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篮球在青年手中会如世界上最乖顺的孩子,当运球跳起来时宽松篮球服下会露出线条优美的肌肉走线。
耳畔是球砸在硬地上的砰砰声,他体内萌生出意动,脱去西装外套把衬衫袖口折起来。
在茂密树丛的角落找到一颗遗失的球,运气很好还没坏,只是充气不足导致球体有些瘪。
旋即将手杖倚靠在长椅上,把领带扯松,公文包内的触手察觉到明鸾的举动自发冒出。
明鸾伸手时它乖觉地轻蹭两下,是粘腻冰凉的湿滑触感,再顺着肌肤爬到明鸾曾受伤的那条右腿。
“你不会让我摔倒的,对吧。”明鸾轻声道,即便没有回应他依旧很自信。
别看触手跟着出来时只有这么一指长,但扶住明鸾双腿却稳稳的宛如一架精密的小型支架。
遗忘已久的球场内再次响起熟悉的砰砰声,宛若时光再次流淌,蒙了厚厚灰尘硬翳唯独投下一点昏暗阴影的路灯下,是一抹单薄瘦削的身影场内吃力蹒跚,藤蔓无数次把球不断拿回来。
明鸾真的是太想郑佩屿了,打到后来他甚至忘了自己还受伤的腿,无数次企图去奋力奔跑又无数次在即将摔倒狠狠砸在地上前被藤蔓拽回来,他是在惩罚自己。
夜色静谧得像一块柔软的黑丝绒,透着优雅的漆黑,浮动的尘埃在路灯的照耀下隐着白色的小光点,还有虫子乐此不疲的在草丛间低语,有风吹来沙沙的磨人耳朵。
明鸾并不懂怎么打,毫无章法地乱打一气只知道投篮,一场酣畅淋漓的运动后胸口上下起伏着喘气,累得倒在地上顾不得脏。
看着浩渺的夜空,视野四周是竖起的高高的绿色铁栅栏,独留下了一角小门,刚刚他就是从那个小门走进来的,为此还绕着栅栏走了一圈寻找进去的路。
中央是四四方方的天空,内里躺了一个人,好像囚禁在里面一般令人心安,因运动发胀充血头晕的脑袋嗡鸣,他发现自己还是忘不了,忘不了郑佩屿。或许一辈子也忘不了。
解锁手机看着用两人合照的手机壁纸,手抚上屏幕上郑佩屿的脸,记忆不受控制地扑了上来,目光流露出怀念不禁苦笑了一下。
当初怎么就脑子一热昏了头,主动在酒局上去亲,或许也有喝醉了的因素在,微醺了也分不清是因为酒才醉还是因用爱酿的酒。
郑佩屿放轻脚步悄悄走到依旧在伏案学习的明鸾身后,用冰凉的瓶身贴了一下他的脸。明鸾被冰得猛然一惊,掩在眼镜后的睫毛颤了颤,直起身子抬头看去,看到身侧站着的郑佩屿正对自己笑。
“你怎么来了?不是有比赛吗?”
“刚比完,这不就想起你这个在图书馆的小可怜吗?不过外面真的很热,要是你去我真的怕你晒热晕了。”
郑佩屿将手中的冰咖递给明鸾在一旁坐下,明鸾接过,瓶身还沁着水珠,在夏日冒着凉气。
“没办法,学校校运会撞上了考证,过两天就是机考,好在不用强制我们去当观众,不然而我就只能顶着烈日一边给你加油一边学习了。”
明鸾“啪嗒”一声开了拉环,本就有些渴了便喝了两口,“其实我有默默给你加油的,你看。”
特意挑的是靠窗位置,校运会的来临导致图书馆内没有多少人,只有本专业报考证书的学生分布在学校各处阴凉地林林散散地学习,这块五楼靠窗的地方只有明鸾一个人,他们也能自在些说话完全不会影响到别人。
明鸾说着就将蓝色纱帘拉开,阳光肆意宣泄铺展在实木桌面上,热意也跟着攀升,从这望去能遥遥捕捉到操场上的场景。
他颇为娇俏地扬了扬下巴,“怎么样,我挑的位置好吧。”
郑佩屿懒骨头似的靠在明鸾身上,手臂从背后搂住,渐渐的将整个人抱在怀中,灼热呼吸都喷在明鸾白嫩的耳垂上,“真好。”
吻就这么轻易地落在明鸾眼角的小泪痣上,明鸾的心紧跟着颤了一下,耳尖立马红了,他没推开抿了抿唇强装镇定低头学习。
郑佩屿就像一只骄矜喜欢给主人捣乱的猫,觉得无聊就在翻明鸾放在旁边的厚厚的一沓学习资料。
在众多资料中夹着一张薄薄的纸吸引了他的注意,是明鸾打印的准考证,上面有明鸾的证件照。
他便将那一张独得青睐的纸抽出来,仔细端详,打印的是黑白的,估摸应该是明鸾两三年前拍的,稚嫩不少,戴着副圆框眼镜的模样木讷生涩极了,学生气十足。
真可爱啊。
郑佩屿眯了眯眼,对着证件照上的明鸾磨了磨牙,更像一只猫了,轻轻吐露的话却不着缘由,“我真嫉妒。”
明鸾笔顿了一下,“嫉妒什么?”
