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刘警官驻足,转过身,冷声道:“是吗?那怎么连门都不敲就走了?十月的晚上,都快零下了,你就没想过孩子可能冻死?”
王晓丽红着眼:“我敲门了,关家没人应声!”
刘警官哼一声,没说话,心里却在想关百钺的话,当晚他和章清云都喝了酒,早早睡下了,听不到声音似乎也正常?
只听王晓丽继续道:“我在树后面看着呢,隔壁的女人把孩子抱进去了,我才走的。我没有谋杀,你们不能冤枉人。”
刘警官没什么表情,眼光瞥见王晓丽手腕上的手表,问道:“几点扔的孩子?看到那女人抱孩子的时候是几点?”
王晓丽吸吸鼻子:“十一点扔的,十二点看到那女人抱孩子。”
刘警官:“哈!一个小时,你还觉得没谋杀?子夜可是一天最冷的时候了!”
“没有,我没有谋杀,你们不能这么说我,我也心疼孩子,可我不能养,我......我还没结婚......”
刘警官和搭档对视一眼,又瞥向门口面无表情的关百钺和章清云夫妻,终于说到正题了,刘警官趁热打铁,追问道:“你当晚去科研大院,是谁帮你进去的?当晚的出入记录,并没有你的名字。”
王晓丽看了眼关百钺和章清云,低下头不说话。章清云呵了一声,直接道:“刘警官,既然扔孩子的人找到了,事情就跟我们没关系了吧?我们可以走了吗?”
刘警官尴尬地笑笑:“可以,二位请随意。”心里也在骂王晓丽,不当着两人的面说,他们就不知道了吗?人家是报案人,事后肯定要通知他们案情的。
关百钺和章清云也懒得搭理王晓丽,闻言看也不看这个人,转身就走。刚走出医院,章清云就问:“你说是谁帮了王晓丽?”
关百钺笑:“出入记录里,当晚隔壁顾家和肖家都有人拜访,应该是这两家中的一个。除了这两家,我也想不出关家还得罪过谁。”
章清云想了想,低声道:“八成是肖家,黄咏梅没那个脑子。”那就是个认死理的,想什么都在脸上挂着呢,要是她做的,根本不需要第二天抱着孩子栽赃。贼喊捉贼的事儿,黄咏梅演不了那么像。
而且配合着把孩子弄进来,肯定是家里在附近有亲戚的。黄咏梅跟娘家关系那么僵,十多年都没亲戚找她,说是亲戚,门卫也不信啊。
关百钺拍了拍章清云的手:“要是王晓丽不说,咱们自己心里有数就成。晚上跟姐说说。”
正往家走呢,章砚臻、陈静和章清远,以及章砚廷一大家子人都来了,十几个人在关家门口等着。
这是听说了事情,来看他们俩的?章清云紧走两步,挽住陈静的胳膊,笑着道:“妈,你们怎么都来了?”
关百钺则是一边开门,一边往里让人。
陈静见闺女没事儿,眼睛都红了:“妈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陈静是警察,这一段都在忙别的案子,家都没回,事情发生一个星期了才来,心里老不得劲了。
“妈,我没事儿。”章清云笑嘻嘻的,冲她妈眨眨眼,十分轻松的道,“我您还不知道吗?之前考文工团的时候多少人嚼舌根,我还不是考上了?那些人的话我压根儿就没放到心上,您也不用理。当初说好了的,晚些要孩子,百钺都没意见......”
“没意见,妈,我还想和清云多过几年二人世界呢,一点意见也没有。”关百钺立马插嘴,说出来的话让一群人脸都红了,又忍不住笑。
章砚臻轻咳一声,道:“这几天钢铁厂加班赶制一批零件,我和你大伯他们几乎都住在厂子了,你妈要忙其他案子,你大伯娘得天天操心家里和小远,听说事情的时候都晚了。没事儿就好,咱们以后生自己的孩子,别人的孩子再好,咱们也不养,知道吗?”
