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手和膝盖在挣扎时被粗粝的水泥地磨破,烂肉糊成一团结在校服网洞上,很疼、连带着心也痛得要死。
一个人用剪刀咬牙把烂肉剪下来,用清水和翻出的不知道有没有过期的酒精洗了,那一刻他心底萌生出强烈的恨。
门板很薄,外面父母给弟弟唱生日歌的欢声笑语没有一点阻隔传来,他觉得心就像被锋利的刀划开很刺痛。
原来omega不用洗碗不用做饭不用洗衣服不用被说只会死读书,一次次的区别对待心早已死了,愣愣坐在用木板拼凑起来稍微一动就会吱吱呀呀晃的床上。
手不自觉在抠膝盖上结出的血痂,抠得手指鲜血淋漓,顺着膝盖淌下血水在地面滩开,稍微有点波澜的心只是略带无望地看着头顶被蚊虫环绕的阳台灯想,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弥补。
诸如此类的事雪花般压垮他,打碎一个碗发生在明鸾身上也是大错,整日战战兢兢的,最盼望的事是上学、最恐惧的事是回家。
明父对明鸾奉行自己打压式的教育方法,从小到大最惯用的手段就是用缴学费逼着明鸾认错。明鸾能怎么办呢,他又没有那么多钱,每次只能被迫认下根本不是他犯的错,明父自觉掌握了制胜妙招。
明鸾考上g大,更是让他腰杆子挺直了,觉得若不是自己的教育明鸾不会这么有出息,把自己当个人物得意洋洋经常向别人炫耀传授自己的教育方法。
听过的人面上奉承一笑而过,心里都只觉得明鸾这孩子可怜。
幸好明鸾争气,即便没有自己的房间,即便住在木板隔出的阳台,连张桌子和台灯都没有,依旧发狠考上了g大,考上了郑佩屿这个极优alpha也在的g大。
他的自卑和由此伴随的孤傲是刻在骨子里的,外表的坚强很多时候是硬撑,对自己也够狠。
当明父又一次妄图用不给学费拿捏他时,明鸾托稍微对他好点的小姑办了助学贷款,一边上学一边兼职赚取生活费攒钱等毕业还款;生病不去医院怕花钱硬撑着,最多趁着大促网上买些常备药。
那次郑佩屿担心过来照顾发烧的明鸾,发现桌上的药盒,翻看发现药竟然大部分还是过期的,都是明鸾趁便宜买多了囤着放过期的,郑佩屿就叫了跑腿把过期的药全部替换了。
很多小细节明鸾都无从得知,他一贯不善于接受别人的好意,但郑佩屿把他好好养了一遍,才有现在优雅自信的明鸾,所以他怎么会不爱郑佩屿。
郑佩屿把光和热传递给明鸾,他是在爱和光明下长大的孩子,他的父母待他很好,从小为他操碎了心,也只有在这样家庭长大的孩子才能给予别人温暖。
因为他自身就一直在发光,无形中感染旁人。
明鸾父母都觉得儿子长大了翅膀硬了,为此斥责他说他是白眼狼。
只有郑佩屿明白,明鸾很好哄。
那只是一个受委屈的闹别扭的孩子,郑佩屿喜欢明鸾和自己闹脾气,不喜欢对方自己一个人躲起来生闷气。
郑佩屿总是抱着明鸾告诉他,就算两人闹矛盾了,明鸾起码也要在他能看到的时候,他会主动认错会宠着,不要再躲在孤独的角落里让他看不到,那样自己会着急的。
隐匿在衣服下的身躯有很多伤口和疤痕,和郑佩屿做的时候alpha总会很怜惜抚摸。
他不会开口去询问伤疤的来源,只是看着明鸾无名指一圈被明母教训着做饭而被油锅炸伤、老死后狰狞的褐色皮肤疤痕眸中流露出心疼。
明鸾睡觉时是很没有安全感的,总是窝在床边一个小小的角落,动作带着不自然的扭曲,明明很不好受还习惯性皱着眉头,连被子也只盖一个小角落。
好几次被郑佩屿掰开身子抱回怀里,恋爱两年这个习惯才改掉,已经能在郑佩屿怀里蜷缩着睡去。
趁着明鸾睡着,郑佩屿大半夜起来,翻找出的一款老式的酒心巧克力,这种巧克力外面包着糖纸,上面是用金环缠绕锁住封口的。
他用金环偷偷量了明鸾无名指的大小,第二天就托人定制了婚戒的样式想要给明鸾套上去遮住疤痕,其实求婚的那天他单膝跪地为对方戴上戒指后轻轻吻了一下指关节。
明鸾以为郑佩屿吻的是戒指,但只有郑佩屿知道他吻的是戒指下的那道疤痕。
从他单膝下跪执着明鸾的手仰头看去时,能看到当时明鸾的睫毛扑闪得厉害,脸也是绯红的。
郑佩屿看过去的眼睛是很深情的,他未表明的意思是,他的爱将会覆盖明鸾内心的伤。
郑佩屿发现过明鸾的一个小秘密,婚后他喜欢整理家务,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周末花费一整个下午在他和明鸾的爱巢内拿着清洁工具清扫,所以家中总是一尘不染的,他喜欢压着明鸾在干净的家中各个角落享受各个姿势做。
