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章清云挑眉,眼神儿在这两人之间来回腾挪,好家伙,这话含义很丰富啊。不过看这两人的打扮,确实像是有过什么。有意思。
只听流星冷笑一声:“规则没听吗?杂志社是不会公布每个评委的打分的,只会公布得奖小说的最终得分。你这个人总是这样,自己不清楚规则,还总是怪别人这样那样!有些人啊,批评别人之前,先反思反思自己!”
乌云明显被气到了,指着流星你你你个不停,杂志社的工作人员赶紧上前劝架,什么“评分是保密的”,“每个人都有打分的自由”。很明显,乌云并不占理,杂志社没有因为名气就偏帮乌云。
这可惹着乌云了,他指着流星的评分表:“你问问你自己,评分的时候有没有感情用事?你这个人总是这样,爱迁怒。女人嘛,可以理解,可其他任何时候都行,这个场合这个时间点,就不可以!
给征文打分是件很严肃的事情,事关年轻人的前程,你如此行事,有没有想过后果,有没有想过对这位年轻人的影响?能被送到咱们跟前的作品,年轻人背后一定是努力了的......”
现场乱糟糟的,被这么多人看着,流星才不承认感情用事呢。她指着那几篇打了零分的作品:“我不喜欢看太丧的东西,不喜欢看单纯的情感发泄式的文字,行不行?!小说需要回归故事本身,不应该成为作者情绪的发泄桶。
况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你可以喜欢这些,可以给十分,ok,我不会管,大家也不会批评,可你为什么要管别人怎么打分?怎么,连别人的喜好都要管?谁给你的权利?!”
可显然,乌云听不进去,也可能是这些年被捧惯了,他连着点了好几个拥护者:“你还不承认感情用事?这里十个人,超过一半的都给了高分,你偏要给零分......”
章清云皱眉,这是想干什么!利用人数优势,逼迫别人改分数吗?她当即起身,举起自己的打分表:“乌云先生,我觉得流星女士说的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你喜欢那些,你们都喜欢也没事儿,但不能强迫我和流星女士也喜欢吧?
不瞒你说,我也给这几篇打了零分,不喜欢这些作品,不喜欢这些作品传递的东西,该是我们的自由吧?你点那些人是想做什么呢?证明你们才是大多数,是占理的,而流星和我是在无理取闹?”
她冷笑一声,望向《北方文学》的工作人员:“我得问一问工作人员了,有说过不能打零分吗?有规定大家都要喜欢一样的东西吗?交流会的时候,领导说的可是百花齐放百家争鸣,不是千篇一律吧?”
早有工作人员去隔壁小会议室找主编了。这么重要的活动,主编自然要现场坐镇的。听说这里有乱子,主编撒腿就跑过来,推开门时还气喘吁吁的,一开口就是让大家消消气:“文学作品嘛,什么看法都可以,不是有那句话,一千个读者心里,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嘛。给多少分是评委的自由,杂志社不会干涉,大家尽管放心,杂志社也不会公布评委的单独打分,只会公布获奖作品的最终得分,大家放心大胆地打分,不要怕得罪人。我们这次征文的目的就是挖掘新人......”
巴拉巴拉的,说的乌云和一众拥趸脸都青了。可显然,这事儿他们不在理,被各自的责任编辑拉过去小声安抚,才没有拂袖而去。
因为替流星出头,章清云和乌云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但章清云一点儿也没在意,文人的事儿,又不会有生命危险,怕什么。况且能结识流星这位好友,也是一大收获了。
当日从招待所出来,流星快步追上章清云,表达了感谢之情:“多谢章小姐仗义执言了。”
章清云摆摆手:“叫我清云就行,我跟你一样,不喜欢那些文字,也不想你被逼着,给不喜欢的文字打高分。”
第93章 版权合作新方式
流星十分爽朗:“那你叫我小星吧, 我原名叫林杏,杏花的杏, 我不喜欢这个字,就改成了星。”
说着自来熟的挽住章清云的胳膊:“清云,我特别喜欢你写的《钢铁大院》和打工妹,真的,文字特别温暖,读了让人觉得整个人生都是充满希望的,不像是《春蚕》,读了特别郁闷,我当时缓了一个星期才缓过来。”
撇撇嘴,流星又很自然地催促章清云:“走啊, 咱俩算是朋友了吧?我得去你家看看, 我也是青江的, 以后可要常去拜访。早就想认识你了,可前几次杂志社办的笔会你都不参加, 错过了, 幸好这次遇见了。”
章清云不反感流星的多话,反而问:“乌云不是隔壁市的吗?你俩怎么认识的?”
