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章砚朗冷汗都下来了,没想到这老爷子比他爸还厉害!这眼神儿多吓人啊。想想也是,战争年代能护着爹娘、妻子、孩子平平安安活下来的,还能安然度过那十年,又有几个简单的。他忙保证:“大伯您放心,我们一定遵纪守法......”
做□□生意的,都扬言要遵纪守法了,可见章华铭和章华强给的压力之大。章华强拍拍这个侄子的肩膀:“好了,你的诚意我知道了,只要不招惹我们,你们争家产那些事儿,我不会插嘴的,放心。”
章砚朗:呵呵,呵呵呵。内地的人说话,都这么直来直去的吗?
听说清远这个侄子十一月结婚,章砚朗又去华侨商店买了礼,呆到十月三号才启程回了港城。
期间秦燕京打来电话,说是桃夭传第二部拍摄完毕,已经送去港城剪辑了。
章清云:“你怎么没跟着回去?这是彻底撒手,剪辑都不跟了?”
秦燕京笑:“哪儿啊,剪好了我肯定要看的。这不是开拓内地市场嘛,电视台已经在跟京城那边接洽,洽谈明年引进电视剧的事儿了。我肯定要去京城看着的,争取让京城多引进我们电视台的剧。放心,你那个豪门风云肯定卖个好价钱。”
章清云笑:“卖个好价钱也没我的份儿啊,当初又不是签的分成合同。怎么,光卖电视剧,就没想着买?内地如今的电视剧也挺好的,你帮着卖出去几部,对你以后和内地的电视台处好关系,作用肯定不小。”
秦燕京哈哈大笑:“真是英雄所见略同。行了,我记在心里了,不过你的《钢铁大院》估计悬,毕竟谈判还没谈好嘛,你这种主旋律的剧集,引进的可能性不大,其他剧可以考虑。”
说了几句闲话,这才挂了电话。章清云耸耸肩,知青题材的小说写的差不多了,如今正在修改,这次算是写作时间最长的一本书了,白编辑都登了两次门,怕章清云想不开给其他杂质投稿。
见稿子终于写好了,白编辑赶紧拍板:“不管什么论调,只要是有价值的,我们《北方文学》就发。”章清云可千万别想不开,去其他杂质投稿。
章清云失笑:“我这不是还没修改好,等修改好了一定给你看。你也别说一定发的话,看了再说。其实我这本并不适合现在发,压几年也没事儿。”
白编辑稀奇:“怎么,有不良价值观导向?”
章清云摇摇头:“不是,跟伤痕文学正好相反,我写的也是那十年的历史,却是聚焦小人物的奋斗史,是积极阳光的。你应该看过乌云的那篇文章吧,他批评我不敢直面那段历史,不反思是不会进步的。我就在思考,大环境不好,难道就没有可以歌颂的人和事了吗?这才有了这篇小说。”
白编辑直搓牙花子:“你这是跟整个伤痕文学宣战啊。”
章清云忙摆手:“我哪儿有那么大的野心,就是想换个角度去写。”
白编辑点点章清云:“你这是在给杂志社出难题。”伤痕文学那么火,《北方文学》肯定发表过这方面的文章。且给《北方文学》供稿的,有一大批都是从伤痕文学开始写起的。如果发表了章清云的这篇文章,会不会让大家以为,《北方文学》是在借此表明态度?表明态度不怕,就怕得罪其他作家,没人供稿就不好了。
白编辑沉吟片刻:“等文章出来吧,我和主编商量商量,放心,尽量给你发。”
章清云笑:“就算不发,也不耽误咱们日后合作。”算是给白编辑吃了定心丸。
章清远婚礼前,文章终于修改完成,原稿保存,誊抄了一遍交给白编辑,章清云开始忙活弟弟婚礼的事儿。如今结婚已经开始讲究排场了,彩礼、新房、三十六条腿和三转一响,章家备的齐齐的,给足了女方面子。
吴家也不含糊,不过古家那边亲爹还在,什么事儿都不好越过古家。好在亲爹那边没出什么幺蛾子,许是后妈也知道厉害,章家和港城认亲的事儿闹得沸沸扬扬,能和这边做亲家,对后妈的儿女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这时候闹什么,赶紧结婚才好呢。
而古家最积极的,就是古美了。来回帮着传话的就是她,见了章清云特别的开心:“没想到咱两家还有这缘分呢。”
章清云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古美一圈儿,啧啧两声:“别装了,清远都跟家里说了,之前方家老爷子住院的时候他就见了人了。我想想,那都是年初的事儿了吧?你能不知道?”