当整理到明鸾学生时期的旧物时,他发现只填了一页的高中同学录,填写的不是别人,正是明鸾本人,翻阅后面的内容全是空白。
当捧着这本同学录,郑佩屿很心疼,他很认真地刷去上面的灰尘,看这仅仅只有一页的资料,高中时期的明鸾字很秀气,带着点可爱的圆润,还填了q.q号码。
郑佩屿掏出手机搜了q.q号码,发现是一个昵称为“小号”的号,头像都是系统默认的企鹅,界面白茫茫一片,显然已经很久没登录了,只有两条q.q空间。
小号
2016年11月14日 18:56
什么时候别人才能懂,他想要的是一种获得感,肯定感,一种付出能收获等比例回报,一种被人发现被人需要的极度渴求的满足感,一种知道有人爱他等他肯定他,他不需要虚假的东西,他只要一个温暖的怀抱,一个没有丝毫虚假不从他那汲取什么只需要这个人安好的可能,一种就算他没做好也不会苛责,不妄图从他那得到些什么,他只要一个拥抱一句轻语软言就够了。
他也是会脆弱的,他不是超人,不是圣人,他渴望关注渴望温暖,渴望有人能超越其他东西去拥抱他,心与心最近的距离比世间任何一切距离还要近。他也是脆弱的,他也会哭啊,他不想变成空心人被裹挟着别人要他做什么他只能去做,站在橱窗外羡慕的看着拥有温暖的孩子。
对不起,他只是生病了心有点脆弱所以说的有些多在胡言乱语,不够坚强,可他只是一个beta,不是父母期许的omega,那个坚强的、脆弱的、漂亮的、难看的都是他,一个完完整整的他,你不能接受他的好就否定他的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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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号
2015年06月07日 23:33
我想自己不会生孩子了,我继承了父母的暴戾恣睢,很有可能会将这份不好延续下去,所以决定不生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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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佩屿轻轻呼吸着试图将那份心疼扯出的隐痛压下去,复杂的情绪涌上来,他在最初那条说说下留言:“好,那就不生,我的宝贝有你一个就够了”。
【作者有话说】
那个说说确实有些胡言乱语哈哈,我自己看起来也挺胡言乱语的,当初写人物小传太心疼明鸾了,然后就胡言乱语的打下这段话,也不知道当q.q的说说可以不
第29章
早高峰地铁上早就挤满了上班族根本没有座位,这节车厢是强冷空气,狭小的空间不断压缩憋闷,仿佛连空气都是稀薄珍贵的。
稍一偏头就能感受到从别人嘴里呼出粘腻恶心的热气,每个人脸上都填满了疲惫,明明是正当朝气年华的年轻人却被折磨像一具剥离生气的行尸走肉。
周围满满当当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明鸾只能勉强稳住身形,脸色有些难看,他从包里拿出口罩戴上,避免闻到别人口中呼出的热气。
抬头看去上方代表站点的小红点又多了一小截,他在心中默数着,从家到公司需要乘坐五站。
此时门开了又涌上一波人,明鸾的手死死抓着一旁的栏杆避免被人潮挤下去。
很幸运的当门关闭时他依旧在车厢内,只不过本就逼仄的地方更是压缩到极致只能踮着脚站立,明鸾整个人被挤到贴着车门,提着的公文包早已变形。
他随着地铁轻微晃动着,闭目放空大脑时他感到有什么东西贴了上来。
明鸾起初并不在意,因为地铁内人实在太多了,有肢体接触实在太正常不过,本想刻意忽略可接下来他就知道这大大超出了正常范围。
那双可或许可称之为“手”的东西先是试探般触碰,明鸾一个激灵回身望去,身后站着一个戴鸭舌帽塞耳机的男子,手上抓着手机灵活的指头上下翻阅。
明鸾没想到在这时候会遇到地铁痴汉,眼镜后的凌厉眸风狠狠瞪视对方带着警告的意味。
男子抬头看了明鸾一眼,挑了挑眉复又低头去看手机。
自以为警示完毕,明鸾回转身体,那手察觉明鸾没有追究的意味竟逐渐大胆起来。周围很是拥挤,稍微转身都很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