“笔会嘛, 八零年那次是去的杭州, 那时候认识的,说起来都好几年了。这个人不行, 才华是有一些的,可惜太过愤世嫉俗,还崇洋媚外,就差没说外国的屎都是香的了,太恶臭了, 我受不了,谈了一年就分手了。”
原来如此,因着今日有些冲突,审稿会很早就结束了,两人到家的时候才五点,苏婶子已经做好了晚饭,正准备回家呢。
见到章清云,苏婶子笑得格外开心:“清云,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我正好带过来。”
“食堂的油条就好,苏婶子您慢走。”
等没了外人,流星才低声问:“你家请保姆了?”
章清云摇摇头:“研究所给安排的生活助理,照顾我公婆的生活起居的。他俩以前在实验室,身体不太好。”
流星了然,科研大院在青江还是很有名气的,流星也是没想到章清云居然住在这里。虽说是来蹭饭外加结交好友,此时也有些不好意思了,站在门口鞋都不换了,紧张地搓手:“那什么,我先回去了,下次有时间......”
章清云就笑,弯腰从鞋柜里取出一双拖鞋:“换吧,没事儿,我公婆都很明事理的,不是说是我的朋友嘛,进来,怕什么。”
流星这才低头换鞋,挠挠头开玩笑道:“这不是不知道你家规格这么高嘛。嘿嘿,我可是捡到宝了,你家这晚饭,高低得有肉吧?”
对于章清云带朋友来家里吃饭,一家子表现的都很平静,也就灿灿和小顺多看了流星几眼,灿灿还给流星夹菜:“阿姨,吃鸡腿儿,妈妈说客人来家里得吃好。”
小顺歪歪扭扭地也要夹菜给新来的阿姨,只不过筷子都拿不稳,章清云赶紧拿过小碟子在下面接着,这才没让鸡翅膀掉饭桌上。
见成功给漂亮阿姨夹了菜,小顺乐得直拍手:“吃,鸡翅膀好吃。”
吃过饭,算是认门儿了,流星没多呆,很快回了招待所。
一连七天,章清云早出晚归,终于在十二月十八日那天,将一百篇短篇都看完了。期间看着看着,不时有灵感迸发,章清云都赶忙拿出小本子记下来,然后再重新开始打分。说起来,做评委的经历,对她日后的创作也有好处。
最后一天的晚宴,特意安排了舞会加自助餐的形式,迪斯科舞曲一放,现场立刻热闹起来。流星最奔放,扭腰摆胯的,十分放得开。乌云也没了挂在嘴边的“痛苦”,开始在音乐下舞动身体。随着一个个的都流向舞池,章清云忍不住怀疑,她才是这些人里最保守的。真的,最起码,她就不会跳迪斯科。
好在没人强迫跳舞,章清云吃过晚饭,收拾收拾偷摸离开了,安静惯了,她可受不了这份吵。
八点多,没有公交了,本来以为要走回去的,谁知道关百钺等在门外,单脚支着二八大杠,一身将校呢大衣敞着怀那么穿着,灰色的羊毛长围巾随风飘,头上是羊剪绒帽子,跟当初做顽主的时候一模一样的打扮,章清云忍笑,低着头假装没看到人。
关百钺慢慢骑了几步,将车子拦在章清云面前,一脸的痞气:“美女,问你个事儿呗。现在几点了?我这手表啊,刚才打架的时候被那帮孙子砸坏了,你看,不走针了,跟哥哥说说几点了,哥哥给你笑一个。”
章清云轻哼:“臭流氓。”
关百钺嗐了一声:“姑娘你这就不讲道理了。我就是问你个时间,怎么就流氓了?不行,我可得跟你掰扯掰扯,这怎么问个时间都不行了?我可真是能冤枉死!”
章清云昂着头:“你是谁哥哥?哼,就你这种开口美女闭口哥哥的,我见多了!”
关百钺坏笑:“是嘛,还有其他人想拍姑娘你呢,这还真是个麻烦。你说都有谁,我去揍丫的......”说着说着噗嗤笑了出来,章清云也捂着肚子开始笑,关百钺连忙将人拉到身后车座儿上,“行了,别对着风笑了,再灌进冷风,该肚子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