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黎宴魂不守舍,根本不知道自己开口说了什么,目送周霆昀走远,整整一晚上他都神情紧绷提心吊胆的。
  那天周霆昀提出的隐晦条件是要黎宴出卖身体换取核心技术,黎宴赴约后却是因为觉得侮辱,狠狠甩了一巴掌潇洒离去,留下周霆昀一人在开好的房间。
  很奇怪,周霆昀本应该生气的,手却抚上被扇了巴掌的脸笑了,点燃一支烟,在烟雾缭绕中低迷地轻嗅指尖黎宴扇过残留的香气。
  说是订婚宴,其实不过是这些显贵们又一个彰显身份、洽谈业务的渠道,处处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和这些难得一见的政界名流交谈,黎宴因为有些心不在焉,所以表现得乏善可陈。
  这对即将成为夫妻的小年轻跟在父母身后挨个认人,双方长辈都很满意。就是听说黎家不止韩小姐这么一个女儿,还有一个情妇所生的私生子,还是个alpha,按理说韩家未来的掌权人那位私生子也是能争一争的,可宴席上从头到尾都没见那位出现。
  宴会结束时已经很晚了,不少宾客选择直接歇在酒店特意准备的房间。黎家作为当地有权有势的名门望族,准备的房间自然不差。
  明鸾作为男方的好友兼下属自然也到场送上祝福,见黎宴迎宾后面色有些苍白还以为是操劳所致。
  席间黎宴喝了不少酒,散宴后明鸾将满身酒味的人扶到酒店套房的床上,脱了鞋袜和外套,用温水打湿毛巾给人擦了手脸。
  回去路上,他在路边吹着夜风走了一段,酒醒了点就直接打车离开了。
  谁也想不到,半夜黎宴这个准新郎正睡得酒酣耳热时,有道黑影潜入房间。
  一片漆黑中,只有弱不可闻的呼吸声,男人站在床边盯着因燥热扭动身体试图扯开领口的黎宴看了许久,他还记得那夜的激情,无论是痛哭流涕苦苦哀求的黎宴,还是破口大骂的黎宴,他都记得一清二楚,就连浑身只是颤被折腾得一句完整话都说不出的黎宴他也喜欢。
  一想到这心就禁不住开始战栗,长久的思念剧毒般侵入骨髓,明明只是听闻黎宴要和女人订婚的消息,就千里迢迢赶回国,说到底只是为了这个人。
  手从黎宴莹白细腻的肌肤上划过,慢慢将对方身上的衣服剥离,许是感受到游离在身上的凉意,黎宴微皱的眉舒展了,当温凉的手抚摸着alpha的脸,躺在床上的人甚至不自知地朝周霆昀的手蹭了两下,如乖觉乞食的猫。
  周霆昀指尖颤抖立马缩回手,他知道自己应该是喜欢上这个妖冶得如同妖精般艳丽的男子,心也是这么迫切地快要宣之于口,但他很矛盾,因为知道这是很悲哀的事。
  他所发生的一切痛苦源头都来自对方,如果靠近黎宴,就是靠近了痛苦,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再接触、不再看一眼,立马抽身离开走得远远的,好的坏的都不再插手,毕竟已经狠狠报复过一次了,但是看着面前毫无所觉躺在那的人,他迟疑了。
  内心深处不断叫嚣着对黎宴的渴望,他渴望黎宴完完全全属于他,渴望触碰、渴望肌肤相贴、渴望对方眼神只落在自己身上。
  俯身吻上黎宴艳红润泽的唇,眼神夹杂着浓重的欲望和疯癫的痴狂。
  力道有些重,黎宴睡梦中发出一声不满的低吟,在黑沉的欲色中钩子般轻轻撩拨周霆昀的心。
  唇分离时除了勾缠的一缕银丝,残留在唇上的还有一枚血色牙印。床上的人玉体横陈,柔软鬓发散落在颊边,显得更为秀色可餐,待宰羔羊般尽情展现诱人身姿,简直是天生□□勾引男人的尤物。
  一缕红芒在眼底划过,周霆昀开始恨自己,为什么会沦陷得这么深,不能只当一件华丽放置在高楼的器皿、亦或者玩过后随时可弃的玩物?
  我想要你完全属于我、臣服于我,变成我掌中之物,除了肉.体,还要心甘情愿献上你那颗浪荡的心,只是这么一个愿望,很难吗?即便这样,却万万不能抵消你加诸在我身上千分之一的痛苦。
  他的手再次覆上黎宴的肌肤,金玉堆砌出来的肌肤如上好的绸缎,稍微触及就令他爱不释手,像有魔力般手被牢牢吸附在白玉般的皮肤上,不过这次没再向下,却是松松箍着、虎口完美卡在脖颈,逐渐发紧用力。
  扭曲的灵魂感受到微弱挣扎,双眼迸射出激动的光,他渴盼能再次看到那双动人心魄的钴蓝色双眸,到底什么时候那双眼中才会有自己的影子。
  周霆昀额角青筋突突地跳,呼吸开始急促,咬紧牙关瞪红了眼,表情越来越狰狞恐怖,显然是想到不好的事,与此同时黎宴本舒缓开的眉开始紧蹙,仿佛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脸色开始难看,甚至变得青紫黑红起来。
  “只是想让你爱上我,为什么会这么难?!为什么!”
