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说了几句气话,他道:“放心,不给高武一个教训,我就不姓韩!”
关百钺忍不住问:“韩场长,您认识高叔叔?”
“认识,以前那小子在我们排,我是排长。”只是后来他受伤,从前线调下来,进入后勤,这才和部队大院的那些人走上了不同的路。
心里想着事儿,韩场长拍拍关百钺的肩膀:“放心,不会让高明去麻烦你的,好好照顾宋柔,我走了。”说着一挥手,带着山子等人离开。
事情发展虽然出乎意料,结果却是好的,不知是不是韩场长那边故意引导过,山子咬住高武不放,说是受高武的指使,一切都是高武的主意。
那这高武能不抓吗?都意图盗窃最新科研机密了,多大的罪啊。
高父高明呢,也确实是没来找关百钺,一直跟韩场长纠缠呢,又是送礼又是拜访的,天天去,老领导老领导的叫着,反正是央着求着,别让他家宝贝儿子坐牢。
奶粉厂的内奸也找到了,就是那个嚷着要给男工人一个大学名额的小子。恨关百钺身为男人,竟帮着女人谋划,女人读大学能怎么样,还不是要嫁人服侍男人,这事儿就得男人去!
那次去革委会偷偷送举报信,被山子手下的一个人看见了,监视奶粉厂期间遇上,一下子就认了出来,这不想着办法挑拨上了。高武还承诺,只要他当上厂长,明年的大学名额给那小子,这才帮着给鲁帆打了电话,将人骗了出来。
这种人自然就是开除,没二话的。后续的事儿章清云没再盯着,只模糊听说叛国罪没成立,但偷盗研究成果的事儿辩无可辩,高武被单位开除,判了一年,山子等人被判了五年。
高明和宋福一下子像是老了十岁,给大儿子打电话,让他无论如何要回来,救救他弟弟。宋福举着电话,哭得肝肠寸断的:“大斌啊,你弟弟要是坐牢,这辈子就完了。你求求你老丈人,他不是首长嘛,求求他帮帮小武,他是你亲弟弟啊。”
高斌都气疯了,以前只知道弟弟心眼小,嫉妒他,偏又没办法超越,平时只能小家子气的不搭理他,在外面见面都不叫哥,高斌也没计较,可他没想到弟弟的心是坏的。他没心软,反而厉声问:“妈,你让爸接电话,我跟爸说。”
宋福抓着电话不放:“大斌啊,妈没骗你,你弟弟真的没做什么,他就是不懂事儿,被那些坏孩子骗了,你帮帮他,你这么多年不在家,都是你弟弟在替你行孝,你不能不管他啊......”
“妈!”高斌的声音格外冷酷,“让我爸接电话!”是他不想回家吗?只要是军人,穿上这身军装,去哪儿不去哪儿,可就不是他说的算了。那关小姑一家一去这么多年,魏雪结婚都不回去,是不想回去吗?还不是都有任务!
宋福作为军属,知道刚才的话说的不恰当,也听出来大儿子这回是真生气了,这才不哭了,委委屈屈地把话筒递给高明,低着头一个劲儿抹眼泪,呜呜咽咽的。
高明叹口气,喂了一声,高斌的声音传来:“爸,你说,小武有没有偷盗最新的科研成果?”
高明辩解:“他不知道那里有......”
“不知道?”高斌哈了一声,“爸,你也是当过兵的人,一句不知道就能脱罪了吗?”
高明握着话筒的手都抖了,望了眼楼上儿媳妇和孙子的房间,那里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他咬咬牙,低声道:“你弟弟要是坐牢,他的家可就散了,咱家小鹏将来可就完了!大斌......”
“爸,做事儿就要承担后果,小武也都二十多了,您没教过他这个道理吗?”高斌声音里都透着疲惫,“爸,别折腾了,不动用权利,许是看在咱们大公无私的份儿上,上面肯相信小武什么都不知道。但您要是四处乱求,想以权压人,那您觉得,上面会怎么想咱们?会觉得小武什么都不知道吗?”
高明的肩膀迅速地塌下来,良久他才道:“知道了。”说着也不等高斌回答,啪嗒一声挂上电话。
宋福这才放声大哭:“他爸,你说大斌怎么这么心狠,那是他弟弟啊!”
“别胡说!”高明抹了把脸,沉声道,“大斌说的对,这事儿不能扑腾,越扑腾,小武判的越重。你消停点儿,要是让我知道你去沈家,咱俩就离婚!”