古美哈哈哈的笑:“俩小孩儿不想公开,我有什么办法?我可是什么事儿都想着你,沈洲那边刚出事儿,我就巴巴过去提醒你,够意思了吧?你可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章清云哼一声,终于好声好气的开始讨论婚礼上的菜色和座次。古美将女方这边来客的名单递过来,一一讲解了这几家的仇怨,谁和谁不能一起坐,谁和谁最爱别苗头,座次不能差别太大,否则小心当场闹出来等等,讲的十分详细。
如今结婚已经开始讲究办婚宴了,因着和苗家有些龃龉,又是大冬天的,婚宴便定在了私人的饭馆里,由人家大厨操持,专业得很,提前两天就开始让主家尝菜,定席面。章砚臻和陈静就这一个儿子,什么都是最高规格的,高兴嘛。
婚礼当天,整整开了二十桌,军医院的同事、女方亲属、男方亲友,还有听说是港商亲戚结婚,专程赶过来凑热闹的领导,热热闹闹的,又开了五桌才坐下。
以前只知道做新娘子累,没想到帮着筹办婚礼,也能累的腰都直不起来。参加完婚礼,章清云瘫在家里三天才缓过来。期间一岁一个多月的小顺终于喊了妈妈,说话比姐姐整整晚了两个月。
当时大白天的,章清云没起床,还在被窝里睡懒觉呢。谁知道儿子在外面啪啪啪拍门,开门一看,好家伙,小家伙扶着门框颤巍巍站着,抬着小手还想敲门呢,苏婶子在后面伸出双手护着,生怕孩子摔倒。
见门开了,小顺咦了一声,抬头见是妈妈,咯咯咯笑开了,要多灿烂有多灿烂,还伸出小手让妈妈抱。
章清云赶紧蹲下身,捞起快往后倒的儿子:“小伙子,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呀呀。”无意识发了两个音节,见妈妈没亲他,又咦了一声,大眼睛往章清云身上瞧。许是没见过章清云穿睡衣,咿呀了两声,终于憋着劲儿似的,鼓起脸蛋儿喊了声:“妈。”
章清云嘿嘿笑了两声,啪叽亲了儿子一口:“哎呦,我们小顺会说话了,再叫一声妈妈听听。”
苏婶子也高兴:“小顺在男孩子里,算是说话早的了。”
开了一次口,后面说话就不难了。灿灿教了两天,小家伙会叫姐姐了,可能是三声不太好发音,有时候“节节”、“借借”的叫,令人哭笑不得。
会走了会说话了,在家里就关不住,整天想着往外跑,外面呼呼吹着寒风都不怕。没办法,只能大中午,太阳正大的时候出去。吃完午饭,其他人要么洗碗要么午睡,章清云得陪着孩子去外面,非要自己走,颤颤巍巍的,就是只能走出去五米,小家伙都乐得嘎嘎的。
八三年十二月一日,商务部突然通告全国,敞开供应棉布,取消布票。陈静就觉得有些心塞,当时为了给儿子准备婚礼要用的新衣服、新被面床褥什么的,求了多少人啊,怎么婚礼一结束,布票就取消了呢,这也太背了。
你要取消,怎么不早几个月!
心塞的结果就是,逮着章清云回娘家,一个劲儿唠叨:“清云啊,你说这国家也是的,好端端取消什么布票啊,就算要取消,怎么不早几个月取消,前几个月我和你爸那个作难啊,真是越想越生气。”
章清云听得好笑,吓唬陈静:“妈,您可是警察,这觉悟得提高啊。”
陈静瞪了闺女一眼:“少给我上纲上线。”
章清云严肃着脸:“妈,我这可不是上纲上线。幸亏是医院工作忙,古芳和清远都得加班,不然这话让古芳听去了可不好。您想想,您这么说,让古芳怎么自处?毕竟结婚日期,都是女方首肯了的,您这抱怨,是不是觉得古家不该选那个日子?”
陈静这才有些重视闺女的话了,翻了个白眼儿:“行了,跟你牢骚两句你还教训起我来了。我不抱怨还不行了!走,跟妈买布去,谁知道这取消是暂时的还是永远的?这几天大家可都抢疯了,也不知道国家有没有那么多棉布卖,到时候再限购就不好了。你爸在门市部那边排队呢,咱们去取货。”
章清云:“......”行吧,好不容易单独回来一次,被迫拉着去做苦力,也是回娘家找苦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