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唐春梅来了兴致,她是钢铁厂车间的女工,这个八卦她熟啊,忙低声道:“八成不干净。我们车间的李大姐,她爱人就是司机。说每次袁国伟出车,都比别人晚回来那么一两天!”
“这么明显?”
唐春梅努努嘴:“大院儿的人都知道,等着看牛桂兰什么时候举报袁家呢。”
是啊,怎么忘了,院子里还有个神人牛桂兰呢。章清云小小声的问:“袁国伟就不怕被举报?”
唐春梅更加的小声:“其实晚一两天也是在允许范围内的,毕竟每次出车,路况、天气可能随时变化,规定没那么死。”
好吧,那就等着看什么时候事发吧。聊了会儿八卦,时间很快到了九点。邵华装了一兜子的槐花包子让章清云带着,两人也没推辞。
回到家,已经快九点半了。关百钺也没进屋,笑着道:“你洗漱吧,我去跟姐说一声检查的事儿,一会儿就回来。”
“行,槐花包子带几个过去,吃个新鲜。”
周末一大早,章清洋和唐春梅就来了,还带了早饭,油条、油饼和豆腐脑,都是章清云爱吃的。好在章清云和关百钺早没了睡懒觉的习惯,否则被堵在被窝里,还真没法儿见人。
两人吃早饭,章清洋和唐春梅也没闲着,又是帮着拖地,又是帮着整理屋子的,不让做还不行,口里都是干坐着又没事儿,都是自己人,客气啥。
这就没法儿再说了,两人只得加快吃饭的速度,也就二十分钟,带着去找了关盈钺。
关盈钺亲自带着去找了值班的妇产科大夫。与市区医院的检查结果不同,章清洋是没什么大毛病,但唐春梅可能是小时候亏着了身子,需要好好补补。
“红糖、红枣、肝脏、枸杞等补气血的食物多吃些,平时不能饿着,问题不大,我开个方子,喝上三个月再来,应该就没什么事儿了。不要急,你们还年轻,孩子早晚会有的。”
唐春梅也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儿,没检查出问题的时候担心,这检查出问题了,更担心,出来时都不敢看章清洋的眼睛。
章清洋何尝不知道媳妇儿的心结,当着关盈钺三人的面没说什么,回去的路上,只剩两人了,他才道:“当初结婚那天,都现场断亲了我也没后悔,如今只不过要喝三个月的药,难道我就受不住了?你也太小看你男人了。”
唐春梅眼圈都红了:“我就是觉得对不住你,人家都有岳家帮衬,就咱俩,啥都得靠你,靠爸妈......”
章清洋左右看看,见没什么人瞧他们,迅速地揽了下唐春梅的肩膀,安慰道:“人又不能选择自己的父母,你碰上了,是你运气不好,却不是你对不住我。相反,我还要感谢你爸妈呢,他们放弃了你,我们家才能得到完完整整的一个人,我还赚了呢。”
唐春梅噗嗤笑出声:“赚什么啊,赔出去好大一笔。”
章清洋笑:“哪儿赔了,二百多块钱买一个大活人,还是这么勤快的一媳妇儿,上哪儿能遇到这好事儿去!走,别怕,妈虽然脾气急,没坏心的。”
“我知道。”
夫妻俩说笑着回了家,另一边,安安还小,关盈钺不放心师援军一个人照顾孩子,和弟弟、弟媳两人没说几句话就分开了。
回到家的关百钺和章清云,迎来了意想不到的访客。
不是别人,正是最近被各路领导格外关爱的周局。
对于冻干机的使用,周局的建议是,青江市投产建方便面厂,生产方便面。这样不仅能更大限度地扩大招工名额,还能增加产值。对于关百钺担心的产品竞争力和销路问题,周局是这么说的。
“如今全国只有沪市的益民食品厂生产方便面,肯定是不够的嘛。咱们也采买了益民生产的方便面,调料包里只有盐和味精,没有冻干蔬菜。如此,咱们生产有冻干蔬菜的方便面,可是全国独一份,销路还不好说嘛,远洋舰队哪个不需要补充蔬菜和维生素?放心,只要生产出来,就卖得出去。”
计划经济似乎是这样,生产厂家只管生产,销路有主管部门负责。那关百钺对于销路的担忧好像是有些多余。
不过关百钺还是道:“我建议还是建一个销售部门,让销售们主动去找找销路。”
否则日后开放了,这个厂子肯定是最早受到冲击的。目前r国、海岛那边,方便面行业都比国内发达。只要一开放,外面的东西进来,肯定冲击的厂子做不下去。加上这又不是什么高科技行业,国内的小私企也能做,小就意味着灵活,没有国营工厂决策慢的弊端,到时候这个厂子不死谁死?