“你!”宋福不可置信,指着自己道,“你要跟我离婚?!我都是为了谁!你个丧良心的,这么多年,我是伺候老的伺候小的,过过一天好日子没?好不容易小武结婚了,如今孙子都有了,竟然让小武去坐牢。你们爷俩怎么这么心狠!你不去找沈老,我去还不行吗?你竟然要跟我离婚,我不活了,不活了啊......”
宋福一声声嚷着,楼上的苗祈儿轻轻拍打着儿子,心里却在思考以后的事儿。高武坐牢了,按说她该离婚的,可是离婚后她去哪儿呢?季长善那个人,靠不住,死活不肯娶她,季家肯定去不成。家里都知道她嫁到了大院,要是再回苗家去,还不够丢人的。
那就只能继续留在高家了。至少,在高家,她有自己的房间,儿子还能有奶粉喝。苗祈儿翘起一边嘴角,在高武遇难的时候不离不弃,这个情谊,看那个老虔婆以后还敢不敢磋磨她!一个坐过牢的,她不离婚,高家都要烧高香了。以后在高家,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这可是很划算的买卖。
一场闹剧就这么结束了,好在七四年的结尾是喜庆的,关百钺被评为江省优秀青年,元旦后可以去京城、沪市参观当地先进的工厂,学习最新的管理经验。
鲁帆手术成功,宋柔没什么事儿,知道鲁帆腿瘸了以后表现的十分坚强,她是这么跟关百钺和章清云说的:“没事儿,只要命还在,日子总会越过越好的。”
听得几人都心酸。丈夫在运动开始的时候自杀了,留下她孤苦伶仃一个人,既要照顾孩子,还要面对无休止仿佛看不到头的批评教育。好不容易找到关系,将儿子摘了出来,谁知道好好的儿子,瘸了。
关百钺想了想,道:“宋老师,要不然这样,我去找韩场长,让鲁帆调到咱们奶粉厂,跟着您学技术,到时候做个技术工人。”鲁帆如今的情况,保卫科肯定呆不下去了,只能往技术的路子上走。
七四年就这么结束了,在鲁帆调入奶粉厂,跟着亲妈宋柔学习化工知识中结束了。
七五年一开年就迎来喜讯,章清云被评为国家一级舞蹈演员,享受额外的津贴。团里的人纷纷恭喜章清云,向党更是高兴,亲自去国营饭店买了卤猪蹄回来给章清云加菜。只有孙巧云臭着脸,跟谁欠了她钱似的。
等午休快结束时,苗盼儿才低声,带着几分戏谑地说:“她也申请了,没申请上。也不看看她有几分几两,以为嫁个领导就了不起啊。”
很有几分不屑,章清云知道,苗盼儿也申请了,同样没申请上,不过她在乎的不是这个,是当时那个申请名额,差点儿被孙巧云搅合黄了。
一个团最多只有三个申请名额,章清云、苗盼儿算是两个,本来第三个该是姚燕妮的,谁让她去读大学了,这半年都没上台。团里的人有意见,团长和教练也没坚持。第三个给孙巧云,大家暗地里叽叽歪歪,到底没人明确反对。
谁知道孙巧云竟然拿苗盼儿说事儿,说她跳主舞才几年,根本没资格申请云云,想要重新立威呢。
苗盼儿可不是吃素的,当即反驳回去:“不论如何,我是跳过主舞的。照你的说法,最没有资格申请的反而是你,谁让你连主舞都没跳过呢!”当即给孙巧云说了个没脸。
想起当时的事儿,苗盼儿就来气。章清云安慰道:“好了,你早晚比她早得到这个称呼,别跟她计较,在跳舞上,她无论如何也比不上你的。”
“那是。”苗盼儿昂起头,雄赳赳气昂昂的回到训练室,重新开始训练。
下班时,关百钺又来接章清云下班,年后他就要收拾东西,去京城和沪市的大工厂参观了,以如今的交通状况,一走可就是一两个月。这几日格外珍惜和章清云在一起的时间,两人准备去国营饭店吃饭。当然,还要带着个拖油瓶,快四岁的师安小朋友。
事有凑巧,刚进国营饭店的门,就遇见洪安娜和沈爱军两口子,当然还有沈福小朋友。因着两家熟,师安和沈福关系当然也好,刚见面就叽叽喳喳抱作一团。
沈福说话极其热情:“安安妹妹,你也来吃饭啊。”
洪安娜好笑地拍儿子的头:“安安比你大,叫姐姐。”
沈福皮实得很,才不管他妈怎么说,他道理可多着呢:“安安是女生,女生就要做男生的妹妹,是不是,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