“嫉妒那些比我早认识你的人。”郑佩屿轻轻摩挲着证件照上明鸾的脸。
明鸾:?
当看到郑佩屿在看什么时,他脸立马红了,从对方手中抢过准考证,“你、你你不许看,我很难看的,你不要看。”
“哪里难看了。”郑佩屿抱着明鸾脑袋轻轻蹭了两下,像大型猫科动物在嗅闻明鸾脖颈衣料间的气息,舒叹一口气,简直香得要命,“明明特别好看,格外好看,哪里都好看,全身上下没一个地方不是我喜欢的。”
明鸾身体不自觉僵硬,窘迫地羞红了脸,他想躲想控制注意力集中到卷子上,可这根本不可能,身边坐着个无时无刻不在散发荷尔蒙的alpha又怎么能冷静。
许是看出beta的羞恼,郑佩屿不再逗弄明鸾,不过在离开前细细密密地无数次啄吻明鸾脸颊,特别是眼尾的那滴红痣是他重点关照地方,一下一下轻吻柔软的唇揩过脸颊。
明鸾被承载着喜爱的啄吻一下亲到整个人晕乎乎的没半点反应,不是没反应应该说是呆滞了,眼见着像喝了蜜酿的甜酒快醉晕过去了,好在郑佩屿终于松开了他。
“这次就先放过你,等你考完我一定会讨回来的。”
郑佩屿离开前还捏了捏明鸾后颈的嫩肉,犹带厚茧的指腹捏起来的感觉格外舒爽。
明鸾是beta没有腺体所以也没有保护后颈的意识,他穿着白衬衣领口被很仔细地翻折,露出洁白颀长的脖颈,似一截水灵灵的素胚瓷瓶,白皙、细腻、柔软;
本过肩的长发挽起几缕梳不上的碎发任其在耳畔脖颈自然舒展垂下,像一茬短短的新苗,令人想起的词汇形容是清爽、干净、纯洁。
但被这么捏两下就像被那只手控制了整个身体的开关,身体霎时酥麻差点软到郑佩屿怀中,看过来的眉眼沾着无意识流露的风情媚态。
明鸾不自然地偏转了一下脑袋,他其实是喜欢被这么对待的内心深处藏着不可言说的依恋。
即便郑佩屿松开了手,感觉仍残留在脖颈那两点与郑佩屿指尖触及的皮肤上,过电般舒爽麻痒。
郑佩屿离开了,还要走了明鸾钱包里夹着的一张红底一寸照,说等明鸾考完两个人一起去拍一次新的证件照。
明鸾愣愣地看着桌子上郑佩屿留下的一盒果切,说是犒劳他学习辛苦了,装着些夏日的时兴水果,西瓜、荔枝、黄桃、芒果、蓝莓、猕猴桃……
放在玻璃食碗里码得整整齐齐,配了小叉子,五彩斑斓地像一缕美好的梦。
叉了一块西瓜放进口中,甜津津的汁水在口中泛起,心缓缓地松懈下来。
从窗外望去他看到楼下郑佩屿的身影出现在视野内向操场方向而去,或许直到此刻从水果的甘甜中他才有些和郑佩屿这个极优alpha恋爱的实感。
原来也会有人珍视他。
不知为何,郑佩屿总会在他学习或考试时适当打扰,送上些补给,尽量做个体贴不惹人烦心的男友,等明鸾松快些又会再次频繁出现刷存在感,和大猫伴着自家猫薄荷般紧紧跟随寸步不离。
早八需要提前十分钟到教室,学委会点人。
一向是来的早的抢占教室后两排、来的晚的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去前面,明鸾习惯性自愿去前排就坐。
当他接完水回来将课本翻到上一堂课讲到的地方,笔记本铺开从笔袋中拿出红黑两笔做着课前的准备工作时,吵吵闹闹的教室竟一下静了下来。
他犹为不觉兀自在默背着知识点,直到感受到身旁临近一人,他抬头愣了,是郑佩屿。
“你好,我的男朋友,我可以坐你旁边吗?”
alpha穿着件红色的运动短袖,背着单肩包,略微歪头朝他一笑,眉梢微挑示意了一下明鸾身旁的位置。
g大实行小班制,一个班十五个人,专业课两个班三十个人一起上,只有公共课才会好几个班一起在阶梯教室上课。
此刻距离八点还差五分的预备铃声打响,陆陆续续不少同学踩点进来,学委也开始点名。
明鸾眨巴了两下眼睛,他能明显感觉到教室内许多同学都在朝这边看,身形高大的alpha站在这简直和聚光灯一般闪耀,连忙扯了扯对方短袖下摆,小声开口,秀气的眉微蹙,“你怎么来了?这是专业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