“知道,爸,您别担心。”关百钺一个劲儿保证。
那边陈静和邵华拉着章清云,一遍遍说孩子的事儿。不能心软,孩子还得是亲生的才行,不是亲生的孩子,彼此心里都有疙瘩,早晚生嫌隙,说得是苦口婆心。两个堂嫂也跟着劝,说结婚的时候,大杂院的都知道清云是因为工作才不要孩子的,不要怕闲言碎语。
关百钺也坐在一边,听岳父、堂哥等一干人劝,嗯嗯嗯地点头。瞥见桌上没什么吃的,起身去厨房拿点心、糖果,又招待乱跑的章鸿星,这才躲了个清净。
小家伙如今五岁了,一进来就蹬蹬镫的跑,满屋子都是他的笑声。
“姑姑,我会打电话。”跑累了,小家伙挨着章清云坐,在椅子上踢腾小短腿儿,咬了几口桃酥,还不忘显摆,指着不远处的电话道,“打电话要拨号,要......要说找谁。”
“嗯,鸿星真聪明。”
章清云摸了摸小家伙的头,宋甜甜则轻轻打了下儿子的手:“好好吃,吃完再玩儿。”
一大家子都来了,章清云起身去厨房,看看怎么准备晚饭,邵华忙摆手拒绝道:“哪儿有这么多人留下来吃饭的道理。我们就是听说了扔孩子的事儿,不放心,来看看你们。没事儿就好,走,回去了。”说着招呼清海、清洋回家。
章砚臻见状开口了。他还想留下来多陪陪闺女呢,一起来的,大哥一家走了,他们怎么好单独留下来?章砚臻跟着劝:“大哥,大嫂,跟清云客气什么。大院儿里就有食堂,让他们打饭去就成,不麻烦。”
关百钺早起身去厨房拿饭盒了,闻言笑着对乖乖吃桃酥的章鸿星招手:“就是,鸿星,来,姑父领你去食堂看看,想吃什么咱们打什么。”
“我想吃什么就打什么?”章鸿星圆瞪着双眼,见姑父点头,赶紧咽下嘴里的桃酥,跳下椅子就往外跑,“打饭,打饭喽。肉,我要吃肉。”
关百钺那个追啊,章清海不放心,也跟在后面,三人嘻嘻哈哈的出去打饭。章清云留下来招待大家,陪章家人吃了一顿饭,在章清云这里,事情就算过去了。
之后几天,只偶尔听关百钺提起,说方便面厂销售科开除了几个人,部队后勤那边也抓住了几个蛀虫。仿佛还有高武的事儿?章清云立刻关心上了,这人可一直阴魂不散的。
关百钺道:“不是他直接做的,手底下的人私自做主办下的。不过应该也是听高武抱怨过,想给方便面厂找茬,给我难堪。”
原来如此,不过科研大院到底是谁在帮王晓丽,对此,王晓丽到底是没吐口。可能是怕被开除,王晓丽坚称是被强迫的,点了好几个人的名字,彼此胡乱攀咬了能有大半个月,强迫罪没成立,但是流氓罪是坐实了的,几个人都被判了刑。
王晓丽没被判刑,但出院后,被方便面厂开除,也算是恶人有恶报了。
事情一出来,文工团的人仿佛比章清云还关心,一个个闲下来就八卦这件事儿。
这个说,“王晓丽回娘家得不了好!王家人差点儿被当成包庇犯抓进去,能好好待她才有鬼!”
“听说连孩子也不要,扔在孤儿院不管,孤儿院的人找上门,王家人理都不理,可狠心了。”
“那能怪谁,都是王晓丽造的孽,想攀高枝儿,也不看看她长那模样,丑小鸭一个,还以为自己是白天鹅呢,可笑。”
小姑娘们嘻嘻的笑,苗盼儿冷眼看着,低声提醒章清云:“你可小心,王晓丽要是被娘家逼的狠了,说不得要找你们家麻烦。上下班的路上当心些。”
章清云点头:“知道,家里是出了什么事儿了吗?前两天勇哥怎么突然来借钱?”这是前两天晚上的事儿了,当然没当着章清云的面儿借,但是关百钺不可能瞒她,事后告诉了章清云这回事儿,说是陶勇来借了一千块钱。
苗盼儿脸色有些不好,见大家都在远远谈着八卦,没人关注这边,这才低声道:“还不是之前那个小海?他妈妈的病又复发了,这次没金戒指卖了,可不得借钱吗?”
章清云奇怪道:“小海他妈到底是什么病?我记得之前就花了不少吧?”
苗盼儿低声道:“心脏病,之前就动过手术,没治好,这次说是想去京城瞧瞧。”
那是不容易,章清云感慨:“这小海也算是孝顺了。”
苗盼儿哼一声:“要不是知道这个,你以为我会让陶勇去你家借钱?还不是看在那母子俩人还不错的份儿上。那大娘也是命苦,嫁过去两年就死了男人,就小海一个孩子,本来以为小海成年了,她该享福了,谁知道得了心脏病。”
两人说着闲话,训练室外北风呼啸,夹杂着一两片雪花,继而雪花越来越密,竟纷纷扬扬下起了雪。
市东郊奶粉厂,厂房里机器轰隆,陪着关百钺视察车间的几个副厂长格外恭顺,竟是半点儿找茬的意思都没有。
关百钺还想着,新官上任三把火,怎么都得立立威才行。哪里想到,王晓丽的事儿就是最大的威!好家伙,想给关家扔一孩子,结果折进去多少人!光是方便面厂的销售科,就进去三个,更别提还牵扯到部队的后勤了,说进去就进去,这是谁的面子都不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