  不解恨地盯着这张脸,小巷那段可怖的记忆并没有时间流失而消逝,反而如附骨之蛆牢牢占据着心神,稍不留神就会源源不断涌出,令他倍感恶心。
  黎宴让高中时期的周雪媚去买套,他傻乎乎地去买了。他在成年的第一天满怀忐忑给黎宴送去,哭泣着被赶出酒店走投无路失落回家,踏入深渊般的巷子,彼时的周雪媚还不知道,兜里揣的套对当时的他是致命伤害。
  在黑沉深巷内遇到几个抽烟的流氓,漆黑中只有烟头燃烧的那点猩红。只是一个对视惊慌下周雪媚拔腿就跑,他听到身后骂了一句脏话,杂乱的脚步声很快追了上来。
  因为太慌张,根本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只感觉四周都是墙,本就不熟悉地形加上巷子错综复杂又黑又深,瘦弱的omega很快体力不支,脱力地靠在墙上喘气。
  他觉得口唇干燥两条腿抖得厉害,无力地靠着墙蹲下蜷缩,开始懊悔只是黎宴轻飘飘一句话就出来,更后悔踏入这条巷子。
  不由得开始落泪,直到耳畔传来脚步声,在意识到有人过来猛然起身逃离时,和小鸡仔般被一个混混提在半空。
  “跑什么啊妹妹,让哥几个爽爽就放过你。”
  心猛然往下沉,周雪媚脸上挂着泪痕双手不断在半空挥舞,挣扎下抓破了旁边一个人的脸,在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拳头猛然砸到脸上,一下子口腔粘膜破裂,血腥味深涌上来,伴随着眩晕的恶心。
  只一拳大脑嗡鸣立马和鹌鹑般软绵绵垂下手脚,明白自己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只能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地祈求,千求万饶委委屈屈地说自己是高中学生,还没成年,求哥几个行行好放过他。
  其中一个流氓掏出手机对着他脸照了照,周雪媚双眼猝然接触到刺痛的亮光,下意识闭上眼。混混往地上碎了一口,看长得瘦瘦小小还穿着高中校服,怕真是未成年差点真给放走了。
  结果一个流氓眼尖,看到挣扎下衣兜里露出半个套的包装袋,直接上手扯烂衣服果真一个套掉出来,狞笑着说:“哪个好学生会深夜兜里揣个套出现在这里,怕不是哪个野鸡在玩什么情.趣cosplay,等不及被男人搞连套都准备好了。”
  另一个流氓弯腰把地上的套捡起来,不顾耳畔的求饶哭喊撕了包装。另外两个排队但没闲着,把下巴卸了怕被咬伤,周雪媚小小的身体架在半空眼角流出屈辱的泪。
  一个流氓额角流汗闷哼着说,“你别说这表子滋味不错,还挺紧的,怕不是个雏儿。”
  其他流氓操着一口黄牙笑着说,“那咱就赚到了。”
  月光下,那套用完了随即被扔在地上,上面还有一丝清晰的血。
  另一个流氓交替着紧随其后,拍拍周雪媚的脸,“妹妹,我直接进去你会不会怀孕啊。”
  “不、不……”周雪媚无力哭喊着,脸上都是泪,但力量在这些成年男性面前是微弱的。
  其中一个劣质alpha闻到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荷尔蒙香气,大叫着说,“她是omega!是一个omega!咱们赚到了!”
  平时他们只能凑钱睡睡beta,哪里能接触到像omega这种珍贵的人物,一个个不由更加兴奋起来,争着抢着想让周雪媚怀孕。
  他的哭咽藏在小巷深处,难得几个路人路过看到是几个流氓,装作无视向他们伸出的手,漠不关心地走了。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在巷子的垃圾桶边,照在和垃圾一样被丢在垃圾桶旁的omega身上,身上没一块好肉,青青紫紫,被撕碎了的胸口布料裸露在外,身上全是牙印和伤痕。
  很不幸,身份证上的日期显示他成年了,日期就在昨天,也就是生日的后一天,这直接毁了一个omega的一生。
  但法院结果只给这群人判了五年,唯一判的最重的判了八年,原因还是故意伤人罪。
  因为造成生育器官有损,omega的子宫对这个abo社会是宝贵的生意资源。
  当那句“三年稳赚、死刑不亏”从一个流氓嘴里说出口,他笑着盯全身穿戴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缩在法庭原告席上畏畏缩缩的omega。
  周雪媚神情惶恐,看着摊在面前桌上的伤痕鉴定和拍照记录,像是把伤口再一次血淋淋撕开,一下回到那个可怕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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