的时候,他看见助理还在对着自己胳膊上的青紫伤痕吹气。
“你怎么了?”他的声音很轻,十分和煦。
助理愣了一下,并不觉得受宠若惊,只是小声道:“没什么,就是刚才……”
但是他的话并没能说完。
“哦哦,那就好,那我们快点走吧,不能让大家久等。”薛付之莞尔,一双眼睛单纯又干净。
说完这话,他便直接离去。
低哑的声音像是含了颗粒般,狠狠地刮着温棠的耳膜,整个人都像坐在海浪上的小船,不知所措。
奖励是什么?温棠迷糊地想着。
下一秒。
男人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在一个合适的地方俯下身,低到温棠可以看清他的背、腰。
温棠颤着声惊呼:“哥哥,别咬拉链!”
声音像是注了水,软得不像话。
听得人食欲大开。
第50章 吞咽
“我会让你满意的,棠棠。”
男人嗓音低哑,沉冷的眸子自下而上的睨着,明明眼神是身居高位,而身子却甘愿匍匐于温棠的腿边。
温棠从未用这个视角去看过裴铮,他以为自己已经足以了解裴铮了,但现在才发现,他对裴铮的了解远远不够。
他了解的是裴铮是裴铮展现给他的。心灰意冷之际,他又被告知,因为他户口并不在温家,所以和温家连法律上的关系都没有,连养子都算不上,更别提继承财产。
于是,小说中的他理所当然地黑化了,变成了主角攻上位的棋子,变成了搅翻娱乐圈的反派,变成了妄图侵占家产的养子,人人喊打。
对,温棠不是路人,更不是主角受,而是衬托主角攻主角受的恋爱脑反派。
他眼睁睁地看着养父母中毒身亡,养兄也出了车祸,温氏的大厦在瞬间倒塌。
回想到这里,温棠怔怔地看着膝盖上被撞出来的一块红痕,有些难以置信。
“温棠,你在干什么?”
冰冷的声音将温棠猛地拉回现实。
价值不菲的水晶吊灯,透明敞亮的落地窗,厚重素雅的窗帘,这都是温棠再熟悉不过的东西。
“你在做梦吗?”这是裴铮遗嘱的最后两句话,是现在的温棠无论怎么想都觉得非常诧异的程度。
这感觉很神奇。在温棠的世界里,裴铮永远都板着脸,从来都只会指责。他们俩就像棋盘两端的敌人,在家针锋相对也是常有的事情。
温棠很怕他,甚至有点讨厌他,又不得不尊敬他,两个人的吵架总是会以温棠逃走或者大吵大闹引来父母的偏心而结束。
可谁又能想到,这个表面冷漠无情的人,一直不把他放在眼里的连法律关系都没有的所谓“养兄”,在他们相处的十八年中,竟然悄无声息地爱上了他,而且是很早就爱上了他。
如果温棠没有觉醒,而是懵懂地陷入剧情的死循环,这份隐藏的爱意,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完整地浮出水面呢?
与男人的目光对上,温棠轻轻抬眼,终于从那冷淡的眼瞳中找到了一闪而过的动容。
这笨蛋还挺能装的,瞒了不知道多少年,临了才肯说出来。
想到这里,温棠突然觉得有趣,他的劣心开始作祟。
“说吧,谁教会你使这种手段的。”裴铮避开温棠的眼神,喝了一口咖啡,“我们是兄弟。”
听到这句话,温棠有些想笑。
如果剧情真是存在,那么究竟是谁先不把谁当兄弟,暗自心动的?
眨了眨眼睛,温棠自顾自坐在了沙发对面的床位上,黑灰冷色调的被子上骤然多出一个洁白的身影,青年向后撑着手臂,床单被修长的葱指抓出几道褶皱。
温棠似乎也有欧洲血统,头发是栗色的,在阳光下还有些泛红棕,长到锁骨处,微微卷曲,搭配上挑的眼角,活脱脱一只勾人的卷毛小狐狸。
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理不直气也壮:“那,谁让你不给我设计稿的?你又不缺这一个项目……”
果然,裴铮瞬间黑脸。
如果是以前的他遇到这种情况,温棠肯定已经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尽管身体还是本能地颤抖了一下,但剧情放在那里,温棠更多的是想试探裴铮对自己的底线在哪里,双腿无辜地摆动,洁白的脚踝有意无意蹭过男人睡裤的布料:“要是有这个设计稿的话,下部大导演的戏,江哥说会带我上唉……”
然而裴铮不动声色,只是眼睛轻轻瞟向温棠不安分的脚,目光有些灼热,呼吸加重。
温棠没有收回脚,他知道裴铮眼中的灼热根本就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因为——
他上钩了。
“我不管,你要是不给我,我就拿着照片给妈妈看!”
说着,温棠突然起了小脾气,赤脚在裴铮膝盖上蹬了一下,便起身拿到了相机上的储存卡,准备就这样光着脚往外走。
“等等。”
温棠刚要走,回过头,发现裴铮阖眼皱眉,仰靠在沙发上,声音低哑,隐忍又克制“把鞋穿上,u盘寄去你公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