多设置部门,就意味着多招人,周局很爽快地点头,他也是被领导们缠的没办法了,这才大周末来跟关百钺通个气。他说了一个数:“一百人?”
关百钺点点头:“行,那就麻烦周局您负责了,冻干机那边我得盯着,帮不上您的忙,我就不掺和招工的事儿了。”
周局苦笑着点了点关百钺,真心佩服起关百钺的谨慎。这次的招工和上次不同,上次是生产机械,招工要求高,必须是高中毕业,还得是男性居多,关百钺不盯着不放心。可这次是食品厂,本身对学历要求就不高,且男女又不限制,那能做手脚的地方就多了,关百钺这是很聪明地躲了。
可周局却躲不了,谁让他是粮油公司的领导之一呢。
等人走了,章清云才舒了一口气:“幸好你躲得快,不然咱家非被踏破门不可。”
关百钺笑:“可不就是知道这个,才躲了嘛。走,去吃饭,顺便把给高斌的包裹寄了。”高斌在部队提干,上个月跟通讯连的女兵结婚了。两人结婚的时候,高斌是提前写信回来并送了礼的,轮到高斌结婚了,两人无论如何得寄东西过去。
章清云点头:“收音机票、糕点票、糖票,还有两袋子红糖,够吗?”
“够。”关百钺起身去换衣服,“别担心,高斌和高武不一样,对这些小事儿不会看的那么重。”
可那是没结婚的时候,这结了婚,许是就不一样了呢?章清云没反驳,笑着将东西放到网兜里,也去换衣服准备出门。
春天了,文工团的演出多起来,为了丰富大家的精神生活,革委会再次提出了文艺下乡的口号,这次很明确地提出,各市区、省文工团应该走向田间地头,真正贴近群众,给最广大的农民兄弟们演出。
作为芭蕾舞团,去田间地头不合适,怎么办?改编舞蹈,放弃芭蕾的形式?
向党和周文芳等一众领导先吵起来了,周文芳反对地最激烈:“我们是专业的芭蕾舞者,不是扭秧歌的!让我们去跳民族舞都行,但扭秧歌,不行!”
“周教练,注意你的言辞!”不等其他人说话,向党先严肃了脸,“扭秧歌怎么了?那是最朴素的舞蹈形式,是人民群众的智慧结晶,不许瞧不起扭秧歌的。”
意识到说错了话,周文芳也没犟着,立即道歉,但是还是那个话:“团长,我错了,我道歉。但是扭秧歌真不行,你又不是不知道,以往下乡,就算在台上跳,下面还有闹事儿的呢,这要是在田间地头乱窜着扭秧歌,我可不敢保证队员们的安全。大家想想,还有十三岁、十四岁的小队员呢,咱们把人招来,不能连安全都没办法保证吧。”
一个戴眼镜的四十多岁的女人发话了:“周教练,您这就小看了农民群众的素质了。大家还是很淳朴的嘛,您的担心纯属多余......”
周文芳严肃了脸,厉声道:“那这么着,孙副团您写个责任书,承诺出事儿了您负全责,那这个事儿我就松口,怎么样?”
被称作孙副团的女人哑声了,这谁敢负责?她涨红着脸,半天才憋出一句:“无理取闹!”
向党敲了敲桌子,叹气道:“行了,咱们就是讨论嘛,谁都可以畅所欲言。这样,如果领导层不能提出有效建议,那么我建议扩大会议基数,让咱们的队员都加入讨论,就芭蕾舞如何走入田间地头,大家畅所欲言,都说一说嘛。”
人群嗡嗡开了,孙副团率先发言:“我反对,队员们都是跳舞的,懂什么......”
周文芳打断道:“孙副团,您刚才还说我小看农民群众呢,那您现在,是不是小看咱们的队员了?我同意团长的意见,大家都来开会说一说嘛,群策群力,任务总要完成的。既然大家不能达成统一意见,就让更多的人参与进来,许是就有新的点子了呢。”
这话说的没毛病,就这么着,下午也不训练了,所有队员都参加会议,讨论如何文艺下乡,真正走向田间地头,服务广大农民群众。
章清云都觉得离谱,芭蕾是要有很平整的舞台才能跳的,怎么进田间地头,不可能嘛。还没说话呢,姚燕妮表态了:“我觉得大家不要急着拒绝嘛,克服一切困难,甚至迎难而上,才能体现咱们的价值。那就是土坷垃,真的不能克服吗?又不是钉子钢筋的,有些队员就是太娇气了......”